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布魯斯遲到了兩個小時才出現在奧利弗的辦公室，還帶著一杯覆雜得可笑的星冰樂、迪克和幾個月來被郁積的壞情緒。

“奧利！”他喊道。

奧利弗作為回應的微笑看起來很痛苦。“早上好，布魯斯。”

“這是我的孩子。向奧利問好，夥計。”

“嗨，奧利！”迪克明快地說。

奧利弗尷尬得皺起眉毛。“我不知道你要帶你兒子來。”

“哦，是啊。僅此一天。明天我會帶著提姆。”

“提姆？”奧利弗重覆道。

“沒錯。然後是達米安。得讓他們了解一下家族企業，你知道嗎？嘿，迪基，你想幫我喝完這杯嗎？糖太多了。”

—

奧利弗驚恐地看著迪克在他的實驗室裏蹦蹦跳跳。布魯斯給了孩子一大塊焦糖布丁。那些糖和咖啡因，應該很快就能被消化的，對吧？

“這東西是幹什麽的？”布魯斯問道，一根手指戳進了一件非常精致的設備。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房間的另一邊就傳來了一聲巨響。奧利弗看著布魯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沖向聲音那頭。

“迪基？你沒事吧？”

朝奧利弗走回來的布魯斯看起來就像是另一個人，嚴肅而關切。他把孩子抱在懷裏，墨鏡歪斜；他指責地指著殘骸。

“它動了。”

這個男孩剛剛摧毀了價值百萬美元的設備，包括一個運動傳感器。

布魯斯說:“我想我們今天該回家了。奧利弗，我明天會給你開一張賠償支票。”

奧利弗非常確定這是十多年來布魯斯第一次用他的真名稱呼他。

—

他們一出去，布魯斯就把迪克放在草地上。

“拜托（please），”他說，“我不是故意的。拜托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對他們說過“拜托”了。“迪克。”

他避開了布魯斯。

“迪克，嘿。看著我。我什麽時候傷害過你？我有責備過你什麽嗎？”

“從來沒有，”迪克說。

“為什麽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因為我是你的兒子，你愛我。”

“好孩子。嘿，過來這裏。”

迪克向前邁了幾步，布魯斯用一個非常溫柔的擁抱裹住他。

“你會沒事的，迪克。我不在乎奧利弗·奎恩的東西會怎麽樣。不管怎樣，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更加關註你，我不應該給你那麽多咖啡和糖。”

這是他第一次對冷凍的東西表示出興趣，布魯斯沒有考慮清楚。大多數時候，這孩子都害怕冰淇淋。

(提姆對利爪的研究表明，由於它們不會死，因此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可控制的，它們通常不僅被關在棺材裏，還被會在棺材裏被冷凍。這讓布魯斯希望他和凱特沒有那麽早幹掉貓頭鷹法庭。如果有第二次機會，他會讓那些混蛋變得更加痛苦。）

“沒事了，”他又說。“我們現在要回酒店裏，在去博物館之前我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你可以小睡一會兒，或者去游泳。”

“好吧，”迪克說，抽了抽鼻子。

“對不起，迪克。這周剩下的時間裏我們會玩得很開心。我保證。”

—

奧利弗知道布魯斯·韋恩在到處收養孩子，但他並沒有太在意這事。布魯西總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如果是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承擔起了這場混亂，他完全有能力照顧他拖回家的那些孤兒。

不過，現在孤兒們都在他的辦公室裏閑逛。他會從布魯西今天帶來的孩子開始展開研究。

那個看起來極度活躍的10歲的孩子是奧利弗最先需要處理的問題，但事實上，在兩周內那孩子就要滿15歲了。根據辦公室八卦，他還在停車場崩潰了，布魯斯不得不多次向他保證他不會傷害他。奧利弗不喜歡這樣。你得經受過很多創傷才會明白布魯斯·韋恩是個威脅。一個糟糕到會害怕韋恩的孩子應該找一個比韋恩更有能力的監護人。

