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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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秋

“同學們下課了哦!記得回去要好好練習今天老師教的手法和曲子。下次老師可是要檢查,大家都不可以偷懶噢!”韓洛淘氣地沖那些BAJIU歲的女孩子做鬼臉。

四五個女孩紛紛同她揮手告別。

偌大的古箏教室就只剩下韓洛一個人,眼下她在這家聽海軒裏做了半年專職的古箏老師。剛好下課也臨近下班,她慢慢開始收拾教材與書本。

此時包裏的手機作響,韓洛拿著手中的書翻開包取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洛洛,你別忘了晚上還有替我演出的事。”好友常歡在那頭高聲叫道。

“我知道,現在才下午4點半。你那邊晚上8點開始,我現在去取表演的服裝。你別老催我,我會按時到達場地。”安慰。

“行行,你別忘了就好。”那邊還沒來得及等回話就掛了電話。

韓洛沖著手機笑著搖頭,常歡這丫頭這麽多年也改不了這急性子。收好書本,走出教室。韓洛按照慣例簽字打卡,然後去服裝店取之前預訂的演出服。

晚上其實是常歡一個客戶在一個別墅區裏策劃一個活動,正巧節目內容有一項是古箏彈奏,恰巧韓洛正好古箏老師,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這種好事自然就落在了韓洛的頭上。

在路邊攔下一輛的士車,隨後開門坐上。跟的士師傅說了位置,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後座椅上的顯示器,上面正播放最近國內考古學家們在一處地方挖到的價值連城的稀世之寶。“據考古學家言論,挖出來的稀世珍寶都具有上千年的價值。特別是這款紫色的古式玉鐲,上面精湛的雕工加上鑲嵌格式的珠寶”

韓洛眼睛看向車窗外,眼光散漫地看向車窗外的景象。半年前她醒來之時發現自己身上插滿管子,躺在醫院的重監病房裏。聽常歡說她是在那次張家界旅游中失蹤了半個月,可後來又莫名其妙在張家界另一個河邊發現了自己。那之前的記憶她始終大腦一片空白,好像又記得什麽,不記得什麽,或則她應該記得什麽。隨後在醫院住了半年,康覆出院,之後拖家裏人的關系在這家琴行教古箏,薪水不高,卻也是能先打發一些時間。她現在這種狀態不適合高壓的工作,醫生說失去記憶是由於頭顱裏有一小快淤血壓抑血管所致,要慢慢恢覆記憶尚需要一些時間。韓爸爸韓媽媽眼見自己女兒與死神擦肩而過恢覆健康活生生的在自己身邊,為此也對韓洛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她快樂生活每一天。

5點20分取到了演出服,一套華麗的大紅古裝嫁衣。本來韓洛不願意穿這類衣服出席那樣的場合演出。可常歡當時叫嚷著這套夠大氣夠華麗能撐住場面,反正服裝費由常歡公司出資所以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只得挑選這套戲服。

拿著衣服又坐回方才的士又去目的地。因為還需要化妝,彩排。所以按照節目的要求她必須6點半到場排練。如若不是為了幫好友的忙,韓洛也沒想過要來參加這樣的活動。畢竟已許久未曾在那麽多人面前演奏過,一是怕怯場二也唯恐自己出個亂子。

在車上胡亂吃了幾口面包充饑,看來要等到吃盒飯是不可能了。車坐後背椅的顯示器上仍然播放的是考古學家們發掘的珍寶現場記錄播報。

韓洛一想對這些不太有什麽興趣,一心想著自己演奏的曲目,生怕自己一時的失憶也會影響到時演奏。心中自是一番忐忑。

6點半她及時趕到了別墅區,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進入了演員休息室。一上來常歡還未跟她多說一句,就抓著韓洛趕緊去化妝室。

