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魯斯醒來時，傑森在備用的小床上睡得正熟，這張床他們仍然放在布魯斯的房間裏，當傑森想要接近他的時候，他們就會把他放在這張床上。

布魯斯今天入睡前還是獨自一人，沒有聽到傑森進來的聲音——他一定做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噩夢。那只貓半趴在傑森的頭頂上睡覺；它短暫地睜開一只眼睛看著布魯斯。布魯斯低頭看了一眼傑森床下亂七八糟的東西——書、游戲和各種吸引他的雜物——突然意識到他已經幾周沒有帶傑伊出過門了。塞琳娜有過一次，但布魯斯沒有。

迪克和卡珊德拉每周都去上體操課，然後在辦公室陪他幾個小時。提姆通常每周都和超級小子出去一兩次。達米安還沒有得到正式的、合法的身份，所以他不能在公共場合露面。但是傑森沒有理由不能離開莊園，而布魯斯卻把他關了將近一個月。

“早上好，傑伊，”大約20分鐘後，當男孩坐起來時，他說。“你今天想去書店嗎？”

傑森點點頭，布魯斯笑了。有時他覺得自己是個糟糕的父親，但他真的很愛他的孩子。

—

在書店呆了幾分鐘後，布魯斯把傑森留給書店裏的一名員工來照看，他記得她是叫阿曼達，因為傑森特別喜歡她。

他答應萊斯利，他會努力讓孩子們接受一些心理治療，他一直為此努力，但他找不到他能信任的人。布魯斯天生就不是個會輕信他人的人，他對醫生，尤其是心理健康領域的醫生，從來都持有相當懷疑的態度。哥譚市的心理醫生更替率如此之高，所有的醫生最後都進了精神病罪犯病房。

他會繼續尋找，但與此同時，他想盡可能為孩子可能會需要的任何東西做好準備。幸運的是，由於全哥譚市民都有充分的理由擔心治療醫師會成為超級惡棍，所以哥譚市的圖書館和書店裏有很多自助書籍。

他找到了一本關於收養大孩子的書，一本關於青少年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書，還有幾本關於創傷性腦損傷的書。他還特別註意到了一些關於虐待兒童的書，一些關於“與你的青少年建立聯系”的書，一本有一章提到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書，兩本關於多動癥，一本關於自閉癥的書。(他認為，迪克有可能患有多動癥；布魯斯非常確定他的孩子沒有一個是自閉癥，但是掌握更多的信息不會有什麽壞處。他又拿走了三本關於兒童和青少年精神疾病的書，只留下了一本名為《如何不培養出第二個小醜》的書，他認為這本書品味很差。而且可能會讓提姆非常難過。）

他得到了幾本關於青春期的書，再次確定其中有幾章是關於性的，並回憶起他與提姆令人難以置信的尷尬對話，特別是關於無性戀的那部分。他為卡斯帶了三本美國手語書，為她和達米安帶了一些關於文化沖擊和跨國領養的書。當傑森突然開口喊他“爸爸”時，他正在翻閱一些關於長女的情感負擔的書籍。

“堅持住，親愛的；我們會找到他的，”阿曼達的聲音說。她一直對傑森很好，似乎對他新獲得的說話的能力泰然處之。

布魯斯把他正在看的書放回書架上，走到拐角處去見他們。他心不在焉地想，為了給阿曼達加薪而買下整個書店是不是個壞主意。

當傑森和阿曼達找到他時，布魯斯被帶到了傑伊一直在找書的地方。他查看傑森拿出的那些書；看看他選擇了什麽，並試著猜測他選擇這些書的原因總是很有趣的。有的時候，這些書會有一個有趣的封面——鮮艷的顏色或浮雕，或是有漂亮的紋理，這往往能吸引傑森的註意力，即使他或多或少會意識到這點。有的時候，這些書似乎真的是因為內容而被選中的，雖然布魯斯從來不是很確定這點。當然，他選擇的書很多，其中一定有很多書是他根本不會考慮的內容——他拿了一系列的編程語言指南，可能是因為他特別喜歡封面上的藍色陰影。

今天傑森挑選了三本書。一本是相當無聊的《簡·愛》平裝本；他可能是因為內容而選擇了那一本，而忘記了家裏已經有三本了。傑森的記憶力不是很好，布魯斯總是會為他買任何他選擇的東西，所以他們最終會得到很多重覆的東西。還有一本精裝版的青少年科幻小說，封面上有吸引人的彩色漩渦和可愛的字體，理由可以很容易從內容或美學中選擇，或兩者兼而有之。第三本書是一本日本童話集，如果他能專註於它，可能會很有趣，但傑伊可能是因為插圖才選擇的它。

“你還要想別的書嗎？”布魯斯問。

傑森搖搖頭。

“好吧。請把它們拿到櫃臺；我需要阿曼達幫我搬書。”

他們結賬後，一個叫史蒂夫的店員幫布魯斯把數量驚人的書搬到車上（傑森對他的喜愛幾乎和對阿曼達的喜愛一樣多）。之後他們去了公園。

他們坐在長凳上，布魯斯讀著傑森挑中的那本新科幻小說的第一章，然後在去買辣熱狗和冰淇淋之前四處閑逛了一會兒。在他們離開之前，布魯斯買了冰淇淋三明治帶回家給其他孩子吃。(除了迪克，他仍然覺得冰淇淋冷得嚇人，於是取代它的是熱巧克力。）