奧利弗繼續推進。這兩個應該是布魯斯生物學意義上的孩子——嗯。男孩顯然是；這個女孩幾乎可以肯定不會是。他和布魯斯不是真正的朋友，但他不喜歡某個女人利用像布魯西這樣的人的想法，布魯西可能甚至沒有試著想過證實她的故事。

最大的男孩——傑森——是奧利弗聽說過最多的一個。他收養的第一個孩子，也是他最常在公共場合展示出來的那個。因此，網上關於他的信息比其他任何孩子的都要準確和詳細得多。腦損傷。語言障礙。大約十八歲。經常出現在圖書館。非常依賴布魯斯。

至少這一點對奧利弗來說是有意義的。有一個像這個孩子一樣真心喜歡他的人在身邊對布魯斯而言一定很有吸引力，布魯西受歡迎主要是因為他的荒謬，與他有最強烈的情感聯系的人是他的管家。

此外，奧利弗相當肯定布魯斯自己也有一些腦損傷——在大學的那次國外冒險之後，他再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當他調查到最後一個孩子——提姆的時候，事情才變得有趣起來。因為這孩子根本不存在。奧利弗自己對電腦並不在行，但鋼骨為他安裝了筆記本電腦，裏面有各種只有正義聯盟成員才能訪問的數據庫。因此，當他想知道布魯斯是怎樣與西海岸的一個隨機家庭成為朋友，足以讓他們把兒子的監護權時留給他時，他只花了大約20分鐘就意外地發現那孩子死去的父母從未出生過。一切隱藏得很好——太好了，以至於不會被社會服務機構或任何媒體發現。

出於好奇與懷疑，奧利弗把重點移回傑森身上。至少凱瑟琳和威利斯·托德是存在的。他們在他出生前四個月在法院結婚；沒有照片。威利斯從傑森三歲起就在監獄裏，在他十四歲時就死了。凱瑟琳在孩子六七歲時過量吸食海洛因過世。檔案保存不是很好——對於街頭兒童來說總是如此，尤其是在哥譚市。(奧利弗討厭哥譚；他很高興蝙蝠俠有這麽強的領地意識，因為這給了他遠離蝙蝠俠的理由。)但是這個孩子是真實存在的。

奧利弗把整件事放在一邊，回到自己的實際工作上，做了一個便條，當布魯斯把提姆和卡珊德拉帶進來時，他會盯著他們。

—

“是治愈的因子，”在他們開車去奎恩工業的路上，提姆突然說。

“什麽？”

“迪克適應得很好。布魯斯，他應該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好起來。但是我想明白了。他從利爪的角色中調整過來，恢覆得那麽快的唯一原因是他仍然是利爪。利爪的治愈因子正在令他的大腦恢覆。”

布魯斯仔細考慮了一下。他不喜歡他得出的結論。“你說得對，”他說。“這很有道理。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如果你給他一個正常的身體，註定了他在那個身體裏永遠是一個受驚嚇的小男孩。”

“我不能治愈他，”布魯斯說。

“你不能治愈他，”提姆確認道。“如果你想讓他康覆，就不要這樣做。”

他們現在已經到達目的地了；他們在停車場坐了幾分鐘，互相盯著對方。布魯斯很感激提姆的聰明才智，並對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想到的所有事情布魯斯都沒有想到。他真希望這孩子不要總是帶來壞消息。

“我們該進去了，”他最後說。“奧利弗在等著呢。”

“對不起，布魯斯。”

“這不是你的錯，”布魯斯說。“你給我們大家省去了不少痛苦。”

他花了一分鐘來發送一封電子郵件；無論如何，他寧願遲到也不願見到奧利弗。他的惱怒是可笑的。

“盧修斯——

你還記得大約15年前我們討論過的掩蔽技術嗎？在我們發現哈維·登特的臉無法通過手術修覆之後——當他變成雙面人時，我們放棄了這個項目。

我希望研發部再做一次那個項目。把它作為優先事項。

——布魯斯”

