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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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玄戈並不是第一次從弟弟的口中聽到‘蓮中境’這個詞了，但是彼時的場合太過暧昧綺麗，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實在容不得他多想。
因此在看著弟弟忙裏忙外了好些天後跑到他面前一攤手，邀他一同去蓮中境裏一游的時候，他的心情還是隱隱的有些期待的。
北洛給他的驚喜總是比他想象的要多。
……然而當辟邪王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天鹿城風格建築時，第一反應卻是整個人在原地楞了兩秒，像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他心情有點覆雜的左右打量了一番四周圍的布景擺設，無一不是天鹿城那華貴繁覆的風格，巨大的離火石和光明野上的金色大樹妝點著整個空間，甚至在正殿的門口都還立著兩座威武端莊的辟邪雕像。
一時間懷疑自家弟弟是不是把整個王城都給搬進來了的辟邪王，在看到弟弟因為他的驚訝表情而略微揚起的嘴角時，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就是為了忙這些，昨晚上一夜都沒有睡？”
他聲音有些幹澀的問著，眼中的光芒卻變得極為明亮了起來。
北洛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餵餵，你那什麽眼神，小爺我給自家裝修一下難道還要問你的意見不成？……再說你好歹也是個王吧，我總不能讓你隨隨便便的睡茅草房。”
他的弟弟這麽說著滿不在乎的活動了一下手腳，勻稱得恰到好處的四肢在他面前毫無保留的舒展開來，讓他忍不住想要將之攬入懷中。
“這不算什麽，你也別自我感覺良好了。這種建築拿到圖紙之後我分分鐘就能給你蓋起來，你要不信我待會兒還能給你造個環海公路。”
“我信，但這一切對我來說並不如你的身體重要。”
辟邪王的聲音少見的溫柔。
北洛有些不滿的揚起了下巴，挑了挑眉頭。
“你還真好意思說我，小爺我可是身體倍棒，不像某些人要死要活的，還帶現場表演昏倒的。”
白衣的辟邪王似乎是輕笑了一下。
“我哪敢在你面前表演，到時候別我還沒倒下，你就一句‘麻煩先停停’，然後去給我支好了床，你說那時候我是倒還是不倒呢？”
王弟殿下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嗤笑聲。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不過醜化說在前頭，蓮中境裏是不養閑人的，就算你是辟邪王也不能夠例外。”
“哦？”
“看看你右手邊的那塊田，那就是上次被姬軒轅給風箏死了的西陵八百年最強的鬼師。看看人家如今面朝黃土背朝天勤勤懇懇勤勞致富的樣子，你好意思在這裏吃白食嗎！”
北大老板毫不客氣的抱著手，理直氣壯的說著。
話音剛落，他們右手邊立刻傳來了一只飛天鼠的尖叫聲。
“啊，表哥！他又把鋤頭給掰斷了怎麽辦呀！”
32北洛兩周目下來也是歷經無數風雨，和許多人族妖族簽訂過合作契約、見識過大場面的人了。
然而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讓他覺得自己的常識有些不夠用。
他拿著之前一時玩笑過後玄戈草擬給他的契約合同書，總覺得好像每個字他都認識，每個字都寫得很對，但連起來看意思怎麽就有點不對味了呢。
“有什麽問題嗎？”
他的哥哥那雙灰色的眼睛裏含著一絲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既誠懇又無辜。
“……好像沒什麽問題。”
北洛有點心虛的回答著，內心的不安感更甚，拿著筆的手已經在簽與不簽之間猶疑了起來。
辟邪王的契約書自是與對方一貫的華麗風格相匹配，用的似乎是羽林特地送來蓮中境的高級紙張，看著就造價不菲，書寫的墨水也不似尋常墨汁，幹後字跡中還隱隱的透出了金色，就連裝裱紙張的用料都是紅底描金的…………等等。
北洛突然意識到了是哪裏不對了。
這契約書的配置之高級看著倒不像是要簽訂勞務合同，怎麽更像是記憶裏前世西陵的霸王花嫘祖派巫炤下到有熊來給姬軒轅的求婚書？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再看下去簡直字字都飽含深意，字字都別有用心，讓人細思恐極。
這大約就是辟邪王的春秋筆法了吧。
差點再次被套路簽掉賣身契的北洛心有餘悸的把契約書往桌上一拍，在他兄長了然的目光中冷笑了一聲。
“玄戈，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你文化水平這麽高呢？”