“你今天過得好嗎，傑森？”

“好。”

—

傑森花了好幾天時間來訓練達米安，讓他學會哥譚街頭流浪兒童的正確口音和態度；達米安只在膚色和眼睛上有塔利亞的影子，他不可能不被認為是他親生的孩子，布魯斯也不敢帶著來自國外的第二個驚喜出現在法庭上。

在他們與社會工作者預約見面的那天早上，傑森醒了。他看起來完全清醒，或者接近清醒，布魯斯說服他一起去，希望能挽回一些他們那次與社工災難般見面的局面。

布魯斯帶著兩個緊張不安的青少年遲到了15分鐘，絕望地希望一年內第四次收養——第五個孩子——不會超過社工們的承受極限。即使練習了這麽久，他仍然嚴重懷疑達米安冒充街頭流浪兒的能力。

傑森顯然擺脫了不適，靠在櫃臺上，迷人地朝接待員微笑。“嗨。我們是來找社會工作者的？那是我弟弟和我爸爸。”他隱約朝背後揮了揮手，然後輕輕壓低了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說。“他是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放松了一點。傑森擅長這類事情，這要歸功於他的另一個自我，他一直在幫助達米安。正如計劃的那樣，他們回到車裏，傑森在車裏匆忙地先和社工們談了談，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在這種情況下會清醒多久。

在布魯斯的鼓勵下，傑森迅速而不安地描述了自己的現狀，然後講述了一段幾乎不可能被發現的捏造出來的過去。

“我爸爸——我爸爸他長得很像布魯斯，當布魯斯找到我時，我很困惑。我以前的爸爸也是收養的我，但不是通過正式程序收養的，我以前被寄養過，我總是逃跑，他找到了在街上逃跑的我，但我選擇了我爸爸，他也選擇了我——我們妨礙了一個幫派的工作。都是我的錯。爸爸保護了我。他們殺了我爸爸，讓我受了重傷。從那以後我就不太記得了，直到我醒來，看見布魯斯。他告訴了我日期——已經過去三年了。”

傑森告訴他們他想和布魯斯在一起，他想讓布魯斯繼續做他的法定監護人，他想把他的名字改成傑森·韋恩。(“威利斯·托德是個混蛋。我想冠上我爸爸的名字，而不是那個人名。像他那樣的狗屎在街上無關緊要。”）

傑森講完之後，要求繼續呆在車裏，顯然他已經非常疲憊了，布魯斯給了他車鑰匙。他有點擔心放著傑森一個人，但這孩子顯然已經到了極限。那就輪到達米安了。

“然後我們在這個雜志封面上看到了韋恩，馬特說，‘夥計，他長得和你一模一樣’，我們還開玩笑說他一直在收養這些長得有點像他的孩子——這是傑克的主意，但為什麽不呢，對嗎？我是說，他是那種會把車門甩在你臉上之前會給你一頓熱飯或者五十塊錢之類東西的人。我沒想到他會要求做DNA測試。”

布魯斯帶著達米安·韋恩的監護權離開了大樓。

“那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當他們回到車上時，傑森問道。“講講，除去關於拉斯（Ra's）的那些廢話。”

布魯斯看著傑森慢慢地哄著達米安講出自己的過往經歷，印象深刻。他把車速放慢、漫無目的地閑逛，不想因為太快到家而打斷談話。他突然意識到，他幾乎不認識傑森——也就是提姆所說的真正的傑森。他將不得不更加努力去改變這一點；傑森似乎對他沒那麽生氣了，最近幾天他都醒著，但這可能只是因為他太專註於訓練達米安了。

“我七歲之前一直和媽媽的幾個朋友生活在中國。”在傑森的鼓勵下，達米安接著說:“之後我的祖父發現了我的存在。他很生氣我沒有按照他的要求接受足夠多的訓練，因此把我身邊的那幾個忍者都殺了。”

布魯斯再次堅定地告訴自己，飛到南達·帕巴特，和拉斯·奧·古打一架是愚蠢且毫無意義的。它甚至不是同一個拉斯。布魯斯非常確定他認識的拉斯要比達米安認識的那個更好。他還非常確定，即使是他的小醜也比提姆和傑森認識的那個小醜更好——他可能是一個導致數十人死亡的瘋子，但至少他不是一個導致數百人死亡的精神變態殺人狂。這個小醜最後一次逃離阿卡姆，造成三人受傷，沒有人死亡——他一直在用一種充滿酸性物質的噴射花向人們噴射。在這之前是蝙蝠俠和蝙蝠女對陣小醜和哈莉·奎因。凱特說了些讓布魯斯大笑的話，小醜認為這是某種勝利，凱特做了他永遠做不到的事，於是心甘情願地回到了精神病院。布魯斯非常肯定，其他版本的小醜會因為這個笑話而癡迷於殺死她。

布魯斯真的很感激他的哥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