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魯斯改期加入正義聯盟的那天，迪克特別粘人。自從布魯斯醒來後，他就一直跟著他在房子裏轉來轉去，拖著一張毯子，為他們走進稍微涼快一點的山洞做準備。這種粘人可能意味著他對某件事感到不安，但布魯斯不知道是什麽；他和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相處得很好，他在體操場上交到了朋友，如果他昨晚做了什麽噩夢，從大廳那頭是聽不見的。

布魯斯考慮重新安排，但是，嗯。這並不是說他打算對聯盟隱瞞自己的身份，盡管那會很有趣。

(無論如何，這都很有趣——他對他的頭罩裏的攝像機進行了三次檢查，以確保他能拍到奧利的臉。）

“迪克，你想和我一起去見幾個人嗎？”

“好人？”他問道。

“我希望如此。奧利和黛娜會去，提姆的朋友康的爸爸也會去。”

“好吧，”迪克考慮了一會兒後說。他丟下毯子，從口袋裏掏出墨鏡——他不需要在蝙蝠洞裏戴墨鏡。(特制的有色隱形眼鏡差不多準備好了，然後他們就可以完全不需要墨鏡了。）

大約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才能離開蝙蝠的領地，到達聯盟最近的澤塔管——布魯斯所理解的某種傳送設備。當他們開始移動時，迪克抓住布魯斯的手。

這感覺就像是在變換宇宙，它們降落在一個滿是色彩鮮艷的人的房間裏。迪克握緊他的手好一會兒，然後才完全松開。布魯斯瞥了一眼；他淺灰色的皮膚比平時更蒼白。

布魯斯蹲下。他想都沒想就推開了鬥篷——迪克喜歡看別人的臉。

“迪基？”

迪克拽開他的手，跑走了。他幾乎立刻就不見了。

布魯斯站起來，轉身面對聯盟。

“布魯斯？”奧利弗說。布魯斯沒有理他。他的註意力集中在鷹女孩（Hawk Girl）身上。或者應稱她為鷹女郎（Hawk Woman）？他兩個都聽說過，不確定她更喜歡哪一個稱號。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她戴著一個鳥類面具。當然了。

他真是個白癡。他知道迪克已經度過了糟糕的一天，知道迪克害怕什麽，知道目前正義聯盟的陣容是什麽樣子。他還把迪克帶到這裏來，他在想什麽？

“奧利弗，黛娜，他認識你們——我需要你們幫我找到他。”

“布魯斯，”奧利弗又說，“這他媽的到底——”

“以後再說。”

“我記得你說過布魯斯·韋恩連只蒼蠅都傷不了，”鷹女說。

“奧利是個白癡。你能——拿下面具嗎？我兒子——他被一個戴著鳥類面具的組織折磨過。”

她急忙摘下頭罩。

他不該跑。布魯斯不知道這裏有只貓頭鷹——他不可能知道。他不會——他不會那樣對迪克。因為迪克是他的兒子，他愛他。他不應該跑。他應該留下來，這樣他才能保護布魯斯，或者也許這樣布魯斯才能保護他。

現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知道布魯斯在哪裏，也不知道貓頭鷹在哪裏。

如果有更多的貓頭鷹怎麽辦？如果是陷阱呢？

他能爬多高就爬多高，因為貓頭鷹不會真的飛起來，也不會像他一樣爬高。沒有人能爬得像他一樣好。

他很害怕，他希望他還和布魯斯在一起。他希望他有一條毯子，或是他的卷筆刀，或是他的狗。

但是艾斯（ace，迪克的狗）不會爬。這是個壞主意。貓頭鷹肯定會抓到艾斯。

如果貓頭鷹抓到了布魯斯怎麽辦？

過了很久，一個穿藍色和紅色衣服的人大聲喊叫，飛了起來——真的飛了起來——抓住了他。迪克一動不動，不出聲。他記得規矩。他記得如何做一個利爪。

但是這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貓頭鷹。

傑森在樓上找到了卡珊德拉。她在她的房間裏，但是門是開著的，所以她不會介意他進來。

“達米心情不好。”

卡珊德拉擡起頭；她正在地板上做劈叉。“發生了什麽事？”

“我認為一天遛七次狗太過分了。那孩子讓我頭疼。”

卡珊德拉哼著曲子。“他覺得……被困住了。”

“你和布魯斯談過這件事嗎？”

她坐起來，把膝蓋拉到胸前。“還沒有。他很忙。”她擺擺手。“正義聯盟。”

“那是今天？”

卡珊德拉點點頭。傑森皺眉。他又迷失了時間，但只有幾天。不算太糟。

“他帶走了迪克。”

“有道理，”傑森說。“第一個羅賓。”

“羅賓？”

天啊。她不知道？“小卡，我有很多故事要告訴你。”

超人一把迪克放在布魯斯的懷裏，他就開始哭了。對於他和正義聯盟的關系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沒事了，迪基，”他說。“對不起。沒事了。你現在安全了，我保證。”

