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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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誰說我, 不愛你?”

聽到謝聽瀾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辛念楞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

她和爸媽吵過最激烈的架也不過如此, 弟弟說她吵架的時候就像個毛栗子,又激動又毫無理智可言, 反正就是不好看的意思。

而她今晚因為情緒激動,在他眼裏基本是不剩什麽形象了。她忽然想起自己狼狽不堪的哭相,立刻翻出紙巾,背對著他擦眼淚。

選擇背過去擦掉滿臉的狼狽, 已經是她能想到的緊急挽救措施。

知道她背過身擦眼淚的用意, 謝聽瀾識趣的沒有走到她面前, 只停留在她的後方和她解釋:

“如果我喜歡她,我不會娶你, 我甚至可以換個學校工作不當她的老師, 沒有什麽能阻止我娶我的心上人,我的目標從未變過,想娶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你。”

一句心上人,讓辛念總是惴惴不安的情緒有了穩定下來的理由,自知理虧的同時,她還有點心虛:

“我不是那種空口編故事的人, 是有人和說我的, 因為簡妮娜的父母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才和我結的婚,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都刻意換差和她去慶城了, 那不是你們有鬼, 難道是我有鬼?”

所以辛念幾次和他吵架的原因就都能追溯到源頭了,這真是謝聽瀾今年聽過最離譜的鬼故事,而編故事的人不是辛念,竟然是他的學生。

幸好孔波這人喜歡發朋友圈,他們出差的行程有好幾張圖在他的朋友圈裏,他翻出手機塞到辛念手上:

“簡妮娜的事情我會去弄清楚,給你交代。”

辛念接過他的手機,看到了孔老師朋友圈裏的一些出差日常,就是普普通通的高校交流會,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簡妮娜一路同行。

“那你沒事把星星的名字命名她的英文名幹什麽。”至少在這一點上,謝聽瀾不是做的完全沒有錯。誰沒事把星星的名字命名成自己學生的名字。

謝聽瀾大概明白她說的星星命名信是哪一封了,他走到她面前和她四目相對,很是委屈的說:

“Nina和Nian兩個拼寫方式,一個是英文,一個是中文,我用我太太的名字命名星星,我覺得沒有什麽不妥。”

那顆星星命名為:Nian,而不是Nina,是她下意識的看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簡妮娜的英文名。

辛念回想起自己和簡妮娜的幾次交鋒,都是因為她篤定的相信簡妮娜就是謝聽瀾心裏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所以她的動作,說的話,都會引起她的心理暗示。

這不就是中了圈套,還傻乎乎的被人牽著走了。

忽然發現是自己這邊鬧了個大誤會,辛念有點心虛,都不敢和他對峙,心虛的把臉一撇,吸了吸鼻子,強行挽尊:

“那,那對不起嘛,我錯了還不行嘛。”

這女人道歉道的像是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似的,他看她撇著臉不敢看人的模樣就覺得可愛,這些天以來所有的壓力和困惑,都在這一刻悄然散去。

他終於送了口氣,捏了一下發疼的眉心,然後傾身擁抱了她。

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個沈重的腦袋,辛念有點始料未及,下意識擡起手來,卻聽到他在耳邊喘了口氣,忽然喊她:“老婆。”

他是個惜字如金的人,很少喊她老婆,這一聲呢喃,帶著放下所有緊張情緒的輕松和倦意。

辛念有點愧疚,紅著臉把擡起來的手放下去,抱著他的背,他身上的燒酒味浸了些雨水,有一種厚重又沈郁的感覺。

摟了好一會兒,謝聽瀾的身體漸漸溫暖了起來,他問了她:“還離婚嗎?”

辛念連一絲猶豫的都沒有:“不離。”

第二天中午,辛念去了房車裏午休,把這事情和向葵說了,沒想到那廝竟然沒有同理心的笑了:

“你吵架像個小學雞就算了,謝教授也挺幼稚的,他真的把結婚證撕了?”

