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關燈
睡著的狀態下起身活動。

因為夢游癥患者在醒來後不會記得他們在夢游時做過甚麼,這也成為夢游癥的隱憂。

「夢游癥……我?」跟仇蓮並肩往回家的路上走時,佟子齊還像做夢一樣低喃,「怎麼可能……我又沒有甚麼隱藏的壓力。」

仇蓮沒搭腔,其實他不止一次想把子齊夢游時說的話、做的事錄影下來,播給他看,聽醫生說這是一種叫做『厭惡治療』的方法,透過讓夢游患者知道他們確實做過的行為,把他們強制從幻覺中打醒。

只是這樣的方法也可能造成反效果,讓患者隱藏的壓力加重,進而讓病情加深。

他們回到住處,仇蓮看他回自己房間並確實的躺上床,準備關燈時又被叫住:「蓮。」

「甚麼?」

「我已經這樣……多長時間了?」

大概半年。「不長,怎麼了?」

「你每次都……跟在我後面嗎?」

「……」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這些了,好好睡覺,養足精神才有痊愈的可能。」仇蓮淡淡回道,關了房間的燈。

他跟子齊現在算是同居狀態,他們同居了快滿一年,住在一個兩房一廳的小套房。

離開旭龍,以及過去那些熟悉的人事物,他發現生活可以過的很簡單。

現在他白天在一家餐廳打工,其實也不是需要錢,只是不喜歡閒下來的感覺。

子齊去附近的大學旁聽法學系的課,準備報考公職,將來說不定能在政府機關上班。

下午結束打工,他走去子齊的學校接他,兩人在附近的餐廳解決晚餐,散步回家,可能還會去公園跑跑步,打打球,假日就上街看場電影,或看看美術展。

他們住在一起,但是分兩間房;他們一起上街,但僅止於在過馬路時牽牽手。

他們不接吻,沒有身體上的接觸,他們不是情侶,只是住在一起彼此照應的朋友。

他對子齊能夠接受自己到這個地步已經心存感激,原本他們並不是住在一起。

初到這個城市開始新生活的時候,他們住在不同的公寓,他住在離現在打工的餐廳比較近的公寓,而子齊跟另一個正在準備法律特考的人分租一個套房,也就是現在他們住的地方。

不住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子齊會怕他,雖然不想承認,子齊會在他接近的時候下意識收緊肩膀。

如果他不是練武的,如果他不是那麼敏銳,絕不會察覺到子齊那細微的抗拒。

但他偏偏一清二楚的感覺到子齊內心的恐懼。

於是他幫子齊找到了住處之後自己又找了一個走路幾十分鐘距離的住屋,塵埃落定之後才把事情告訴子齊。

那人用一副錯愕的表情看著他,仇蓮一瞬間也楞住了。

難道自己做錯了?難道子齊想跟他住?

話還沒問出口,子齊彎起唇角笑了:『謝謝。』

謝甚麼?謝謝他幫他找房子?還是謝謝他沒有逼他跟他一塊住?

仇蓮在自己的思緒裏轉不出來,錯過了詢問的時機。

之後他也沒有問的勇氣,如果親耳聽到子齊說出厭惡他的話語,打擊肯定會更大。

於是之後兩個月日子就這麼飛逝而過,跟子齊合租的那個人考上法官被調到別市去,房間空了出來,子齊告訴他的時候,他直覺以為他要他幫忙找房客,於是提議登報。

說出這句話後,子齊睜著眼看了他幾秒,旋即垂下頭,笑著跟他道謝,然後轉身要走。

『不然,我過去住怎麼樣?不僅可以分擔房租,還可以彼此照應。』這句話突然就從嘴裏沖了出來,他努力假裝一切是順理成章,無比自然。

子齊轉過來,眼底濕潤潤的,他兩就這麼面對面站著,誰也沒動。

佟子齊搔了搔手背,單薄的身子根本撐不起身上那件薄襯衫:「我,我本來以為自己被你討厭了……」

他沒有讓那人說出更多撩撥心弦的話就跑上去緊緊抱住他。

反正他的心很早以前就只會為了他的一句話而悲而喜。

他們開始了同居的生活,子齊在面對他的時候很坦然,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朋友,雖然在他不小心越界觸碰他的時候還是會瑟瑟發抖,但至少,表面上,子齊已經接納了他。

作家的話:

^^

番外:『五年須臾』(四)