把他介紹給每個人，並解釋鷹和貓頭鷹的區別的事，將不得不另一天再進行。現在他要開一個小時的車把嚇壞了的迪克送回家，而他車裏連條毯子都沒有。

當布魯斯解釋時，閃電俠迅速點頭，五分鐘後帶著一條加厚的毯子、一個卷筆刀和十二包鉛筆回來了。他們又重新安排了時間。

“對不起，迪克，”當他們安全通過澤塔管回到車裏時，布魯斯又說了一遍。嚴格來說，迪克還不夠重，不能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但即使是布魯斯不屬於蝙蝠車的車子也不是完全規範的，他在布魯斯能看到他的地方非常安全。

“我希望我沒有跑走，”迪克平靜地說。“我迷路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沒關系，”布魯斯又說了一遍，因為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在接下來的路程裏他們都沒有說話。迪克安全地躺在他的新毯子下，默默地翻動著他的整包鉛筆，腳邊留下了一小堆刨花。

“平安無事，還有一群愛你的家人真的很好，”提姆說，拿著一副畫給達米安檢查，“但憤怒不是什麽好的愛好。”

提姆在拿到駕照後的三天裏，已經練習了十五個小時的駕駛。至少，當達米安對和他一起上路感到緊張時，他是這麽說的。阿爾弗雷德是負責監督的人——父親很忙。又來了。

達米安很高興提姆建議來藝術商店。父親帶他來過了，就像他承諾的那樣，但那是幾周前的事了，從那以後他能做的唯一有趣的事就是和塞琳娜還有迪克一起去遛狗。

“我對傑森大喊大叫，”他對提姆承認道。

“我聽到了。”提姆轉身回到架子上。“來，這些怎麽樣？如果你真的想氣死布魯斯，就把這些畫掛在餐廳的墻上。”

“我不想……惹父親生氣？”他不太清楚那是什麽意思，但聽起來很不愉快。

“對。所以你只是為了好玩而對著最糟糕的孩子大喊大叫？”

“我不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最近很糟糕。就算沒有提姆的意見，他也已經很難過了。

“冷靜點，達米。布魯斯只是分心了，僅此而已。他在乎你，但如果你想讓他註意你，你必須，嗯，你必須吸引他的註意。”

達米安走向下一個通道。他很感激提姆試圖做的事情——是在幫助他？他猜想——但他不認為在餐廳裏放一張未經授權的油畫能解決任何問題。

“或者，”提姆一分鐘後追上他後說，“你可以和他談談。當然，接下來你就得面對他的內疚和郁悶，但之後他可能會給你報名參加社區中心的藝術班或其他活動，這樣你就可以和你的同齡人互動。”

達米安擡起頭時，正聽到“與你的同齡人互動”的廢話。他翻著白眼。

“是啊，我知道。他們是業餘的，那是在浪費時間，你什麽都學不到，無論如何。這只對迪克有用。”

“對迪克來說，什麽都可以，只要能讓他感到暖和，有空間讓他後空翻。”

提姆聳聳肩。“嘿，這之後我們能去相機店嗎？”

“是你在開車，”達米安指出。“阿爾弗雷德只是監督人。”

當達米安說出阿爾弗雷德的名字時，他馬上出現在過道的盡頭；阿爾弗雷德比他認識的很多忍者都要強。

“你找到你需要的東西了嗎，達米安？”

他拿出自己選擇的東西。“這樣可以嗎？”

“當然，”阿爾弗雷德說，甚至連看都沒看它們一眼。“我想我們下一步是去街上買個相機？”

“父親會介意我們買這些東西嗎？”

“你父親選擇不給你零花錢，因為他覺得這意味著他對你的感情會受到經濟上的限制。”阿爾弗雷德的表情表明他不同意這種說法，但並不介意。“然而，我提出的條件是，你必須能夠買下所有你自己需要的東西。在這種天氣下，我們不會開車出兩趟門。”

達米安看著窗外；在過去的半個小時裏終於開始下雨了，因為從黎明開始就有下雨的跡象。幸運的是，狗狗們今天已經徹底遛過了。

提姆是對的。他真的需要找到一個更好的發洩精力的方式，而不是去遛狗和無緣無故地對兄弟們發脾氣。

布魯斯發現傑森和卡珊德拉在她的房間裏，坐在地板上，輕聲交談。房子的其餘部分是空的。他跪在他們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迪克抱到卡桑德拉的膝蓋上。迪克無精打采地坐在布魯斯讓他坐的地方，兩個大一點孩子都向前探身，檢查他紅紅的眼睛和淚痕斑斑的臉頰。

“發生了什麽事？”卡斯問布魯斯。

“我們遇到了鷹女，”布魯斯說，決定采取更加委婉的方式。當然，這對小卡來說毫無意義，但傑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然理解了一切。

“媽的，迪基。”他把他從卡珊德拉的膝蓋上拉到自己的腿上，緊緊地擁抱著他。迪克咕噥了幾句布魯斯聽不見的話，然後又哭了起來。

卡珊德拉站起來，領著布魯斯走出房間。“傑伊會處理好的。跟我說說你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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