折騰了足足一個小時,韓洛才狠狠地大口呼吸。

“洛洛,我怎麽覺得你現在扮上古裝之後美得怎麽讓我不敢認識你了。”常歡眼瞅著眼前一身火紅色嫁衣的韓洛,明目皓齒,濃妝淡抹,傾國傾城。烏黑的頭發梳成一個髻,一支步搖固定,餘下的發絲傾瀉後背。美得讓人停止呼吸,無法直視。

“不過我就真納悶了。你好像半年前從醫院出來之後,我就覺得你變得漂亮了,那種漂亮我說不出來。反正就是特美,比什麽明星冰冰之類的還美上好幾十倍。什麽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根本就形容不了你的美。”常歡一個勁說得天花亂墜,猛然想到什麽似的又說道:“你該不會是住在醫院半年又跑整形科去了吧?”

“常歡!有你這樣損閨蜜的麽?!”韓洛笑道,並為此生氣。

“不過我覺得吧,你這半年住醫院,住得性格都變了。以前你不這樣啊,那裏能靜若乖兔。現在你不說話就是靜靜的坐在那兒,我都覺得你身上流露出一種說不來的氣質。反正就是特別舒服。我說,你住個院還能從裏到外的徹底改變早知道掉下水的就是我了。”常歡繼續口無遮攔的大笑。

韓洛聽聞漸漸收起笑意。對,她聽他們說自己是失足掉下了水裏。可是後來那半個月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卻什麽都記不起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強迫她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憑借自己如何去回想,大腦裏始終白茫茫一片,毫無收獲。

“好了,你先練著曲子。我過去忙了,回頭過來叫你。”常歡手裏拿著節目安排表又一溜煙兒的跑開。

韓洛隨著工作人員帶路去了一個小休息室,那裏正好擺放著一把古箏。謝過工作人員,便上前坐下,靜下心仔細回想曲目。

那緩緩如流水般的琴聲仿若天生就是在那琴弦上留下的印記,只需要她輕輕一撫,那流淌的樂聲便如約而至。

只是這曲子卻不是她今日選定演奏的曲目,不過是這半年來她腦海裏唯一記得的片段。出自何處又如何得來?她卻毫無頭緒。只是每每彈奏之時,心中湧起陣陣莫名哀傷。可惜彈奏一半之時,卻硬生生想不起來接下的半段。那琴音亦然而止,猶如一把劍生生將此琴一分為二,糾結,莫名的惆悵苦惱,為此心疼不已。

一遍又一遍,如癡如醉般不肯妥協的彈奏上半段,可惜始終卻不得知下半段的曲目,就算她憑空想象試圖去演奏,最後卻也是不合之聲。妙曲,果真是妙曲!欽佩讚賞之餘,卻又陷入苦惱,自己為何憑空就得知這曲的前半段?!這又是從何而來?

正當韓洛一個人為此苦惱糾結之時,工作人員小跑步上前道:“韓小姐,趕緊準備出來吧,下一個節目就輪到你了。”

一句驚動當事人,韓洛這才回過神。急忙收拾好自己的衣袍,隨著工作人員走出休息室。心中懊惱剛才一時糾結,害得自己忘記練習要演奏的曲目,這其中要是出個岔子那可就真對不起常歡了。

內心激烈地鬥爭時,韓洛被通知請上臺演奏。只好深深呼口氣,調整好氣息,輕移蓮步,款款上臺在古箏前淡然坐下。

韓洛凝思片刻,轉而語笑嫣然。纖纖玉指輕撫琴弦,婉轉低沈起伏跌宕的琴音幽幽響起,如靡靡之音,回響天際。每一個音符都深深抓緊在場每一位觀眾的心。偶然間擡眼,黑色的天幕,聚光燈投註在自己大紅色的嫁衣上,眼前昏暗。不過依稀能看到眼前仿若有一個長發飄逸白衣男子混雜在下面的觀眾席中。只是再一擡眼之時,那白色的人影已消失不見。