辛念肯定的點頭:“撕了,屍體都不剩。”

向葵:“……”

原來戀愛中的人都是不理智的,就是謝教授,也難免要被辛念的小學雞吵架激怒,竟然做出撕結婚證這種幼稚的行為。

不過因為昨晚謝聽瀾是把主臥讓給她睡的,辛念心裏其實還有點顧慮:“我感覺,昨晚罵他罵挺兇的,他也許還是有一點點生我的氣,”

想起自己還把他的嘴咬破了,辛念又說:“他會不會因為這次吵架,發現我還挺能撒潑的,就煩我了?”

“可你本來就挺作的,他又不是不知道,像謝教授這種明白人,倒不至於連老婆是個什麽性格都不知道吧,我覺得吧,昨晚謝教授大概率是被自己最喜歡的學生跑去對付師娘這種事情震驚到了。”向葵摸著下巴,分析的頭頭是道:

“想到自己教了幾年,最驕傲的最喜歡的學生人設崩了,估計是需要一晚上時間去重塑世界觀的。”

聽到向葵那麽說,辛念還有點同情謝聽瀾,他大概是完全不知道簡妮娜對自己的心思,所以一點都沒把事情往簡妮娜頭上想過。

向葵說:“我還挺震驚的,他竟然會特意趕回來和你溝通,他是真的在乎你的吧,下次別輕易說離婚,說多了傷感情。”

辛念很讚同向葵的話,大吵一架的收獲不是只有發現他真的在乎她,更多的是,她發現他們之間好像有很多溝通方面的問題,而且昨晚她才知道,自己想要的婚姻,和謝聽瀾想要的婚姻是一樣的。

她不貪心他會一下子愛他很多很多,但是每天愛一點點,就像是她對他一樣,總有一天會變成很多。

後來,辛念午休完回學校拍戲,好巧不巧,竟然還真碰上了拉著行李箱“出差”回來的簡妮娜,不過她似乎是有信息差,不知道謝聽瀾早一個人回來,只能和孔老師一起回來。

辛念故意和她走在一條道上,叫住了她,疑惑的問了句:“你和謝聽瀾一起出的差?”

簡妮娜知道他們這邊發生了變故,因為謝聽瀾酒喝到一半就急匆匆坐飛機趕回來了,不過,從孔老師嘴裏套點話出來也很容易,聽說是小夫妻吵架鬥嘴,簡妮娜猜到了原因,甚至高興的一晚上沒睡。

看到辛念眼神裏透露出的驚訝和吵架過後的情緒低落,簡妮娜肯定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都不是無用功。她沒有忘記這次選擇和謝聽瀾一起“出差”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老師怎麽會突然調了差,師娘,你要相信我,我如果知道老師也去,我肯定會讓別人去的。”

“你演什麽呢?如果不是心裏有你,他怎麽會申請調差?”說道這裏,辛念自嘲的笑了笑,倔強的擡起頭吸了一下發紅的鼻子:

“真是可笑,我竟然還天真的以為,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辛念短短幾句話,就從眼神裏流露出了被人拋棄一般的委屈和無助,儼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棄婦人設,她擡手抹掉眼淚,說了句:

“人我讓給你,我們今早就已經簽字離婚了。”

為了避免言多必失,辛念說完這話就整理了一下發型和衣服,身體虛弱的去了劇組臨時搭建起來的化妝區做妝造,她在裏面等了一會兒,從小窗口裏看到簡妮娜推著行李箱越走越嘚瑟,等完全看不到人了,才冷笑了幾聲:

“演不死你我不姓辛!”