33辟邪王高的當然不止文化水平。
北洛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萬丈高空之中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在睡夢中又被拖入了什麽奇形怪狀的夢境裏。
然而雲無月依然堅定的屏蔽他求助信號的行為打破了他的幻想，迫使他不得不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了一下，然後專註的面對著當下棘手的事實。
“……玄戈大人，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他伸手揪了一撮身下威風凜凜的巨獸柔軟的長毛，然後有點郁悶的發現這些毛發本身可能都比他整個人要長了。
化身為原型的辟邪王在空中熟練的騰飛著，見弟弟終於醒了也就好脾氣的解釋了一下。
“去碑淵海。”
“打架嗎？”
北洛頓時精神一振，興致高昂了起來。
他的兄長有些好笑的回頭看了他一眼，身上的長毛隨著動作迅速的把弟弟給淹沒在了其中。
“去看花。”
“餵餵玄戈你倒是給我先看路啊————”
等到了魔域碑淵海之中的一處名為鏡湖的空間之後，歷經風雲突變再次回歸地面懷抱的北洛已然面色慘白腿腳無力，連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他覺得這一刻大概是他兩個周目人生中最為虛弱的一刻了。
然而他的表情卻並不顯得悲愴，反倒是充斥著一種迷茫過後，突然大徹大悟的釋然。
“這麽久了，我現在終於明白霓商為什麽會選擇雲無月了。”
他扶著自己的兄長，整個人搖搖欲墜，卻還是在兄長擔憂疑惑的目光中執著的說完了自己的結論。
“你這飛行技術，怕不是跟雲無月師出同門吧……”
34接連靠意念掰斷了五個鋤頭的西陵最強鬼師，今天依然沒有走標準配置，而是被蓮中境的主人毫不容情的發配去水邊捕魚了。
他挽著褲腿踩在水中，面上一片超然的平靜。
“這位小哥，你不睜開眼睛要怎麽抓魚啊……”
旁邊一起勞作的一只胖胖的章魚姑娘弱弱的提醒著他。
然而他根本不想接受這份好意，也不屑於再去用自己的眼睛面對這個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他一點都不想看到對面山崖上特地來圍觀他勞動過程的姬軒轅那張可恨的笑臉。
他只是伸出手，憑著自己的感覺在水面上摸索著。
姬軒轅的聲音從高處傳了過來。
對方似乎是閑來無事一邊喝著蓮中境出產的小酒，一邊給鼠群們上著文化課。
“看見沒有，像他現在這樣，就叫做盲人過河————”
巫炤一把抄起手中的魚就準備向著對面的山頭砸過去。
姬軒轅身邊其實早已準備好了野炊的柴火，現在正好整以暇的等著巫炤的魚來燒烤呢。
結果轉瞬之間，對方的身影閃爍了片刻，突然的就從蓮中境裏消失了，消失的那個瞬間，鬼師那萬年不變的表情似乎都出現了一絲驚愕。
姬軒轅略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過來。
不出半分鐘，臭著臉的巫炤就又回來了，不知為何身體上還結了一層霜，手中原本活蹦亂跳的魚都被凍進了冰塊裏。
他‘啪’的一聲把魚塊擲進了水裏，然後被濺起的水花噴了一頭一臉。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他就不斷的這麽突然消失然後突然出現，他那原本就不健康的臉色更是隨著次數曾多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司危小姑娘正好拎著自己私藏的食物蹦蹦跳跳的來投餵他了，結果看他這麽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好幾次後，忍不住也皺起了眉頭。
“巫炤，這是怎麽回事呀？”
巫炤沒有說話，姬軒轅笑瞇瞇的在山頭上做出了解答。
“和辟邪簽訂了契約的種族是可以通過辟邪的穿越空間的技能隨時去到主人身邊幫忙的，冷卻時間好像也就……半分鐘？就是不知道他是被召喚到哪兒去了。”
巫炤突然的開口說話了。
“碑淵海，鏡湖。簡直狂妄至極，兩個王辟邪居然在別人的領地挑戰三個大天魔和一群下等魔……真是不知進退。”
“看你這麽生氣，他們八成是贏了吧。畢竟有西陵最強鬼師助陣呢。”
姬軒轅的聲音裏一點都聽不出嘲諷的意味，只讓人覺得溫厚淳樸令人身心愉悅。
他微笑著示意下方捕魚的章魚姑娘拋給他一條魚之後，若有所思的又呢喃了一句。
“鏡湖啊，好像聽寄靈族提到過，那裏的花很好看……所以巫炤，你是看到了什麽嗎？”
巫炤並不想跟他說話並將一條龍王魚糊到了他的臉上。
35北洛覺得玄戈真的是個狠人。
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的，時不時還裝個乖賣個慘，整個人憑借著發型優勢還是很容易給人留下一個溫柔的錯誤印象的。
————他殺起魔來可是真的狠。