韓洛甚感一絲恍惚,生怕自己在演奏中出錯,只得專心一致地彈奏手中之曲。一曲完畢,蕩氣回腸,緊接著是一陣熱烈的掌聲。韓洛嫣笑起身,輕輕微微俯身剛一擡眼又在人群中搜尋到那抹白色身影,只是燈光過於暗淡,她始終無法看清那人的模樣。閉了閉眼,見接下來的演員要上場,她急切轉身走下臺。

剛一下場常歡一把拉住韓洛:“洛洛你今天演出很棒哦!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那邊有剛送來的盒飯。你趕緊去吃!你先別走,等我這邊忙完一起回家。”說完,常歡走開忙其他事。

韓洛點點頭,可並未走回休息室。而是慢慢一步步朝那可能有白色身影的方向走去。

今日原來舉辦的是假面舞會,洛兒走到觀眾席間才發現不同世紀不同時空的人都聚集一堂。為此心中一陣失落,只是那抹白色身影卻仍舊不在這群人之中。

輕聲一嘆,也許是腦子裏的淤血又壓迫了視覺神經導致她老眼昏花也說不定。想到此處,咧嘴一笑,正要轉身卻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洛洛!?”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假面的男子正一把拉住韓洛。

“你是?”韓洛有些遲疑,並不能肯定眼前是何人。

“是我。”那男子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抹微笑。

“大孫?!”愕然,隨後淡定。

“沒想到剛才在臺上演奏的真的是你。剛才我還真沒敢認出你。才一年不見,你變漂亮了。”遲疑,吞吐。

韓洛抽回自己的手,冷面道:“謝謝誇獎。”

“聽說半年前你出事故,在醫院住了半年。現在看到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也放心了。”嘆息。

“謝謝你的關心。我現在很好。”不願多語。

“我知道當年我和欣欣那樣很對不起你”欲言又止。

“過去的事還提做什麽。感情的事不是你我能隨意操控。更何況在這個世界上誰離開誰真的會活不下去呢?為情自殺的那永遠是出現在小說裏。你別以為我出的事故是為了你吧?”韓洛嗤之一笑。

大孫這次倒窘著臉,沒敢往下接話。

“大孫,你跟誰聊天呢?”黃欣身著白色蓬蓬公主裙走過來,親昵地腕上大孫的手。

“是洛洛啊。一年沒見你出落得真漂亮,我都沒敢認出你。”黃欣笑道,隨後轉頭跟大孫說:“親愛的,我想喝果汁。你幫我去拿一杯吧。我和洛洛一年沒見,好好聊聊。”嬌嗲。

大孫此刻也感到一絲尷尬,只得聽話借機走開。

“洛洛一年不見,你還好吧?”客套。

“還好。”不冷不熱。

兩人相對無言,慢慢踱步到別墅的泳池邊。韓洛望著兩個人不同時空的穿著,此刻倒有些想發笑。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當初大孫根本就沒喜歡過你。”挑釁。

“那又怎麽樣呢。我一點都不在乎。”韓洛淡然地轉過身,看向一臉得意的黃欣。不知為什麽現在聽她說這句話心中為何一點都不生氣,為何一點都不難過傷心?難道她的心中有別人?

恍惚間洛兒又看到黃欣身後不遠處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影,她不想再繼續聽黃欣喋喋不休。試圖走開,卻又被黃欣一把拉住。

“洛洛我覺得你別這樣天真了。還玩自殺殉情,玩跳湖呢!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你知道麽?你出事之後大孫一直很我爭吵!你覺得你這樣做之後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呢!大孫不喜歡你,就算他現在出現在你的身邊,你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咬牙切齒。

“黃欣,你是不是對大孫沒有安全感和信任感?我真的現在對大孫一點興趣都沒有,就算你們兩以後要結婚生子那都跟我無關好不好?我再說一次我掉入湖水中完全是因為一個孩子淘氣推我下水!而且我心中早就有深愛的人了,那個人絕對不是大孫!”一鼓作氣說完,只是說道最後,韓洛略有一呆,她有心愛之人,是誰?是誰?