向葵本來還準備感嘆她演棄婦演的挺傳神,結果一躲屋裏就嘚瑟的尾巴都快藏不住了,難怪她要當演員了,娛樂圈就需要她這樣收放自如的人才。

簡妮娜回宿舍放完行李,一刻也沒停留,借著送土特產的名義去了一趟謝聽瀾的辦公室,裏面沒人,她只好在門外等。

上次和辛念談話不歡而散,沒想到被惡人先告狀,為此,謝聽瀾還專門找她談過一次話,問她是不是家裏著火了,把師娘丟教職工樓下吹冷風。

早先知道他和師娘是相親結婚,她本覺得他們沒有感情,但自從辛念見她坐過一次副駕駛,他就再也沒讓異性坐過那個位置,從那時起,簡妮娜就察覺到了辛念的存在是個不能輕易忽視的問題。

她含著金湯匙出生,自詡金貴,是個自小就靠著成績優異一路被艷羨的目光追捧著長大的孩子,一次家族聚會裏,她無意間聽表兄嘮嗑,說起青譚大學有位年年都上表白墻的傳奇男人,此人在八歲時發現了人生中的第一顆星星,十六歲被保送清華,後又碩博連讀,現在是青譚大學的天文系教授,才華橫溢又長得好看,小說裏的學霸男神,也不過如此。

她只是湊過去看了一眼表兄手上的那張論壇照片,便決定轉系去學他的專業。

然而,第一次博士生面試那天,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停留在她身上,從小備註矚目的自尊心仿佛在那一刻受到了挫折,萬幸那是他第一年選擇帶博士生,幾位老師覺得她很優秀,不想他空手而歸,就把她推薦給他。

跟在他身邊學習的第一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也曉得她的導師是誰。唯獨他,僅僅只是把帶學生當成一項教學任務,從不談論任何私人話題,簡直高冷到像個機器人。

那種被喜歡的人頻繁忽視的感覺,就像是走在慶城的大街上,有人說不認識她是誰。

人人都喜歡她,唯獨他沒有任何想法。

自尊心被頻繁受挫的感覺讓她感受到了矚目的光芒從自己身邊流走,尤其是當他收了第二個博士生以後,他更沒有心思去註意她了。

怎樣才能成為他眼裏那個備受矚目的唯一,除了當他的太太,沒有比這更好的想法。

在調查了他的家庭背景以後,她認為自己的家庭也不差,他們明明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人。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得知他秘密領了結婚證,女方還是個戲子。

這種人怎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老師?選擇和這樣的人結婚,根本就是一種自降身份的做法。她無法理解在那樣家庭背景下長大的老師,會選擇辛念那種女人成為太太。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除了她,沒有人能配得上謝聽瀾。

所以這就是她選擇撒一個彌天大謊去搶奪他的原因,利用師兄也覺得他們很配的心裏,在辛念那裏博到了這個謊言成真的力度。

不過都是些小兒科的心理學技巧,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麽多餘的手段,就能輕易瓦解他們夫妻之間的信任,神不知鬼不覺的介入他們的婚姻。

想到這裏,簡妮娜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對辛念來點語言上的打壓,她那種家庭條件下長大的人,本就是不夠優秀才會選擇去娛樂圈混口飯吃,不過也是朋友圈裏的下等圈人士罷了。

她在辦公室門口踱著步子,想的太入神,以至於謝聽瀾叫了她的名字才反應過來。

她帶著那些土特產跟著謝聽瀾進了辦公室,說:“教授,這是我家裏阿姨做的米糕,很好吃的,你嘗嘗?”

以前她送什麽東西,謝聽瀾還是會當著她的面嘗一嘗的,但是這一次,謝聽瀾只是放到了桌子上,問她: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下的飛機,和孔老師是一趟航班。”看到謝聽瀾神情倦怠,想必辛念說的離婚事宜是真的,她心思謹慎,都不敢當著他的面表現的太過高興。

直到謝聽瀾從文件夾裏翻出一封信遞給她。

她以為是什麽特殊的信件,直到瞧見信函上的文字,面色如紙般的僵住了:

謝聽瀾頭也不擡的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你一個人女孩子選擇留在青譚大學教書,挺辛苦的,這是我寫的推薦信,你拿著回慶城找個大學,不至於找不到工作。”

這是讓她辭職滾蛋的意思?

簡妮娜又不是什麽愚笨的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辛念剛才演的那一場戲,就像是在她驕傲的自尊心上踐踏了幾腳,簡妮娜氣的面色鐵青:

被演了,被那個十八線小戲精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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