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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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兒玉質平安牌被傳進大梁皇宮的當天,宮內簡直亂做了一團。

率先反應過來的人是華康郡主,因為那塊兒玉牌正是她親自戴在霽明身上的,如果之前她還對霽明的生死抱有僥幸心理的話,,加上這麽件被呼蘭圖吉送過來的“證物”,基本已經可以證明大梁的莊王殿下已經殉國。

華康郡主在瘋狂的尖叫與痛斥朝堂陰謀後選擇了懸梁自盡,幸好看守她的宮人發現的及時,在短暫的暈厥過後,華康仍舊還活著。

舒明遠下令將自己這個女兒手腳全部困住,以防其再有尋思的沖動。

華康郡主不在哭鬧,只是像失了魂魄般,不吃不喝,以絕食的方式一心求死。

另一邊,突然之間痛失其愛子的謝貴太妃沖進了康寧宮,誓要殺了舒太後以替霽明報仇。

“夠了,堂堂先帝的貴妃,瘋言瘋語鬧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舒明安看著被一眾宮人按在自己腳下匍匐在地衣衫不整的謝貴太妃皺著眉說道。

“舒明安,有本事你沖著我來,拿一個孩子撒氣,算什麽本事!”

“謝淑意,都快二十年了,你還沒長腦子麽?”舒明安冷笑一聲,“我若真想拿你這孩子撒氣,當年就不會讓你有生下他的機會,莊王有今日的下場,都得益你這親娘。”

“你胡說!”謝貴太妃咬牙切齒道,“當年你嫉妒我與陛下情深,便處處不容於我,拿皇後之尊給我立規矩,我生下霽明,你們舒氏又不甘心將來皇位落在我兒手裏,便尋了個沒什麽出身的進了宮,給你們生出來個二皇子來,眼下霽明立了功,影響你們舒氏奪權篡位的圖謀,就把我兒子趕盡殺絕,舒明安我問你,你難道不怕遭報應嗎!”

“若你相信報應一說,二十年前丟了大梁半壁江山的霽家早就應該覆滅了,還由得你生出個有霽家血脈的孩子出來?”舒明安睨著跪倒在自己腳下的謝貴太妃,“將莊王趕盡殺絕的並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若是你不一心想讓你兒子登頂大寶,他本不用一死。”

“呵,你現在倒會說好聽話了,若當初我兒在西南之地安分待著,怕是有朝一日等你或著你那高傲自大的哥哥稱帝以後,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他罷!”

“隨你怎麽說吧。”連日來發生的一串事情已經煩的舒明安頭疼不已,她不太想和這個與她處處不和的冤家再扯下去,況且就像謝貴太妃說的那般,若是她稱女帝,也定不會放過霽明的。

有些人的命運似是從出生起就已經決定了,只是或早或晚,怎麽個死法罷了。

謝貴太妃仍是不甘,兒子沒了,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也沒了,她大聲咒罵著舒明安,咒罵著虞川舒氏一族。

舒明安示意宮人將謝貴太妃的嘴給堵住,揮了揮手,示意將人帶下去。

“謝淑意,你這輩子最愚蠢的一點就是只知道怨恨我這個同樣身不由己的人,卻從來沒想過,要不是先帝那個窩囊廢,你我何至今日的地步。”

……

收到霽明的貼身玉質平安牌三日後,南安城中派出大梁使臣,親迎呼蘭圖吉入大梁皇宮商討議和之事。

呼蘭圖吉率領一眾親信進入大梁皇宮那日,天氣陰沈沈的,好似在暗示大梁國運堪憂一般。

霽月本覺得屈辱,不想將排場搞的太大,但舒明遠不同意,說是狄戎人現在能停戰與大梁和談很是不易,朝廷上下一定要給足了呼蘭圖吉面子才行。

於是霽月被迫在宣政殿上隆重接見了呼蘭圖吉一行人。

傳說中的狄戎國第一勇士確實名不虛傳,霽月只與其對視了一眼,就知道此人道行之深,絕不單純只是一介武夫。

與想象中的不同,呼蘭圖吉不是留著大胡子和滿頭小辮子不愛幹凈的蠻子,此人不僅沒有不修邊幅,反而一身接近於梁風的打扮。

“狄戎柱國將軍呼蘭圖吉拜見大梁皇帝陛下。”

呼蘭圖吉沒有行大梁傳統的跪拜禮,左手撫於右胸前,彎腰行了個禮。

這才狄戎國或許算是一個平常的禮節,可在宣政殿上眾多標榜禮儀的士人看來,這無疑是在挑戰大梁皇權的威嚴。

“呼蘭將軍,你們狄戎人的禮節在大梁似乎不妥,我大梁奉行禮教有序,見天子乃需行跪拜禮,將軍此禮,怕是不合規矩吶。”禮部尚書高聲道。

呼蘭圖吉覷了眼禮部尚書,在宣政殿上大笑道:“十年前本將軍就曾道你梁人太過迂腐,本想著被我狄戎打退到了南邊,合該改一改,沒想到竟還是這副模樣,若是你大梁國力強盛也就罷了,我等作為小國使臣必然奉行其禮儀,可眼下明明是你大梁求我狄戎大軍不要再南下進攻,怎麽這位大人卻仍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莫非又有信心將我狄戎大軍打回北邊兒去了?”