最狠的是，這人徑自捏碎了兩個天魔的魔核後，卻唯獨放過了被自己戰勝的那一個————也就是赤厄陽的魔核。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突然闖進別人地盤不好做得太絕。
玄戈反手拄著王劍天鹿猛的註入妖力往鏡湖的地面上刺入，金色的光暈迅速的以他為中心蕩開，將環繞在他們身遭的數不勝數的下等魔盡數化為塵埃。
隨著碾碎的魔核四散，這個原本讓北洛覺得蒼白簡陋乏善可陳的鏡湖空間，突如其來的發生了改變。
腳下被霧氣凍住的漆黑的湖面似乎融化了些許，黑色的液體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流動了起來，倒映出了這片魔域那美得有些異常的星空景色。
原本飄散在湖面上的一簇簇死氣沈沈的白花像是吸收了魔核中的力量一般，瞬間綻放出了血色般艷麗的花朵，隨著那漆黑流動的液體而自然的飄蕩著，在水波中映出了極為絢麗的色澤。
等到辟邪王妖力的金色光暈化為光點溢散在空中也倒映在水裏的時候，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抽離，只剩下了滿目的璀璨星空與艷麗的花朵，以及鏡面之上執手而立的他們，和完全一模一樣的倒影。
北洛被這壯麗的場景給震住了一時之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的哥哥笑著湊了過來，收起了先前淩厲得如同殺戮之器一般的表情，在他臉上受傷的地方輕輕的舔舐了一下。
突然湊近的氣息和濕熱的溫度讓北洛迅速的回過了神來，面上也湧起了一股熱意。
“弟弟，你覺得這景色怎麽樣？”
他的哥哥含笑看著他，這片黑暗的場景裏，似乎只有對方身上是在發著光的。
北洛的心跳突然的就有點不太好，他不敢再繼續看玄戈，只好低下了頭。
“……馬馬虎虎吧。”
“你，你可別覺得搞了這種小把戲，就能夠讓我……讓我————”
北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
該死的，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婆婆媽媽的像個什麽樣。
他的哥哥卻是毫不在意的繼續凝視著他，眼中似乎倒映著這整片魔域裏的星辰。
“我當然沒想過這麽簡單就讓你答應。”
“所以現在，我只想向你求一個吻，你願意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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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戈並不是第一次從弟弟的口中聽到‘蓮中境’這個詞了，但是彼時的場合太過暧昧綺麗，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實在容不得他多想。
因此在看著弟弟忙裏忙外了好些天後跑到他面前一攤手，邀他一同去蓮中境裏一游的時候，他的心情還是隱隱的有些期待的。
北洛給他的驚喜總是比他想象的要多。
……然而當辟邪王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天鹿城風格建築時，第一反應卻是整個人在原地楞了兩秒，像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他心情有點覆雜的左右打量了一番四周圍的布景擺設，無一不是天鹿城那華貴繁覆的風格，巨大的離火石和光明野上的金色大樹妝點著整個空間，甚至在正殿的門口都還立著兩座威武端莊的辟邪雕像。
一時間懷疑自家弟弟是不是把整個王城都給搬進來了的辟邪王，在看到弟弟因為他的驚訝表情而略微揚起的嘴角時，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就是為了忙這些，昨晚上一夜都沒有睡？”
他聲音有些幹澀的問著，眼中的光芒卻變得極為明亮了起來。
北洛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餵餵，你那什麽眼神，小爺我給自家裝修一下難道還要問你的意見不成？……再說你好歹也是個王吧，我總不能讓你隨隨便便的睡茅草房。”
他的弟弟這麽說著滿不在乎的活動了一下手腳，勻稱得恰到好處的四肢在他面前毫無保留的舒展開來，讓他忍不住想要將之攬入懷中。
“這不算什麽，你也別自我感覺良好了。這種建築拿到圖紙之後我分分鐘就能給你蓋起來，你要不信我待會兒還能給你造個環海公路。”
“我信，但這一切對我來說並不如你的身體重要。”
辟邪王的聲音少見的溫柔。
北洛有些不滿的揚起了下巴，挑了挑眉頭。
“你還真好意思說我，小爺我可是身體倍棒，不像某些人要死要活的，還帶現場表演昏倒的。”
白衣的辟邪王似乎是輕笑了一下。
“我哪敢在你面前表演，到時候別我還沒倒下，你就一句‘麻煩先停停’，然後去給我支好了床，你說那時候我是倒還是不倒呢？”
