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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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來。

接下來每晚他都跟蹤他,那人就像調好了鬧鐘一樣,每天三點準時起床,先在房間漫無目的的走幾圈,接著推開家門走出去,目的地總是住屋隔壁那家廢棄工廠。

他躲在暗處把這一切錄影下來,帶去給一個腦科權威,對方診斷出佟子齊患的是夢游癥,還對他面授機宜,說夢游時的行為大多是內心潛意識的渴望,經年累月的壓抑導致患者發病,可以傾聽患者夢游時說了甚麼,進而找到發病的原因。

這段話幾乎把他打進了地獄深淵,回家時鑰匙還插在門上,他忍不住蹲在門口啜泣起來。

他無法滿足子齊潛意識的渴望,他無法讓韓芥活過來。

作家的話:

^^

番外:『五年須臾』(五)

這是不是代表子齊這輩子都會像個游魂一樣,徘徊在真實與虛幻的邊緣,永遠都無法痊愈?

而他,不論陪在子齊身邊多久,永遠都無法取代那個已死之人的地位嗎?

活人跟死人打果然是沒有勝算的,第一次,從內心深處湧出巨大的無力與不甘心。

他只是故意忽略,但並不是不知道,韓芥如果當初沒死,子齊肯定會跟他過一輩子。

佟子齊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來只有別人拋棄他,他絕不會主動拋棄人。

而他自己,早已錯過了這個人,也許兩年前那個陰錯陽差的錯過,錯過的不止是時間……

知道了子齊的病情之後,因為怕那人深夜出門會遇上危險,他都隨侍身側儼然一個貼身保鑣。

令他錯愕的是,有一天子齊走著走著竟突然轉過頭怒瞪他:「你每晚跟著我究竟要做甚麼?!」

那一瞬間他以為他醒了,因為那人的雙眼牢牢的定在他臉上,肩膀都聳了起來。

現實生活中的子齊不可能對他吼叫,那人總是客客氣氣的笑著說謝謝你蓮,或不好意思啊蓮又給你添麻煩了……子齊一方面怕他,一方面又不能失去他。

在那個失去一切的晚上,仇嵩死了、佟醒睿死了、在他身中五槍的時候也以為這輩子玩完了,還想說不定到了天堂還能痛扁韓芥一頓,跟老頭子敘敘舊,如果動物有靈魂的話,他也想見見小東東。

他沒有料到的是,清道夫部隊竟然在之後趕來,滅掉了天合剩下的人。

聽子齊說是冬槐把身受重傷的自己弄上了一艘民船,教了子齊簡易的開船方法之後,就跟他們揮手道別:『子齊,就這樣往前開,不要停,幫主命很硬死不了的,你們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吧,剩下的爛攤就由我們來收就好……』說著竟邪邪一笑,『幫我們轉達幫主,清道夫部隊救了他一命,所以我們四人也向他〝索取″了一件等值的〝報酬″,就這樣告訴他吧。』

看著冬槐在岸邊瀟灑的揮手,佟子齊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仇蓮,船在海上飄盪,幾天後飄到了琉球。

他們在琉球停留一段時間之後,才回到臺灣,打聽之下發現旭龍已經被旗下一個堂口的老大接管,只是幫內一團混亂,天合也是,很多小堂口各自為政,街上的騷動跟幹架事件頻傳,似乎還會亂一陣子。

清道夫部隊正式解散,後來仇蓮間接連絡到夏藻了解了之後的情況,清道夫那四個竟然住在了一起!這簡直是可媲美末世的詭異預言,這幾個人身懷絕技,或說殺人的絕技,平常各有各的主見價值觀,要他們四個湊在一個屋檐下,配合彼此的作息而生活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仇蓮突然想到那時冬槐告訴子齊,關於〝等值報酬″的事,其實他對於冬槐拿走了甚麼一點也不感興趣,錢他不在乎,夠用就好,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在他的身邊了,雖然短時間內可能不能跟子齊恢覆成過去的那種關系,但至少子齊在他眼皮底下生活著,他看的到他,這就足夠。

人在江湖的時候總說一切身不由己,其實人總有權利選擇想過甚麼樣的生活,想成為甚麼樣的人,只要決心足夠,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柳暗花明。

他從一個大幫的幫主,成為一個端盤子的服務生,子齊常問他難道不會覺得很憋屈嗎?過去是人家看他臉色辦事,現在輪到他看人家臉色做事。

他笑說其實沒變吶,現在還是別人看他臉色吃飯啊,子齊笑著說你這流氓,難得你老板沒把你炒了。

其實他沒說出口的是,過去跟現在其實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改變,那就是過去的他沒有他陪在身邊。

