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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窒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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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妮兒鎮靜了一下,冷冷問他道:“趙梅兒發生了何事?你說清楚。”

趙四五擡起被淚水沖出溝壑的臉,仿佛有些楞怔,沈妮兒被這神情刺的心虛,微微錯開了視線。

那趙四五無法,只好邊哭哭咧咧邊顛三倒四地說了事情的大概。

趙梅兒被人襲擊,肚子裏的孩子非但不保,現在又出現了血崩,產婆束手無策,趙梅兒危在旦夕。

沈妮兒見他神情悲痛不似裝模作樣,因而信了幾分,心中忐忑起來。

若他所說是真,那人命又豈容得半分耽擱?

君盼此時不在家,沈妮兒咬了咬牙,派人請了大夫,又找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護身,就朝趙梅兒家出發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糾結。

她的私心是不希望趙梅兒平安順產的。

哪個女人能真心祈禱相公的另一個女人平安誕子?

然而,她又以為趙梅兒只是一時想不開,才走上這條路。如果讓她重新選擇,趙梅兒還會選擇同她爭搶君盼嗎?

她其實罪不至死。

而除此之外,那妮兒心底裏還有一個隱隱的預感,更讓她不敢往深想。

那就是趙梅兒出的意外,實在太過蹊蹺。

到趙梅兒的家時,沈妮兒心裏就酸了一下。

她沈妮兒雖然吃過苦,但即便和君盼過得日子最艱辛的時候,也從未住過這樣寒酸的地方。

家徒四壁,連張椅子也找不到。

趙梅兒躺在一張破床上,血已經把床單染紅。

同來的大夫給她把了脈,而後默默搖了搖頭:“太晚了,給耽擱了,你們還是準備後事吧。”

沈妮兒楞住了,她覺得不可信。

就在前些天,趙梅兒還趾高氣揚地去探望她,堅信自己會生下個兒子的。

趙梅兒此刻尚還清醒著,躺在床上靜靜看著沈妮兒。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她很少如此平靜過。

沈妮兒就走過去,握著她想要擡起來的手。

她的手冰涼徹骨,沈妮兒的心也跟著涼了。

沈妮兒不是沒有恨過,她是個害怕背叛與欺騙的人,她不會背叛任何人,也同樣不允許任何人的背叛。而趙梅兒於她,是徹底的背信棄義。

沈妮兒也會惡毒地想過,如果這個女人消失了,該有多好?

然而她此刻,心裏突然間便什麽都沒了。

女人間的那些嫉妒與恨,同死亡對比,實在太過無足輕重了。

“我輸了。”趙梅兒看著沈妮兒,重覆著說,“我輸了,我死不足惜,可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想他死啊,我不想……”

她緊緊握住沈妮兒的手,睜大眼睛竭力地說:“求求你饒了他,求求你饒了他!”

“小梅……”沈妮兒只念了一聲,趙梅兒便又嘶聲打斷她,“沈妮兒,我給曹松下藥害你是我不對,可你並未有任何損失啊!你已經報覆回來了!我拿命賠給你!現在我成了這個樣子,你應該解氣了吧?你解氣了對不對?求你饒了孩子,他畢竟也是君盼的骨肉啊……”

心抽疼的同時,沈妮兒只覺得腦中轟然作響,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搖著頭:“你以為是我害你的?小梅,我承認我不希望你生下孩子,可我不曾……”

躺在床上的趙梅兒奄奄一息,她竭力吊著一口氣的模樣,讓沈妮兒再也無力為自己辯解。是啊,有何可辨?我不殺伯仁,伯仁卻是真的因我而死。

沈妮兒漸漸冷靜下來,她扭頭問大夫:“孩子可還有救?”

“有救的,有救的!”趙梅兒大口喘著氣,她一手捂著鼓漲的肚子,一手撐著手臂半坐著,“他還在我肚子裏動呢!他還在動!他不想死,他想活啊!你救他,你救他啊!我求求你……”

同樣是做母親的,沈妮兒怎會不了解趙梅兒此刻的心情?

