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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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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不情不願跟著苗總管去往小花園,方才蘭亭說要先行告退,他卻實在不想獨自面對華康,這才無視了蘭亭的請求,硬是把他一同綁了去。

這蘭亭一表人材,萬一華康看上他了,那自己也不用硬著頭皮立華康為皇後了。

霽月是這樣想的。

橫穿過整個禦花園,一行人才抵達這禦花園一角的小花園處。

要說這小花園絕對算得上是男女幽會的勝地,奈何落花無情,流水也無意,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任憑這小花園再怎麽好,霽月也覺得讓他同華康在此處相處甚是別扭。

果不其然,一踏進小花園內的長廊,霽月打眼便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華康郡主,他雖知舒太後請他只是個由頭,但他仍舊裝作不知般向苗總管詢問道:“母後是還未到嗎?”

苗總管臉上又堆滿了霽月最不喜歡的奸笑:“陛下,太後娘娘有意讓您與郡主好好相處一下,以便他日大婚時,對彼此的喜好也能了解一二。”

霽月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苗總管可以回稟母後,現在渡口戰事未定,朕沒有心情考慮大婚的事情,還望母後不要著急。”

“哎,陛下且慢。”苗總管笑瞇瞇攔住了霽月的去路,“娘娘說了,有定遠大將軍和莊王殿下前去,此戰必定能勝狄戎人,且到渡口大勝之日普天同慶,正是適合陛下大婚之時。”

霽月本就沒想自己說這講句話就能成功開溜,他“嘁”了一聲,向前走了兩步,同苗總管道:“朕同華康本也沒什麽好說的,何必在此浪費時間,母後若真認定了華康為皇後人選,大婚那日朕出席便是。”

“哎,陛下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咱們大梁皇室向來有此講究,帝王或儲君大婚前定是要同對方見上幾面的,陛下可不能壞了這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吶。”

什麽狗屁規矩,霽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他父皇大婚前也同舒太後見過面,結果如何?不還是將宮裏宮外整的一團糟。

見霽月沈著臉不說話,苗總管借機道:“陛下,和華康郡主多多相處總沒壞處,老奴就不在這裏打擾陛下了,左右沒什麽事,蘭公子若是想見舒太後,也可以隨我去康寧宮。”

誰沒事兒想去康寧宮見舒太後?蘭亭無比痛苦的想,可小皇帝要和未來的皇後娘娘見面,他也沒道理在這兒杵著,於是他硬著頭皮說道:“那就勞煩苗總管了。”

話音剛落,霽月卻擡手止住了要接話的苗總管:“定安改日再去拜見母後也是一樣的,今日且在這兒等朕一會兒,朕還有幾個問題尚未同你探究明白。”

蘭亭感到頭皮發麻,大婚這事兒一同他沒關系,二來他也不是宮中內侍,沒理由待在這裏,窺探皇帝和未來皇後娘娘之間的事情。

“陛下,這……”蘭亭遲疑道。

“定安不必多言,待朕同華康寒暄幾句,你且先同夏全在此處等一陣。”

見霽月態度堅定,蘭亭和苗總管都不好再說什麽,苗總管退了下去,而蘭亭則同夏全一道站在長廊入口處,兩人大眼瞪小眼,等著小皇帝先解決了眼前這個“麻煩”。

霽月大步朝華康郡主走了過去,他斷定這小妮子早就察覺到他們出現在小花園中,就是故意裝作沒看見而已。

“裊裊妹妹,好久不見。”

裊裊是華康郡主在閨中的小名,通常除了自家長輩和兄長之外是沒人會叫的,霽月還是在一次無意中聽見舒太後這麽喚華康郡主,他這才知道的,此時他冷不丁突然開口叫了華康郡主的小名,只是為了報覆華康郡主故意裝作看不見他的。

“你!”華康郡主果然將身子轉了過來,怒氣沖沖道,“閨中小名起是外男可叫的?陛下未免也忒不知禮數!”

霽月覺得,若是自己像莊王那樣再年長幾歲,且性子再沈穩些,保不準兒會覺得華康這樣甚是可愛,可他自己糟心事都一大堆,若是再討個華康這樣單純無所畏懼,仿佛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婆,著實沒什麽意思。

“裊裊妹妹此言差矣。”霽月故意道,“母後乃你的親姑姑,朕為母後的兒子,怎麽成了外男?私下論起親戚關系,你亦要喚我一聲表哥,更別提朕是皇帝,天底下哪有皇帝叫不得的名字?”