住在一起之後日子並沒有改變多少,他們固定的活動地點是客廳,看電視看書打游戲都在那裏,如果想要清靜一點的環境念書,子齊會回房關上門,只要他關上門,仇連通常不會因為什麼事去敲門。

子齊常跟他講學校發生的趣事,蓮也會分享打工時遇到的趣事,他們在這個城市也擁有一些共同的朋友,大家都知道他們是室友,但沒有懷疑他們有甚麼,因為他們就像兩個單純的好朋友,沒有一點讓人貓膩的空間。

直到某一天仇蓮發現事情不對勁,他在淩晨三點的時候聽到子齊房裏突然傳出細微聲響,不像起來倒水喝,不像睡不著打開電腦上網消磨時間,不像無聊起來找書看……反倒有點像『漫無目的的在房間裏兜圈子走路』的那種腳步聲,之後,每天晚上三點都會準時響起。

一開始他不明白子齊怎麼每天淩晨爬起來『運動』,也不打擾他,但肯定會被聲音弄醒。

一個月後某一天事情又有了變化,他聽到子齊打開房門,走到客廳,似乎在找甚麼,一直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響。

「子齊,你在找甚麼?要我幫忙嗎……」他打開門,聲音嘎然止住。

才十幾坪大的小客廳沒半個身影,大門是開著的,子齊出去了?

這個時間點?淩晨三點?是去買宵夜?

但是印象中的佟子齊有胃脹氣的隱疾,晚上10點後絕對滴水不進。

他楞了一下,還是決定跟出去,內心升起一股沈郁不安的情緒。

子齊該不會……在外面有男人吧?雖然他兩住在一起,但其實也算各過各的,不會刻意過問彼此的生活跟交友圈。

在奔出家門的時候,他心臟狂跳,不斷在內心告誡自己,不能心急、不要焦躁,如果又跟之前韓芥的事件一樣,在子齊內心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這次肯定會徹底的失去這個人。

但是如果……親眼撞見子齊跟誰挽著手走在街上,他真的不知道這次自己又會做甚麼,想著他眼眶一陣刺痛,頹然收住腳,失魂落魄的站在那。

有說話的聲音斷續飄進耳裏,他猛地轉過頭,是從住家旁邊的廢棄工廠傳出來的。

他挪動腳步,在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情況下接近,離工廠的窗子只有幾步時,他聽到子齊的聲音。

「我找你好久,這段時間你都躲起來,等著看我笑話對不對?你怎麼那麼狠心啊?」

子齊跟誰在一起?仇蓮心一窒,只聽子齊又道:「韓芥!」

韓芥?怎麼可能?!他貼著工廠的鐵皮墻,目光在空曠的工廠裏搜尋。

佟子齊一個人站在工廠積灰的角落,旁邊是一坐生銹的配裝臺,他說完了話一個人躺上去,偏著頭,時笑時點頭,似乎正跟某個看不見的人聊的很開心。

仇蓮楞在那,偌大的工廠裏飄盪著子齊孤單的聲音,他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興奮笑容,月光透過破窗篩了一小束在他臉上,熒熒發光,他不斷喊著韓芥的名字,像一個盡責的舞臺演員,對著空氣演著一場精彩十足的戲碼,只是臺下沒有觀眾,那束月光成了唯一的舞臺燈,還有鬼魅般的空洞回音。

子齊一個人在那說了幾十分鐘的話,終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空氣揮了揮手:「我明天還會再來的,晚安,韓芥。」

仇蓮隱在陰影裏等候,佟子齊一個人走出來,腳步輕快的回到家,進房間,關上門,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第二天子齊準時在七點半起床,去廚房準備兩人的早餐,在八點離開家去大學。

仇蓮在打工的時候心神不寧,竟然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店長好聲好氣讓他請假回去休息,他俊帥的外表儼然成了餐廳的活招牌,連老板跟他說話的時候都禮貌的過分。

如果讓老板知道他過去23年的人生都在『做甚麼』,說不定趴下去給他舔鞋都有可能。

他回到住處在客廳走來走去,又在腦袋裏來回想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昨晚看到的景象不尋常,他覺得有必要跟子齊做進一步確認。

那天他破天荒買了一桌外賣,子齊回來後兩人愉快的對坐吃飯,他趁氣氛不錯開口詢問:「你昨晚睡的還好嗎?」

佟子齊點頭,又塞了一口牛肉卷餅,吃的咂咂有味。

他於是確定子齊對昨晚發生的事沒有記憶,眉頭不自覺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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