“你覺得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我會相信麽!我告訴你,別以為大孫知道你的消息就中途回國,就算他在你身邊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得逞!”說完,黃欣猛然朝韓洛推了一把。

豈料,韓洛正欲辯駁,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哪知正巧踩空一半,緊接著“撲通”一聲掉進了偌大的泳池裏!

岸上的黃欣嚇得花容失色,一時捂嘴尖叫,自己不識水性也不敢下水,慌亂看向四周,見泳池旁邊都沒有人。竟呆立著,傻楞楞地眼瞅著那紅色的嫁衣慢慢沈浸在水中,慢慢的消失不見

韓洛掉入水中使勁全力掙紮,只覺得渾身像被無數銀針刺遍般疼痛。眼看著岸上的光亮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伸出手不斷舞動企圖游上岸。可無論她如何奮力掙紮,身體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禁錮使勁往下拉。她不是沒試圖睜開雙眼,無窮的黑暗讓她辨不清方向。恍惚間,她發覺自己左手腕上一股溫熱,緊接著那股溫熱並發出一股強大的紫色光芒。頃刻之間更是頭痛欲裂,不知從哪裏飄來的哀怨女聲尖銳地在耳邊不斷的回響,仿佛到達了頂峰般的疼,最終韓洛眼一閉,手一松漸漸失去了知覺。

“欣欣你在這裏做什麽?”大孫端著一杯果汁來到泳池邊。

黃欣一臉驚恐地看著游泳池,渾身輕顫地說:“洛韓洛剛才掉到水裏了”

“你說誰?”大孫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游泳池,除了裏面光亮的射燈外。也許還有其他微笑的生物?他自嘲的一笑。“這裏面什麽都沒有,你在想什麽?還有你剛說的洛?洛什麽?韓洛是誰?”

“洛韓洛她他是是誰?我剛說了這個人麽?”黃欣神志不清地問道,忽然腦海空白。“我也不懂剛才我說過什麽。看來最近鬼故事看多了。”

“好了,那邊活動開始了我們趕緊過去吧。”兩個人不再言語,牽著手盡快離去。

十五的月圓,那皓潔的月光猶如一層綺麗的輕紗籠罩在那神秘的泳池上。風輕輕舞動,樹影搖曳,一切仿若從未發生,一切又仿若從未來過。

62.-尾聲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繁華落盡意難忘人生如夢一場

恍惚之間,韓洛依稀能聽見身邊衣角窸窣的動靜。如今她是生是死?!虛弱地無力睜眼,試圖開口又發覺喉嚨幹澀得生疼。妄想伸手,全身乏力也只是徒勞。眼下唯有依靠聽覺來探究竟。

“她竟然敢跳湖自盡!居然要為那個窮酸秀才殉情!這個不知好歹的死丫頭!你這個老不死的婆子!你是怎麽管教自己的女兒!”怒斥聲在整個空間裏響起。

“老爺”那被訓斥的中年婦女也不敢吭聲,紅腫著雙眼,掏出絹子不時擦拭臉上的淚水。

“我告訴你張員外的聘禮我已經收了。就算今天她嫁不出去,明天也立即給我送過去!哪怕是她死啰,也得把她的屍首給我擡過去!”被換做老爺的人不過四十開外,錦衣玉袍,一臉冷漠。

“老爺!毓淩也是您的親身女兒啊!你不能這樣待她!如今她才脫離生命危險,還奄奄一息實在不易出嫁,那嬌弱的身體哪能受這路途的顛簸折騰。”婦人跪拜在地,淚雨如下。

“哼!我已經是好心。她這一胡鬧已經讓嫁衣濕盡,珠釵丟失,這些損失我還沒跟她要補償!我讓她明日出嫁那已經是對得起養育她這十六年!她今日所為早已丟盡我李家的臉壞了我李家的名聲!如今張員外還肯要娶她為妾已經算是她這一輩子的福分。否則,她就真只能去跳湖自盡了斷一生!”戲謔。

“老爺,可是那張員外已經有六七位妾侍,毓淩嫁過去只怕是會吃盡苦頭也沒有活路。”哽咽,那婦人渾身輕顫,卻仍然試圖勸服卻又驚恐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是死是活那都是她自己的命數!來人啊,好好給我看著小姐。別讓她再給我出個岔子!明日一早立馬給我送走!”老爺厲聲呵斥,揮袖正要離去,剛走幾步便又停下。“把夫人請出去。你們好好看守小姐的房間。任何人不可隨意進入!”