華康郡主怒氣沖沖瞪著大眼睛,她早就覺得當今皇帝陛下會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樣,只是在康寧宮中時裝出一副畏首畏尾的樣子罷了。

這麽一看,當今陛下怎麽也不如莊王殿下更好。

“若是天子,豈不應更註重禮數?”華康郡主不甘示弱道。

還真是口齒伶俐的小妮子,霽月想著,笑吟吟道:“罷了罷了,朕說不過你,不過今日這場局,是母後從中牽線搭橋的,想必華康妹妹也明白一二母後的意思。”

華康郡主看了眼站得離自己沒多遠的貼身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侍女回避,繼而才接著道:“我自然明白,但今日我想在此處同陛下講明白,我心悅之人並非陛下,也沒有想當皇後的心思,故而請陛下莫要答應了這樁婚事。”

霽月自然知道華康郡主心悅於誰,但同誰結下姻緣並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事情,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朕也不同你講虛的,既然喚你一聲華康妹妹,自然是拿你當妹子看的,絕然沒有旁的男女之意,可你也知道,太後決定的事情,我們都沒能力改變。”

“我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姑姑的心意,也曉得我們舒氏的女子打小起的培養就是為了家族的姻親關系作準備的,可我雖不行,陛下卻是天子,此事唯有陛下有破解之法。”

霽月一下笑出了聲,他笑華康這丫頭太天真,也笑自己的處境太無助。

“你太高看朕了,朕的一切都是母後給的,母後的命令,朕也不敢不從,更別提什麽破解之法了。”

“可讓莊王殿下前去渡口這件事情,難道不是因著陛下那道聖旨才成的嗎?”華康反問道,“我雖不懂這些,可也知姑姑素來與謝貴太妃不對付,謝貴太妃一心想讓莊王殿下上前線立功,姑姑就越是不會讓謝貴太妃得逞,若是沒有陛下的聖旨,現在莊王殿下應該還坐在滄瀾殿才對。”

霽月挑挑眉,看來是他小看這丫頭了,竟不知整日裏在宮中閑逛的閨閣少女,也知曉這麽多事情。

“這與婚事不同,關乎家國安危的事情,即使是母後,也要稍稍放下些個人恩怨,而朕的婚事,既是天下事,說到底又是家事,母後自然不會讓步。”

“依我看,陛下只說對了一半,姑姑再怎麽著也越不過天子之名,因而才不敢駁了陛下那道聖旨。”

這話華康郡主倒沒有說錯,當初霽月之所以先下了那道聖旨,就是因為他料定了自己是天子,而聖意不可違,舒太後要麽就地將他廢了另立,要麽再生氣也只能日後再從中作梗,必定駁不了那道聖旨。

“罷了罷了,也就是碰巧的事,說到底這婚事,朕同你誰也左右不了。”

華康郡主仿佛仍舊不死心一樣,她鄭重地向霽月行了個禮:“待渡口戰事結束,臣女請陛下給臣女和莊王殿下賜婚。”

華康郡主同莊王的那些事情,霽月雖已聽夏全說了個七七八八,但他也沒想到,這舒家出了個這麽大膽的,竟敢以皇帝未過門妻子的身份讓皇帝賜婚給自己姑姑死對頭的兒子。

“這……”霽月裝作不知情道,“朕沒弄明白,你同大哥什麽時候……”

“此事說來話長,臣女隨家中大哥前去西南一帶時,路遇山匪和大哥走散,所幸遇上了莊王殿下,這才得以完整歸來,臣女一直未曾忘記報答此恩,且亦心悅莊王殿下,故大膽請陛下賜婚於臣女和莊王殿下。”

“這事兒是你同莊王商量好再來求朕賜婚的?”霽月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八卦道。

“並非如此。”華康郡主說著,臉頰泛起了一抹紅色,“莊王殿下並無此意,只是臣女實在無法隱藏自己的相思之情。”

原來是個姑娘大膽追求情郎的故事,霽月若有所思般點點頭。

“且先不說朕有沒有這個膽子給你和莊王賜婚,便是莊王自己的意思你都沒搞明白,萬一他並無此意,豈不是像你我一樣,被硬湊在一起?”

“殿下……殿下對我是有意的。”華康郡主小聲道。

“有意無意,也得說明白才行。”霽月朗聲笑道,“左右咱們兩個也不會即刻大婚,待大哥從渡口歸來,你自己先去問個明白罷。”

說罷,霽月笑著轉過身,走了幾步又朝身後揮揮手,示意華康郡主自己先走一步。

行至長廊盡頭的入口處,蘭亭和夏全正規規矩矩站在那裏等著他,霽月心一癢癢,有意打趣蘭亭道:“定安這歲數也不小了吧?不知蘭公有沒有為你操持婚事,看上的又是哪家女子?若是不成,改日朕在後宮專門辟個地方供你居住,這女子們心事太多,我看還不如咱們一起搭夥過日子來的愜意。”

蘭亭被小皇帝突如其來的打趣嚇了一跳,這都是哪兒和哪兒的事情,外男住進後宮,虧這位皇帝陛下能想得出來。

霽月等了半天,都沒聽見蘭亭接腔,他也自知這打趣有些誇張,只好一臉八卦對著蘭亭和夏全兩人道:“咱們莊王殿下這回不僅要贏在戰場上,怕是姻緣上也要勝朕一籌嘍。”

作者有話說:

蘭亭:陛下,臣同你不熟,不要開這種讓臣進後宮的玩笑!

霽月:朕覺得同你很熟,裊裊妹妹不願意當的皇後,你給朕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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