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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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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日頭有些下沈,微紅的殘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將沈妮兒的臉映的紅彤彤的,君盼眼底生了些癡癡的愛意,伸手摸了摸沈妮兒的臉頰。

唯獨此刻,他不願意見她醒來。

他甚至有些沖動,想就這樣同沈妮兒一塊死去。

他想到這裏,臉上帶了些模糊的笑意,細長的手指放在了沈妮兒的脖頸處。

是,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他的不堪,因為他看不到他們,他不在意他們。

唯獨沈妮兒不可以。

他的眼裏心裏只有沈妮兒這一個!他容不得這一個對他有半分的失望!

他搖了搖頭:哪怕是一點點,他也受不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想開的,這渾濁世上的人,有幾個是真正幹凈的?

身體幹凈,心靈可能骯臟。

心靈純粹,身體未必純潔。

更多的,如同他自己,哪裏都不幹凈。

可便有一個,是世上的少有。就在他身邊,如同一面剔透的鏡子,照出他所有的不堪。

她善良、純凈、寬容平和。

而他?

陰毒、骯臟、睚眥比報。

他早就配她不上,

他早在十四歲,在同齡人還懵懂無知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令女人欲=仙=欲=死的法子。他不敢把這些用在沈妮兒身上的,可他和沈妮兒的第一次,竟就用的那些女人教授的招式,他又悔又嘔,他褻瀆了小妮兒!

是他自私透頂,死纏著小妮兒不放的。小妮兒本該許更好的人家,是他把小妮兒搶走,逼她同他到外面顛沛流離,他殺了人,他殺了北方有權勢的人牙,他砍爛了那女人的屍體,他還放火燒了那賊窩。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牽著她逛街,不敢到人多的地方。

小妮兒本該活在陽光底下,她是快樂的,她不該過陰溝裏老鼠的生活。

太多太多,他的齷齪骯臟。

他不知道沈妮兒知道這些後,會怎樣想他?

不,不對。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沈妮兒分明已經知道了,她方才眼裏明明就有失望!她是嫌他臟了。他知道她這麽許久不曾與他親熱,不是因為生了孝兒,而是嫌惡他了。

她不願意要他了,剛才她便在一直回避,甚至不願看他的眼睛。

小妮兒閉著眼,他看得出她並不高興。

君盼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漂亮的臉慢慢有些扭曲,眼珠快速地轉著。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神有些迷離。

沈妮兒毫無知覺地睡著,甚至還嘟了一下唇。

沈君盼恍惚地將視線移到沈妮兒的臉上,突然,他大口吸了口氣,猛地松開了攥住沈妮兒脖頸的手!

他被自己嚇得哆嗦起來,他趴下去,顫抖著抱住沈妮兒,仿若劫後重生,用力吻她。

沈妮兒只是習慣性地朝他懷裏依了依,又睡過去。

“不要……不要死……”他嚇得喃喃自語,眼眶酸澀地要命,可他已經不會哭了,只睜著兩眼,拼命睜著。

心裏太過疼痛,像是不斷有鉗子在他的心尖揪起又放下。

他怎麽可以想要小妮兒不醒過來?!他一定是瘋了!

他覺得自己不但骯臟下賤,更加齷齪陰毒!

他厭惡自己!他同阮夫人同趙梅兒甚至趙四五那些人沒什麽區別,甚至比他們更惡毒!

他居然……他不能原諒自己。

他靜靜站起來,走出門外。

外頭殘陽如血。

他走到後院隱秘的私牢。

有人給他打開門,他彎腰走了進去。

自從那日把曹松關進來,他就沒想把他怎麽樣。他能把曹松怎樣?小妮兒會不高興的,他舍不得小妮兒難過。

可他陰毒的一面又不許他放虎歸山,哪怕對方只是一直毫無殺傷力的笨熊。

他這樣關著曹松,心裏記著這件事,偶爾想起來,亦覺得是根刺。

也許等到合適的時機,他還是要拔掉這根無甚威脅的刺。

就像潔癖一樣,他有斬草除根的強迫癥結。

他就是這樣,他早就清楚自己,不是被任何人逼的,也不是環境所迫。

他就是天生狠毒。

他一出現,曹松就撲過來,骯臟的手抓著鐵柵欄,聲聲喊著:“我要看妮妮和小寶寶!讓我看!妮妮!妮妮!”

他大聲叫著。

沈君盼背著手,定定看著他。

而後忽的笑了笑,說:“傻瓜,還認得我嗎?你爹應該不許你忘記沈君盼這個人吧?”

曹松聽到爹爹,臉色有些憂愁,他怔怔看著沈君盼。

沈君盼歪頭瞧著他,輕輕吐字說:“我就是,沈君盼。”

他看著曹松,看著曹松遲鈍地湧起恨意的臉,而後殘忍地說:“你爹留你這樣一個傻子在世上,有什麽用?”

他輕巧笑著:“真是個傻子呢。”

“壞蛋!大壞蛋!”曹松猛然大吼出來,將柵欄搖晃地來回震顫。他瞪著沈君盼,雙眼又痛又恨,他不斷喊著,“大壞蛋!大壞蛋!”

