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等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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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外面,收容所的生活是統一且單調的,哪個時間段該做什麽事,規劃表都羅列得清清楚楚,孩子們習慣了每天按部就班,也不覺得枯燥。

六點是吃早飯的時間,冬天亮得晚,大食堂裏攢了一屋子黑壓壓的人頭,全是排隊領早餐的人。

白織燈光強烈,照得眼睛前邊全是花的,於映有些微的近視,這種時候得戴上眼鏡才能看清。但冬天冷,他坐在賣包子的窗口,蒸籠底下的熱氣全往臉上撲,白蒙蒙一片,又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中途擦了好幾次眼鏡,魏允就把他往邊上推:“你去給他們分水果,我來分包子。”

於映‘哦哦’兩聲,沒來得及跟魏允說話,已經有人將餐盤遞到窗口,忙不疊開始挑揀水果。

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厚重的藏青色棉大衣,頭上戴了個很老式的氈絨帽,全身上下被裹了個嚴實,只露出黝黑長滿褶子的臉。

於映麻利給他挑了一個蘋果一個香蕉,等著下一個人上來。

“不夠,再給一份。”男人的聲音很粗糙,像是從風沙裏走出來的一樣。

見於映有些楞住,男人側著身子指了指遠處,話裏帶著點口音:“那邊還有一個人嘞,我給他帶。”

於映循聲望去,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只能看見背影,辨不清男女。於映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往盤子裏又多放了一份水果。也是這個時候他註意到,男人的餐盤裏放著兩份主食,應該也是替別人拿的。

大食堂的餐盤是最普通的鐵盤,厚厚一片拿著怪沈,放兩份早餐也有些勉強,但那個男人依舊單手托著盤子走了。他一走,後面的人跟上,於映沒時間多想,繼續埋頭忙碌起來。

過了早餐時間,一整個上午都是自由活動,有的會去覆健室做覆健,有的會和其他人組成小隊,看書學習體育活動,做什麽的都有。

往年於映會帶著那些稍小的孩子,去小花園裏教他們畫畫,今年也一樣。

冬天的小花園光禿禿的,綠植被打蔫了生氣,樹木也掉光了葉子,一群人坐在底下沒有半點美感,還要被冷風吹。

魏允理解不了藝術生這樣的做法,但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面,幫忙發放畫具,時不時再替他拉一下圍巾,不讓他著涼。

白天,他們兩個人輪流帶著小孩們玩,一個教畫畫,一個教一些簡單的體育。晚上吃好飯,是於映最喜歡的環節,所有人都圍坐在大教室裏,中間放個暖烘烘的取暖燈,聊天唱歌講故事。

“該我了該我了!”坐在於映旁邊的一個小女孩跳了起來,腦袋邊上的兩個小辮兒一晃一晃的,可愛極了。

“我要給小魚哥哥跳舞,我學了好久呢。”小女孩磕磕絆絆地走到圓圈中間。

取暖燈照在人身上熱熱的,小女孩站在燈光裏,頭發絲都被染成了金黃色,她眼睛直楞楞盯著前方看:“小魚哥哥幫我放音樂,我要跳《蘭花草》。”

邊上的小孩笑她,跑過去幫她調整身體方向:“小魚哥哥在這邊。”

“啊,”小女孩不好意思地笑,對著正確的方向又說了一遍:“小魚哥哥幫我放《蘭花草》。”

“好。”於映摸出手機連上音響,播放音樂。

音樂出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小女孩盤坐在地,雙手放在膝蓋上,小腦袋跟著音樂節奏左一下右一下的動。

這個舞蹈不覆雜,只有幾個簡單的動作,小女孩跳得有些磕絆,中間也出了幾個小錯處,但沒人發聲點明。

一曲跳完,教室裏響起洪亮的掌聲,小女孩伴著掌聲坐回原位,中途於映怕她走錯,伸手拉了一把。

小女孩扶著於映的胳膊安全落座:“小魚哥哥,我剛才跳得好看嗎?”

於映笑著摸摸她的頭,給了一顆糖:“好看,哥哥想下次來的時候,再看嘉嘉跳一次。”

“下次我肯定已經學會新的了,不跳這個。”小女孩朝他在的方向看,盡管在她的世界裏,什麽都看不見。

於映笑著說:“真的啊?那我暑假來了,不就能看到新的舞蹈了嗎?嘉嘉好厲害啊。”

又有人走到圓圈裏表演節目,他們止了聲專心做觀眾。

屋外冷風颼颼,吹進窗戶縫裏嘶嘶作響,他們在大教室玩到了八點才回宿舍。

收容所條件不如家裏,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蒙頭睡了。也不知是見了這些孩子開心,還是白天太累的緣故,這晚於映睡得格外沈,一點夢都沒做,也沒中途醒來找水喝。

年節將至,各家各戶都在準備過年,收容所也不能過清冷年。從他們來的第三天,收容所就開始大掃除,掛燈籠,做竈糖,年味兒一點不比外面少,甚至因為孩子多,比外面更熱鬧。

於映拿手機拍了很多照片發到群裏,周曼看到的時候正在午休。臨近年末,魏正初跟的工地終於放假,趁著有時間,來醫院給老婆送飯。

“老公,你看小魚發群裏的消息了嗎,他們在那玩得挺高興的。”周曼說。

魏正初在收拾裝飯的保溫桶,邊笑邊說:“他們哪次去不開心,要不是你非叫他們回來過年,估計都要留在那裏了。”