失而覆得,千金不換。

他知道那天晚上失去了一切的子齊其實是出於孤單所以抱著他整晚,不論是誰,那時躺在子齊腳邊,都會被他當成救命稻草。

子齊選擇跟他來到新的城市,選擇跟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只因為他是子齊在世上僅剩的唯一。

現在的他可能比當初韓芥追子齊的時候更加困難,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待在子齊身邊,當一個人畜無害的〝好朋友″。

所以那晚當他看著一直對他禮遇有加的子齊朝他大吼,內心竟然反常的感到輕松。

子齊吼完沒管他回了甚麼,逕自往前走,進到廢棄工廠,躺在慣常的配裝臺上。

他躲在暗處,聽著子齊〝跟韓芥″的交談,忍受心愛的人每晚都在虛幻的世界跟情人〝幽會″。

但是這一次,他聽到子齊說了兩個字〝亂福″。

子齊一直反覆提到這個名字,還說一定會殺了亂福幫韓芥報仇。

他聽著突然有了主意。他知道該怎麼幫子齊治愈夢游癥,讓他回到現實的生活中了。

作家的話:

^^

番外:『五年須臾』(六)

「幫主?」

接電話的是夏藻,聽完仇蓮的委托之後沈默了。

「我知道清道已經夫解散,現在不做暗殺工作了,我只是要你幫我調查個人。」仇蓮道。

他知道夏藻不會拒絕他,這也是他直接找上這人的原因,雖然利用別人對自己的死忠非常卑鄙,這事若不是牽扯上子齊,他絕不會打這通電話。

他給夏藻的線索非常概略模糊,他要他幫自己找一個叫做亂福的殺手。

一個星期後接到電話,聽完夏藻的匯報後他沈默了。

原本只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調查,沒想到真有個叫亂福的殺手,但這事怎麼想都不可能,跟子齊對話的韓芥只是子齊內心虛構出來的人物,為什麼會說出一個現實世界中真實存在的人物姓名呢?

韓芥……難道你真的……

仇蓮看著窗外藍的刺眼的晴空,沒想到金盆洗手這麼久還是必須重操舊業。

他透過夏藻收集了一些基本裝備,夏藻看著他道:「幫主,你不是沒在幹了嗎?」

「最後一次了。」仇蓮望著他,「你呢?最近過的怎樣?」

「做小本生意,幫游戲軟體寫程式開發新武器,現在只在游戲裏殺人。」夏藻說著,重度灼傷的臉上竟透著淡淡光彩,「我們四個現在有了孩子,大家說好洗掉過去那些江湖氣息,要把孩子好好帶大。」

仇蓮驚訝:「養孩子?你們四個?這真是非常……出人意料,你們哪一個娶了老婆?」

「沒,我們四個都是王老五。」夏藻笑了。

「那孩子哪來的?領養的?」仇蓮懵了,「怎麼不養養小狗就好?養小孩多麻煩。」

夏藻面對仇蓮的時候就像個小孩子,訥訥道:「領養的,是蕨的主意,他說養個小孩會讓我們幾個大老粗變的細致一點。」

仇蓮笑著拍拍他,起身走出餐廳。

夏藻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幫主,我們會好好把小幫主養大的。」

仇蓮在夏藻提供的地點閒晃了一段時間,終於在某間夜店堵到那家夥。

韓芥是被先奸後殺,做案者肯定不是『直』的,當他在同志酒吧裏瞄到那個叫亂福的家夥時,笑著挨過身去搭訕。

他必須確定這個亂福是殺了韓芥的那個亂福,如果只是撞名那就糗了,畢竟子齊夢游時道出來的訊息不能當作真正的線索來看。

從仇蓮有目地的出現在那間同志酒吧,就被很多來泡吧的同看上,他的五官精致,眉目俊秀,看起來像同志裏的0,但是說話的氣勢又完全像個1,於是很多人在內心給他畫上了by(即0.5)的馬克。

只是這個高傲的美人每天晚上來泡吧,卻從不跟任何人出場,似乎也不是來尋找one night stand,顧盼流轉,似乎在尋找甚麼。

當亂福看到仇蓮主動找上自己時,內心不是沒有防範,自古就說美人多心計,而他也頗有自知之明,知道像他這種外貌跟身家條件,絕不會有這種絕色美人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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