大夫說,若是剖腹把孩子拿出來,孩子還有有活下來的希望的。可如此一來,趙梅兒便必死無疑。

沈妮兒看著趙梅兒的臉,那已然呈現出死亡灰白的臉上,有種赴死的凜然,她朝沈妮兒點著頭:“妮兒,我謝謝你。”

沈妮兒別過臉,轉身走出門外。

外頭陽光依舊刺目,沈妮兒卻覺得手腳冰冷麻痹,耳朵嗡嗡響著,她聽不到裏面撕心裂肺的慘叫,直到脆亮的嬰兒啼哭如旭日破曉般倏地刺入耳膜,她才恍然醒來。

陽光恰好的刺進她眼裏,逼得她生生滾下淚來。

大夫抱著男嬰從破敗的門裏出來,沈妮兒聞到裏面刺鼻的血腥味道,胃部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忍者不適,伸手接過男嬰,小嬰兒閉著眼,此刻已經不哭了,安靜得窩在沈妮兒懷裏,細細地呼吸。

沈妮兒發覺他的眉眼輪廓,竟然與君盼分外相似。

沈妮兒抱著嬰兒渾渾噩噩走了一段路,見到趙梅兒的老父哭喊著跑進門裏,又慘呼一聲沖出來,似乎要與沈妮兒拼命,卻被人攔住,最後只癱倒在地,撕心裂肺喊著自己女兒的名字。

沈妮兒抱著孩子走出門外,不遠處有人影晃動著走來,似乎很急切,沈妮兒看不真切,睜大眼睛分辨著。

那人走過來,不由分說抱住她,撲面而來的滿是沈妮兒熟悉的味道。

“君盼……”沈妮兒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低低念了一聲他的名字,閉上了眼。

趙梅兒死了,她還保住了你的孩子。

**

可能意識到母親被另一個孩子霸占,沈孝哇哇大哭著。可母親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心疼地抱起她,而是仍舊低頭奶著懷裏一團小小的東西。

沈孝推開爹爹送上來的一羹匙奶,更劇烈地哭著,還挓挲手腳,非要從爹爹懷裏滾出來。

兩個大人都沈默著,爹爹也不再哄她,任由她用力拉扯著頭發。

還是君盼先動了,在沈妮兒面前,他向來是沈不住氣的那一個。

他把沈孝放在搖籃裏,然而走過去按住沈妮兒懷裏的孩子,孩子正用力吸著奶,被他這樣一動,打了個小小的奶嗝。沈妮兒拍打著孩子軟乎乎的背,向旁邊扭了扭身。

搖籃裏的沈孝哭得更厲害。

君盼抓住男嬰的兩只胳膊,用力往外扯。

沈妮兒終於擡頭瞪了他一眼:“你做什麽?放手!”

君盼居高臨下看著沈妮兒,神情有些陰鷙:“你的孩子在那裏,她在哭你聽到沒有?你應該抱她!”

沈妮兒懷裏的男嬰被他的手勁兒捏痛,哇的大哭出來。

“你捏疼他了!你抱著孝兒不也是一樣的嗎?”沈妮兒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知道君盼的不滿,可孩子的娘已經死了。難道真要把君盼的骨肉扔給那個老賭徒嗎?她不由得想,眼前的這個男人,當真是冷血的可以。

“我、我要你、松手!”君盼盯著沈妮兒,他不習慣同任何人爭吵,更舍不得違背小妮兒的意思,可現在不同,她抱著這個孩子是什麽意思?她懷裏抱著這麽個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不管不顧地拉扯著,痛得男嬰哇哇直哭,沈妮兒不忍心,只好松了手。

君盼拎著男嬰,既氣憤又無措地站在地上,他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個東西,男嬰一直哇哇哭著,同沈孝一起唱著二重奏,刺激著他的腦膜。他快要瘋了。

她喝令他道:“你到底想怎樣?!”

他便望著沈妮兒,滿腔覆雜的情緒,只化為幹巴巴的一句狠話:“我不要他!”

他不要他,他不要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他只有沈妮兒一個,他只要沈妮兒的孩子。

明明就快要好了!沈妮兒孝兒母女平安,趙梅兒不再礙眼,阮夫人亦快要控制不住他。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著,為何要憑空多出這樣一個意外?