家仆恭敬領命。那夫人眼見自己連親身女兒也無法保護,氣得渾身輕顫,再多苦水也只能咽下,所有的掙紮都已是徒勞。不敢再語只得淚流滿面,痛苦地只的任由兩三個丫鬟“攙扶”著離開。

老爺冷哼一聲也揮袖離去。門口四五個家仆守候在前,空蕩的房間裏只留下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鬟跪在床榻邊低聲抽泣。

洛兒試圖睜眼,無盡的疲憊席卷而來。轉念之間,只覺頭疼欲裂,不消一會兒又陷入沈沈的黑暗中。

再度恢覆意識之時,洛兒只覺得整個身體被顛簸得生疼。耳邊是車輪不停的“吱呀”聲,路面凹凸不平,一路的折騰導致她終於醒來。

“小姐!你可醒了!”身邊一個穿綠衣裳的小丫頭湊上前,一雙小巧的眼睛此刻紅腫如核。

“這這是什麽地方?”囈語出聲,神智漸漸恢覆。

“小姐,奴婢還以為你死掉了!”說完,那小丫頭撲到在洛兒身上就放聲大哭。

洛兒有些不適,睜開眼就發現自己還穿著表演時大紅嫁衣躺在一輛馬車上。眼下撲在自己懷中哭泣的小女孩也穿著和自己款式相同的衣裳,不過發誓簡單。

“你是誰?”洛兒遲疑。

“小姐,您不認識奴婢了?奴婢是環兒啊!?奴婢三歲賣到李府做您的貼身丫鬟。這些您都不記得了麽?小姐!可憐的小姐,連奴婢都不認識了!”說完環兒又哭得淒厲悲切。

“你別哭了。我這不是還沒死麽?”輕聲安慰,揣氣,一時之間無從適應。眼前的小姑娘居然是她的貼身丫鬟!?她究竟掉到游泳池後發生了什麽事?!稍稍緩緩繼續道:“你叫環兒對吧,那你告訴我這裏是什麽地方?對了,你身上有手機麽?我要給家人打個電話。還有我昨天被黃欣推入泳池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姐您到底怎麽了?”環兒哭紅著眼,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美人。“您眼下已經癡癡呆呆說話都糊塗了。奴婢知道賈秀才病死對小姐打擊十分大,可是小姐也不能跳湖自盡啊!”

“什麽跟什麽?”洛兒傻眼,暗忖她什麽時候混入了劇組在拍戲麽?還是常歡又搞了一個惡作劇要戲弄她?!

“小姐!小姐!您醒醒!老爺如此狠心就今日就把你嫁到昊國的張員外做小妾。夫人心痛不已,可是小姐您也要體諒夫人的苦心。若是夫人可以說勸服老爺,您如今就不用受這些苦。”說著說著,環兒又聲具淚下。

洛兒逐漸恢覆冷靜,眼瞅著小姑娘哭得如此真情實意,不似拍戲假作。她猛地掙紮起身,環兒見狀急忙使勁攙扶。洛兒伸手一把撩開車窗的簾子,只見車窗外秋意連綿,斜陽傾斜一地的金色陽光,隨意點綴紅色綢緞的馬車在荒郊野外裏慢悠悠地行駛。美人心中一驚,收回顫抖的手,眼前所有的一切不是做夢。她能活生生地感受到小姑娘手掌上傳來的溫熱,那麽她是掉入游泳池穿越了時空?!