沈君盼走過去,離他尚有一臂多一點的距離,而後站定,看著曹松夠而不得,冷笑著。

曹松伸著手在空氣裏揮舞,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麽要害爹爹?他是好人!大壞蛋!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沈君盼擡著下巴,昏暗的牢房裏,一雙漆黑幽冷的眸子分外觸目。

曹松突然發力,狠命大吼一聲,竟擠出來一些,指尖一勾,就碰到沈君盼的前襟,沈君盼一楞,將要後退,竟是腳下一晃,便再無機會躲閃,被曹松胡亂一把拽過去!

哐的一聲,他整個人被扯過去,貼著面砸到柵欄上。

曹松呼哧呼哧攥著沈君盼的脖領,楞楞看著他。

他條件反射地閉了眼,素白的額頭被砸出了一片紅,鼻子底下淌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流血了……”曹松喃喃叨念著松開手,又疼又怕地看著他。

沈君盼捂著鼻子,神情略有些陰沈,他往後走了一步。片刻,又扭過身來,徑直走過去把柵欄的鎖打開,哐當一聲進了牢房。曹松嚇得連連後退,縮在墻角看他。

沈君盼關了牢房,抹掉鼻子底下的血,而後回過頭來,道:“想給你爹報仇嗎?”

曹松點點頭,又快速搖了搖頭。

沈君盼鄙夷地看了看他,而後一點點把袖子挽起來,露出一雙細白的手臂。

曹松看著他的手,而後抿嘴問:“你少了手指,疼不疼?”

沈君盼又把頭發綁到腦後,把袍衫下擺提起來掖到腰帶上。

曹松有些膽怯:“你想幹嘛?大……壞蛋……”

沈君盼上去就狠狠推了他一把,惡狠狠地說:“打架!會不會?!傻子!”

曹松被他推得靠在墻上,又彈回來,哭咧咧反駁說:“我不是傻子!”

“傻子!你就是傻子!你爹曹振海也是傻子!”他又狠狠推了曹松一把,惡毒地說,“我害死你全家!你報仇啊!你報仇啊!別以為我會放過你!你不殺我,我照樣弄死你!”

“不許說!我爹爹不是傻子!”曹松哭起來,反手一把推開沈君盼,“你才是!你才是!你是壞蛋!大壞蛋!”

兩人打在一起,毫無章法,拳腳相加。

曹松反應慢,一開始就遭到君盼一番拳腳,應接不暇之下,被君盼騎到身下狠揍了一通。

他疼得哇哇直叫,可對方毫不手軟。

多虧他皮糙耐打,體力又好。

被打了一會兒,發覺上方的拳頭有漸漸變弱的趨勢,沒那麽疼了。

君盼是懂些武藝的,可他顯然只想靠蠻力。但曹松畢竟比他強壯,因而打了一會兒,君盼就有些落下風。

曹松找準機會一翻身,猛地又把君盼壓在身下。

他騎在君盼腰上,對反氣喘籲籲的趴著,頭發也松了。

曹松先狠狠給了他後背幾拳,又在他腰上墩了墩,怕給他坐斷了,猶豫著不落屁股。

對方歪著頭,有氣無力地吐氣:“傻子……”

曹松就跟又被點燃似的,揪著肩膀把他掀翻過來,大吼:“不是!不是!”

他照著那張俊臉,直砸了幾拳。

對方恍恍惚惚扭頭要躲,結果沒有躲開,哼哼了幾聲,閉眼不動了。

曹松坐在他身上揪起他,還在氣得喘氣。

他歪著頭,頭發都堆在地面的稻草上,搖一搖晃一晃。

曹松吼他:“大壞蛋!大壞蛋!”

他就微微睜開腫成一條縫的眼,那裏有鄙夷的光射出來,他動了動腫起來的唇,喘息著冷哼:“傻子……傻子……”

曹松把沈君盼按在地上,就跟一破麻袋似的。

他從來不打人的,以前總是被人欺負,他躲不了就哭,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他還有拳頭,他覺得自己勇敢了很多。

他提起拳頭就要再打,這個人可惡!害了爹爹,又不許他見妮妮!

可那破麻袋突然一閃,接著抓起一把泥就揚在他臉上,而後伸出兩指朝他腰眼狠狠一戳,曹松立刻唔了一聲,向旁邊一歪。

沈君盼從曹松身下滾出來,卻沒有立刻爬起來,只是撐著手臂靠到墻上,軟塌塌倚著。

他不在意地抹了把嘴角的血說:“傻子……”

曹松受辱氣極,沖過去踹了他一腳,就跟踹在棉花似的,對方壓根沒什麽反應,捂著胸口咳了一會兒,居然還能笑出來。

曹松怔怔看著他。

他也望著曹松,而後晃悠悠站起來,晃悠悠出拳,打在曹松下巴上。

曹松沒倒,他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年一度的高考。

本文HE,嗯,其實是我舍不得君盼的孩子,唉,本來打算胎死腹中,但最終沒忍心。。。他以後會是個很像君盼的孩子。。。

小梅罪有應得,孩子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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