“可他同孝兒一樣,也是你的骨肉。”沈妮兒吸了口氣,妥協地輕聲道。

如果可能,她願意裝傻一輩子的。

果不其然,沈君盼便如悶雷轟頂,臉色慢慢慘白起來。

他微微低了頭,氣勢瞬間弱了下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在心裏否定久了,就生出些恍惚的錯覺。

“妮兒……”沈君盼把男嬰隨手放進搖籃裏,同沈孝並排躺著,而後向沈妮兒慢慢靠近了些。他擡起臉來,黑漆漆的眼仁清澈見底,他小聲問沈妮兒,“你騙我的,對不對?”

他走過去,蹲在沈妮兒的床前,執著地問:“你騙我的,對不對?”

沈妮兒咬著唇,盯著君盼。

她不知道該怎樣說,若說是欺騙,到底是誰騙了誰?

君盼把頭擱在沈妮兒的胸前,認真地說:“他不可能是我的孩子,因為我只有你一個的呀!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個女人,所以他不可能是我的什麽骨肉,你明不明白?你明白的,對不對?妮兒?”

沈妮兒身上原本淡淡的香味混合著乳香,令他恍惚癡迷,他真的好久沒有同小妮兒做過了,從她懷孕到坐月子,都快要一年了,他不敢碰她。

他真的好想她。

他把沈妮兒按在床上,拉扯著沈妮兒原本就松散的胸襟,他把頭紮進去,閉著眼吻她。

沈妮兒扒拉著他的腦袋,喊他道:“君盼,你清醒些!”

“不要、不要……你是我的,妮兒……咱們說好的……”

他的聲音濡濕迷亂,可手勁兒卻是出奇的大,壓著沈妮兒的時候,神情也分外清明,甚至褪下自己衣褲的動作,都十分冷靜從容。

只是兩只漆黑的眼珠,過分快速地轉著。

只有瘋子才會轉地這麽厲害。

沈妮兒心裏有些微的寒意,單手按著他貼過來的□肩膀:“君盼,有些事,我們必須要開誠布公地……唔……”

“別不要我……”他根本不聽她的話,直搖著頭,喃喃地將略有些僵硬的唇貼在沈妮兒的嘴上。

他看起來溫柔迷茫,實際上每一動作都是強硬而瘋狂。

君盼一手將沈妮兒的手臂按在床邊,一手掰正她想要避開的腦袋,閉著眼用力親她。

就好像五臟六腑會被統統抽出來似的,沈妮兒喘不過氣來,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夏日的空氣窒悶地厲害,兩個人氣喘籲籲,渾身都糊著黏糊糊的汗。君盼的頭發蛇一樣撩騷著沈妮兒赤=裸的身體,她既煩躁又無力,覺得意識都要離自己遠去,人更恍惚。

君盼的唇終於從她嘴上移開,改為親吻她的耳垂、脖頸,身體蹭著她。沈妮兒逃不開,那細細癢癢的吻快要逼得人發瘋,她心慌地厲害。

“君盼,你放開……唔……”

她剛一開口,君盼就神經質地再次堵住她的口,抓著沈妮兒腰肢的手也略微使力,把她提了起來。

沈妮兒想並著腿,剛略微掙紮,就被一只手死死按著大腿根部,撐開雙腿,沈妮兒吃痛想要抽氣,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她悶悶地唔了一聲,空下來地手又氣又恨地掐著君盼赤=裸的背。

他只專註地吻她,將下=身一點點擠進沈妮兒的身體裏。

身後的兩個孩子不知何時達成共識,紛紛安然睡去。房間裏只有兩個大人窒悶壓抑的喘息聲。

他一下一下動著,像為了確定什麽似的,換了個姿勢將自己完全貼在沈妮兒身上,拉過沈妮兒的腿,環在自己的腰上。

小妮兒沒有反抗,木然地任他擺布。

……

君盼試探著松開口,見小妮兒只是大口喘著氣,不再想著要跟他攤牌,讓他害怕難受。這才略微安下心來。

他把小妮兒抱在懷裏,乖順地蹭著她的脖頸。

小妮兒出了不少汗,蹭在他臉上黏黏的,他便把小妮兒放在床上,擰幹濕巾給她擦身,小妮兒垂著眼簾一動不動。

小妮兒定是累了呢。

他吻了吻沈妮兒的側臉,小聲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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