王弟殿下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嗤笑聲。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不過醜化說在前頭，蓮中境裏是不養閑人的，就算你是辟邪王也不能夠例外。”
“哦？”
“看看你右手邊的那塊田，那就是上次被姬軒轅給風箏死了的西陵八百年最強的鬼師。看看人家如今面朝黃土背朝天勤勤懇懇勤勞致富的樣子，你好意思在這裏吃白食嗎！”
北大老板毫不客氣的抱著手，理直氣壯的說著。
話音剛落，他們右手邊立刻傳來了一只飛天鼠的尖叫聲。
“啊，表哥！他又把鋤頭給掰斷了怎麽辦呀！”
32北洛兩周目下來也是歷經無數風雨，和許多人族妖族簽訂過合作契約、見識過大場面的人了。
然而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讓他覺得自己的常識有些不夠用。
他拿著之前一時玩笑過後玄戈草擬給他的契約合同書，總覺得好像每個字他都認識，每個字都寫得很對，但連起來看意思怎麽就有點不對味了呢。
“有什麽問題嗎？”
他的哥哥那雙灰色的眼睛裏含著一絲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既誠懇又無辜。
“……好像沒什麽問題。”
北洛有點心虛的回答著，內心的不安感更甚，拿著筆的手已經在簽與不簽之間猶疑了起來。
辟邪王的契約書自是與對方一貫的華麗風格相匹配，用的似乎是羽林特地送來蓮中境的高級紙張，看著就造價不菲，書寫的墨水也不似尋常墨汁，幹後字跡中還隱隱的透出了金色，就連裝裱紙張的用料都是紅底描金的…………等等。
北洛突然意識到了是哪裏不對了。
這契約書的配置之高級看著倒不像是要簽訂勞務合同，怎麽更像是記憶裏前世西陵的霸王花嫘祖派巫炤下到有熊來給姬軒轅的求婚書？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再看下去簡直字字都飽含深意，字字都別有用心，讓人細思恐極。
這大約就是辟邪王的春秋筆法了吧。
差點再次被套路簽掉賣身契的北洛心有餘悸的把契約書往桌上一拍，在他兄長了然的目光中冷笑了一聲。
“玄戈，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你文化水平這麽高呢？”
33辟邪王高的當然不止文化水平。
北洛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萬丈高空之中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在睡夢中又被拖入了什麽奇形怪狀的夢境裏。
然而雲無月依然堅定的屏蔽他求助信號的行為打破了他的幻想，迫使他不得不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了一下，然後專註的面對著當下棘手的事實。
“……玄戈大人，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他伸手揪了一撮身下威風凜凜的巨獸柔軟的長毛，然後有點郁悶的發現這些毛發本身可能都比他整個人要長了。
化身為原型的辟邪王在空中熟練的騰飛著，見弟弟終於醒了也就好脾氣的解釋了一下。
“去碑淵海。”
“打架嗎？”
北洛頓時精神一振，興致高昂了起來。
他的兄長有些好笑的回頭看了他一眼，身上的長毛隨著動作迅速的把弟弟給淹沒在了其中。
“去看花。”
“餵餵玄戈你倒是給我先看路啊————”
等到了魔域碑淵海之中的一處名為鏡湖的空間之後，歷經風雲突變再次回歸地面懷抱的北洛已然面色慘白腿腳無力，連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他覺得這一刻大概是他兩個周目人生中最為虛弱的一刻了。
然而他的表情卻並不顯得悲愴，反倒是充斥著一種迷茫過後，突然大徹大悟的釋然。
“這麽久了，我現在終於明白霓商為什麽會選擇雲無月了。”
他扶著自己的兄長，整個人搖搖欲墜，卻還是在兄長擔憂疑惑的目光中執著的說完了自己的結論。
“你這飛行技術，怕不是跟雲無月師出同門吧……”
34接連靠意念掰斷了五個鋤頭的西陵最強鬼師，今天依然沒有走標準配置，而是被蓮中境的主人毫不容情的發配去水邊捕魚了。
他挽著褲腿踩在水中，面上一片超然的平靜。
“這位小哥，你不睜開眼睛要怎麽抓魚啊……”
旁邊一起勞作的一只胖胖的章魚姑娘弱弱的提醒著他。
然而他根本不想接受這份好意，也不屑於再去用自己的眼睛面對這個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他一點都不想看到對面山崖上特地來圍觀他勞動過程的姬軒轅那張可恨的笑臉。
他只是伸出手，憑著自己的感覺在水面上摸索著。
姬軒轅的聲音從高處傳了過來。
對方似乎是閑來無事一邊喝著蓮中境出產的小酒，一邊給鼠群們上著文化課。