“那過年肯定是要回家的呀,哪有在外面過年的。”周曼拿出衣櫃裏的白大褂,往身上一套:“而且今年我們也不回老家,他們要是都留在收容所,家裏可就只剩我們兩個了,多冷清啊。”

“這個年紀就該多出去走走,他們需要自由。”今天帶了一道湯,收飯盒的時候撒了一點,魏正初扯了張紙擦幹凈。

“是是是,是我整天關著他們,沒給他們自由。”周曼開玩笑地說,魏正初笑笑沒再繼續。

兩個崽子越長越大,去的地方越來越多。性格上,於映比以前更溫和,像他爸媽,魏允也沒那麽生硬了,知道搭理人,兩個人一前一後互補著成長,他們都看見了。

大寒前一天二十八號,距離除夕夜只剩一天,按照傳統,這天得包包子貼窗花,於映學了幾年美術,手沒以前那麽笨了,自告奮勇要去剪窗花。

他們在手機上找來教程,紅彤彤的窗戶紙被剪成兔子,雪花,小人兒,啥樣的都有。於映還想照著魏允的模樣,剪一個他出來,結果剪完一打開,什麽都不像,把魏允給逗笑了。

於映被他笑得不高興,拿起一張新的要重來,他連忙按下:“好了好了,不醜。”他將剪壞了的那張對到窗戶口上,說:“挺好看的。”

“我又不是聾子,剛剛還說醜。”於映才不信他的鬼話,但也沒有要繼續剪的意思,他有小情緒了。

“你把我剪成這樣,我還不能說了。”魏允擡手薅了一把於映的頭發,將剪紙收好放進衣服口袋裏。

邊上還跟著其他小孩,於映除了自己剪,也會監督他們,不是看他們剪得好不好,而是有沒有亂用剪刀,畢竟是鐵器,戳在身上就是一個洞。

跟魏允說話的時候,於映撇到身邊的小孩兒,手裏剪刀在剪東西,眼睛卻望著窗外出神,他猛地一驚,喊:“姜姜!”

喊了才想起這個小孩兒聽不見,眼看剪刀就要切下,直接上手奪過。

姜姜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臉色白如紙,魏允看他不對勁,用手語問他:你怎麽了?

“窗戶,上,”姜姜看懂了手語,指著窗外:“有人,有,人在窗戶上。”

聽障兒童在發音上有時候不是很準確,再加上情緒緊張,說話結結巴巴的,於映回味過來姜姜的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冬天室內外溫差大,玻璃上總會蒙一層霧,於映用手抹去,透過清晰的部分,他看見對面五樓窗臺上,坐著一個人。

“!”於映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識去找魏允。

魏允自然也看見了,他朔然起身,拍了拍於映的肩膀:“你好好在這等著,我去找人!”

“好,你快去。”

目送魏允離開,於映又將視線轉移到窗外,掌心不自覺收緊了。

對面那棟是宿舍樓,白天大家都在外面活動,因此樓裏人很少。他不知道那個人想幹什麽,是單純的覺得太無聊,跑上去透透氣,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想要尋短見?

兩種結果,他更傾向於前者,但考慮到當下地點周圍環境,他又覺得真相更靠近後者。

“哥哥。”

耳邊傳來姜姜的聲音,一雙小肉手攀上他的脖子,於映左臂一展抱住他,右手做手語安慰:沒事,別害怕,小允哥哥去找人了。

姜姜額頭貼著他的頸側,不敢看外面,過了一會他問:“那個叔叔,會跳下去嗎?”

於映渾身一僵,兩秒鐘後抱緊了懷裏的小孩。

輕生者的情緒很重要,他們撥打了消防電話後,沒有貿然靠近宿舍樓,而是等消防隊到了,在底下布置好安全氣墊,才進入宿舍樓救人。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案:

書名:《我弟那麽受結果是個1》

男幼師受*輪滑教練攻

孤兒院新來了個小男生,跟個姑娘一樣後腦勺紮根辮兒,不喜歡說話,脾氣爆,見誰躲誰,是個誰都不喜歡的小怪物。

齊慕作為孩子堆裏的小班長,第一個跑上去送關懷,結果被小怪物推了個四腳朝天,哭著喊著讓他滾遠點。

齊慕滾了,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跟他說話。

後來,小怪物被人擠在河邊,被罵是怪胎,是不會說話的啞巴。齊慕遠遠看見,提了根木棍把所有人都趕走。

“他們罵你怎麽不還口?”

小怪物衣服被撕得稀爛,露出裏面皮包骨的胳膊,眼淚糊了一臉,又臟又可憐。

齊慕扔下棍子,替他擦幹凈:“以後你跟著我吧。”

從那天起,齊慕有了弟弟,為了盡到做哥哥的責任,他把小怪物照顧得好好的,幫他紮辮兒幫他做晨掃,吃的用的全都先給他。

他們一起學習,一起生活,一起長大。

兒時齊慕是哥哥,小怪物是弟弟,哥哥撐著傘為弟弟遮風擋雨,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長大後,小怪物成了輪滑場上矚目的冠軍,齊慕是幼兒園老師。他將齊慕推至墻角,熱烈而又深情的吻向他:“跟我好吧,哥哥?”

1.文案寫於2023年1月9日

2.文案廢,先寫個草稿,後期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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