如果他治不好迪克，至少可以給他做點比全身妝更好的東西。

提姆在他的肩後看著。“很好，”他說。“我知道我的布魯斯——你知道的，我敢打賭這種讓一個人的臉看起來更正常的方法對哈維還是有很大幫助的。至少對你的哈維來說是這樣。這個宇宙中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更容易被治愈或救贖，或者別的什麽。”

布魯斯驚訝地擡頭看著他。他知道提姆非常善於觀察，非常關心他人，但除了他的兄弟姐妹，他很少看到他對其他人表現出這些特質。

“我會考慮的，”他說。“你準備好進入奎恩企業了嗎？”

提姆對他咧嘴一笑。“當然。”

—

提姆是一個悶悶不樂的少年，當布魯斯介紹他時，他幾乎沒有從手機裏擡起頭來，奧利弗覺得他的懷疑逐漸消失了；他仍然認為有一些奇怪的事情正在發生，他懷疑這個骨瘦如柴、沈迷於手機屏幕的17歲男孩比布魯斯更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們已經談了15分鐘，大部分時間都在談生意。這時，那個無精打采地坐在角落裏的椅子上，眼睛仍然盯著手機的孩子說:“布魯斯，我很無聊。”

“你想做什麽？”布魯斯立即問道，好像他在奧利弗的辦公室裏是為了給孩子們取樂，而不是為了重要的商業交易。

“你說他有很酷的東西，”孩子抱怨道。

“他當然有。對吧，奧利？”

不知怎的，他們最終來到了一個實驗室，當提姆在房間裏閑逛時，布魯斯和奧利弗在閑聊。

奧利弗說:“我不知道這樣的行動有什麽意義。

“對他有意義。”布魯斯正看著提姆，表情直率而深情。

奧利弗意識到，他真的很愛這些孩子。收養他們不僅僅是他所熟知的愚蠢的、心血來潮的決定之一。

那孩子彎下身來研究某個設備，把頭發從臉上往後一捋，露出太陽穴和上臂內側深深的傷疤。布魯斯似乎沒有註意到，仍然深情地微笑著。幾分鐘後，提姆的手機鈴聲響了，他似乎忘記了探索實驗室的所有事情，在奧利弗哄著布魯斯回到辦公室時，他瘋狂地發著短信。

“你認識一個叫羅伊的人嗎？”當他們走過大廳時，布魯斯問道。

提姆從手機上擡起頭看了一會兒，目光銳利而熱切。

沒人應該知道這件事。他甚至沒有告訴聯盟。

“不，”奧利弗說，意識到自己花了太長時間才回答，感激布魯斯不會認真聽他說話。“我不知道那是誰。為什麽這麽問？”

布魯斯聳聳肩。“只是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聽到過。”

奧利弗想向他追問更多信息，但提姆敲擊鍵盤的聲音已經平息，他先前的懷疑又回來了。

—

你為什麽問起羅伊？”回到豪華轎車裏之後，提姆問道。

“只是好奇。”羅伊·哈珀肯定快30歲了，而迪克的身體和傑伊的心理年齡都只有15歲。但在其他世界，他一直是他的兒子們的好朋友。

“奧利會起疑心的。”

“那就好。我們將看到正義聯盟如何處理那些疑惑。”

提姆很快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回答。

“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他知道羅伊的事，黛娜。那個孩子也是。”

“羅伊怎麽樣了？”她問道。

“我怎麽會知道？從十二歲起就沒見過那孩子。”

“拜托。說得就像你沒有在監視他一樣。”

奧利弗嘆了口氣。“是你說我留不住他的。”

黛娜說:“我說過你不能讓他一直做你的跟班，奧利。你還是可以收養他的。”

他聳聳肩。“如果每當遇見一個青春期前的孩子，我的第一想法就是他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義警的話，我可能會是一個糟糕的父親。”

“那麽他現在怎麽樣了？”黛娜又繼續問道。

奧利笑了，韋恩和他的孩子們暫時被遺忘了。“他很好。他的女兒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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