呼蘭圖吉一通話,說的禮部尚書面紅耳赤,在場的其他官員雖憤憤不平,倒是忌憚呼蘭圖吉真的大軍壓境,也不再敢多言語。

“呼蘭將軍息怒,我朝有些大人平常說話直來直去慣了,將軍莫要同他們多計較。”舒明遠出聲道。

“舒大人此言差矣。”呼蘭圖吉似是不打算輕易放過讓大梁士人備受屈辱的機會,只見他接著道,“若是像我一樣,想什麽便說什麽,這叫你們梁人所說的直言不諱,可我看這大殿之上,這麽多大人的眼神中,有的只是傲慢,想來我等來自梁人所說的蠻夷之地,便是如今國力比大梁強盛,也得不到諸位一個正眼相看了?”

“……”

呼蘭圖吉言語之犀利,再加上他挑釁意味十足的語氣和眼神,在場的人均是敢怒卻不敢言。

“呼蘭將軍今日來是代表狄戎國與我大梁修好的,那些入不了將軍眼的迂腐臣子將軍就不要介意了。”霽月忍下內心的屈辱感,面上帶著笑道,“既然是兩國修好,想必貴國大汗定也修書於我大梁,煩請將軍呈上來,供朕一觀。”

“皇帝陛下,我狄戎國確實要與大梁修好,不過有一事陛下說錯了,此番和談大汗已全權交由我來促成,因此沒有什麽國書,我呼蘭圖吉說什麽,便代表狄戎國是何想法。”

真是好囂張一個人。霽月心中暗想著。

“既如此,煩請呼蘭將軍細細說來。”

呼蘭圖吉掃視一圈宣政殿上的大梁諸臣,漫不經心笑著道:“我狄戎此次出征,乃是為生計所迫,想必皇帝陛下也知道,我狄戎沒什麽作物產出,便只能重金購買,可金銀不夠,子民只能餓肚子,大汗不忍,便希望大梁能夠在原來的歲幣基礎上增添一番,此外將每一季的作物產出分與我狄戎三成。”

自去歲和談以來,大梁每年要給狄戎國輸歲幣三十萬,絹二十萬,現如今翻上一番,便是要歲幣六十萬,絹四十萬。可大梁一年能征收上來的銀錢絹布也不過就八十餘萬,若真如呼蘭圖吉所求,怕是年年給狄戎的歲幣就要將大梁的國庫給掏得一幹二凈。

更不用提將作物分三成給狄戎這個條件,近年來多災害,大梁境內的作物收成本就不好,許多底層百姓都饑一頓飽一頓,若是再將作物分出三成,得有多少大梁百姓要餓死?

“貴國大汗未免將我大梁看的太富裕了些。”霽月攥緊拳頭道,“歲幣和絹布可以適量再加上些,但作物……我大梁境內百姓尚不能夠人人飽腹,實在是無力去幫貴國。”

“若陛下不肯幫,那我們只好接著搶了。”呼蘭圖吉直截了當道。

要說宣政殿上這一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天子被人當眾威脅,偏偏這威脅之人還是個惹不起的主兒。

霽月露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道:“呼蘭將軍說笑了,不知狄戎可還有其他需求?”

霽月沒一口答應,卻也不再輕易反駁,他打算等到具體商討時,再討價還價些。

“再者我狄戎欲求取大梁嫡出的公主,以做姻親,大汗雖年歲漸高,卻也是老當益壯,若是求娶個公主回去,怕是可以再年輕個一二十歲。”

霽月昨日才聽蘭亭說過,那狄戎現任大汗已經五十有餘,論起年齡來,做自己的祖父都綽綽有餘,更別提那狄戎大汗近年來身體也日漸衰敗,而大梁適婚又是嫡出的公主只有淑文公主一人,呼蘭圖吉那話明明在暗示公主嫁過去便是為那老汗王沖喜,霽月又怎能答應。

“這倒是不巧,我大梁皇室子嗣稀缺,僅有先帝一位嫡出的公主,也早早許了人家,怕是不能嫁與貴國大汗了。”

“哦?”呼蘭圖吉看了站在不遠處的舒明遠一眼,揚聲道,“敢問陛下,大梁的嫡出公主是已經出嫁了?”

不好的預感蔓延上霽月的心頭。

“這倒不是,只是朕早已下旨賜了婚,只等著再過些時日公主及笄了,便要嫁為人婦了。”

“那也就是現在公主還待字閨中。”呼蘭圖吉大笑道,“既然如此,陛下收回賜婚旨意不就好了?再者我狄戎國沒有大梁那等凡俗禮節,便是公主今日已嫁為人婦,照樣可以嫁去我狄戎國。”

“放肆!我大梁公主殿下竟也是你能隨意說的!”一個北黨人終於忍不住說道。

呼蘭圖吉看了那人一眼沒有搭理,只是對著上首的霽月拱拱手道:“歲幣和作物兩國尚且可以再談一談,但我狄戎是一定要求娶大梁這位嫡出公主的,聽聞莊王殿下是這位公主的親哥哥,眼下莊王殿下的靈柩仍在我狄戎大營中停放著,今日本將軍也就在這裏說個明白話,若是想迎回你們莊王殿下的靈柩,便就拿他那公主妹妹來換。”

作者有話說:

稍稍走個劇情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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