“看見沒有，像他現在這樣，就叫做盲人過河————”
巫炤一把抄起手中的魚就準備向著對面的山頭砸過去。
姬軒轅身邊其實早已準備好了野炊的柴火，現在正好整以暇的等著巫炤的魚來燒烤呢。
結果轉瞬之間，對方的身影閃爍了片刻，突然的就從蓮中境裏消失了，消失的那個瞬間，鬼師那萬年不變的表情似乎都出現了一絲驚愕。
姬軒轅略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過來。
不出半分鐘，臭著臉的巫炤就又回來了，不知為何身體上還結了一層霜，手中原本活蹦亂跳的魚都被凍進了冰塊裏。
他‘啪’的一聲把魚塊擲進了水裏，然後被濺起的水花噴了一頭一臉。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他就不斷的這麽突然消失然後突然出現，他那原本就不健康的臉色更是隨著次數曾多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司危小姑娘正好拎著自己私藏的食物蹦蹦跳跳的來投餵他了，結果看他這麽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好幾次後，忍不住也皺起了眉頭。
“巫炤，這是怎麽回事呀？”
巫炤沒有說話，姬軒轅笑瞇瞇的在山頭上做出了解答。
“和辟邪簽訂了契約的種族是可以通過辟邪的穿越空間的技能隨時去到主人身邊幫忙的，冷卻時間好像也就……半分鐘？就是不知道他是被召喚到哪兒去了。”
巫炤突然的開口說話了。
“碑淵海，鏡湖。簡直狂妄至極，兩個王辟邪居然在別人的領地挑戰三個大天魔和一群下等魔……真是不知進退。”
“看你這麽生氣，他們八成是贏了吧。畢竟有西陵最強鬼師助陣呢。”
姬軒轅的聲音裏一點都聽不出嘲諷的意味，只讓人覺得溫厚淳樸令人身心愉悅。
他微笑著示意下方捕魚的章魚姑娘拋給他一條魚之後，若有所思的又呢喃了一句。
“鏡湖啊，好像聽寄靈族提到過，那裏的花很好看……所以巫炤，你是看到了什麽嗎？”
巫炤並不想跟他說話並將一條龍王魚糊到了他的臉上。
35北洛覺得玄戈真的是個狠人。
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的，時不時還裝個乖賣個慘，整個人憑借著發型優勢還是很容易給人留下一個溫柔的錯誤印象的。
————他殺起魔來可是真的狠。
最狠的是，這人徑自捏碎了兩個天魔的魔核後，卻唯獨放過了被自己戰勝的那一個————也就是赤厄陽的魔核。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突然闖進別人地盤不好做得太絕。
玄戈反手拄著王劍天鹿猛的註入妖力往鏡湖的地面上刺入，金色的光暈迅速的以他為中心蕩開，將環繞在他們身遭的數不勝數的下等魔盡數化為塵埃。
隨著碾碎的魔核四散，這個原本讓北洛覺得蒼白簡陋乏善可陳的鏡湖空間，突如其來的發生了改變。
腳下被霧氣凍住的漆黑的湖面似乎融化了些許，黑色的液體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流動了起來，倒映出了這片魔域那美得有些異常的星空景色。
原本飄散在湖面上的一簇簇死氣沈沈的白花像是吸收了魔核中的力量一般，瞬間綻放出了血色般艷麗的花朵，隨著那漆黑流動的液體而自然的飄蕩著，在水波中映出了極為絢麗的色澤。
等到辟邪王妖力的金色光暈化為光點溢散在空中也倒映在水裏的時候，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抽離，只剩下了滿目的璀璨星空與艷麗的花朵，以及鏡面之上執手而立的他們，和完全一模一樣的倒影。
北洛被這壯麗的場景給震住了一時之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的哥哥笑著湊了過來，收起了先前淩厲得如同殺戮之器一般的表情，在他臉上受傷的地方輕輕的舔舐了一下。
突然湊近的氣息和濕熱的溫度讓北洛迅速的回過了神來，面上也湧起了一股熱意。
“弟弟，你覺得這景色怎麽樣？”
他的哥哥含笑看著他，這片黑暗的場景裏，似乎只有對方身上是在發著光的。
北洛的心跳突然的就有點不太好，他不敢再繼續看玄戈，只好低下了頭。
“……馬馬虎虎吧。”
“你，你可別覺得搞了這種小把戲，就能夠讓我……讓我————”
北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
該死的，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婆婆媽媽的像個什麽樣。
他的哥哥卻是毫不在意的繼續凝視著他，眼中似乎倒映著這整片魔域裏的星辰。
“我當然沒想過這麽簡單就讓你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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