頷首仔細查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沒錯!這身大紅嫁衣的確是她昨日親自去服裝店租的那套,這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小姐,你怎麽了?”環兒此刻有些害怕,眼見美人不悲不喜,只是陷入深沈倒更加擔心。

“今日是何年?這裏有是什麽地方?”沈聲,蹙眉。

“今年是虞號十一年農歷九月二十日,現在咱們估計已經是到了昊國的附屬國大虞地的邊境。”環兒乖巧回答,一把抹掉臉上的淚。

“哦。”洛兒點點頭。果然自己陰差陽錯地掉入一個她根本聽都沒聽過的時空。只是不知為何心中卻莫名湧起一絲一絲難以形容的“雀躍”!甚至一聯想到今日之事與之前在張家界落水之事是否也有必然的關聯?莫非她在張家界消失的那些時間有可能也是在這裏?!恍然大悟,如此一想倒也有所釋然。否則為何她發現自己陷入另外一個時空卻沒有絲毫的意外和震驚,僅僅是平淡從容,更或則可以說沒有任何的陌生感

洛兒忽然伸出雙手撫上自己的容顏,身邊沒有鏡子無法端詳現在的模樣。只是她還是她麽?不時又咧嘴一笑,命都活過來了還管是何模樣,反正沒有毀容便已。毀容美人又眉頭深蹙,一時之間仿若又想起什麽事。閉上眼,眼前仿若出現一個精雕玉琢的孩童,只是那眉眼之間卻又不太清晰。說話的神態卻能記起三分,冷漠無情中倒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情。陡然一聲嘆息,卻又是無限的惆悵。

環兒不敢說話,只是瞧見主人忽喜忽悲,又生怕主人只是回光返照一會兒病糊塗之際又香消玉損。只能坐在一旁關切的伺候。

洛兒為自己曾經空白的記憶突然增添了幾許墨筆而興奮不已。就算是記得某些支離片段也能證明她曾經存在的意義。如此一想,更是笑臉怡然。開心地接過環兒遞來的幹餅一口咬下。這一咬才發現這餅著實硬得可以咬碎自個兒的牙齒。看來這李府中的這位小姐過得也真是悲催苦命。堂堂一個小姐嫁妝寥寥一箱不說,眼瞧著隨身的食物如此寒酸,也可見她母親在府中地位。哎,輕聲一嘆。為了活命又使勁地咬下一口。

“到張員外家還有多久?”洛兒喝了一口水,問道。

“約莫著也還要兩天的時間。小姐怎麽了?”環兒不解。

“這不是嫁到張員外做小妾麽。那張員外家想必妻妾成群吧,我要去嫁過去估計也沒撒好日子。不如”洛兒靈動的眼烏溜一轉,心生一計。

“小姐是想做什麽?”疑惑。

洛兒一臉得意的笑,朝著環兒的耳畔低語。

“啊!”環兒聽聞捂嘴失聲。“小姐萬萬不可!”慌亂地降低聲響,生怕外頭跟隨的家仆被偷聽了去。“小姐咱們絕對不可偷偷逃跑。”

“為什麽?”換洛兒不解。

“小姐,先不說怎麽在這些家仆手中逃脫得掉。就算您逃掉被老爺知道,那夫人可是要萬劫不覆了!小姐,您之前私奔不成夫人已經是受過皮肉之苦。莫非這些您統統都忘記了?”說完,那環兒又是淚雨如下。

洛兒一聽,心中一震。雀躍的心又沈靜下來。她怎麽忘記了那個婦人的聲音,那位苦苦替女兒求情哀嚎的母親。右手摸到左手腕上一物,撥開衣袖露出一個鑲嵌瑰麗紫色寶石的手鐲來。“這是?”

“小姐,這是夫人昨日臨走前給您戴上。那是夫人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環兒拭淚。

洛兒點點頭,心中一嘆。如此一來,眼下她必定不能有所作為唯有等乖乖嫁進張府。不免又是仿徨惆悵,要逃也是如此之難。

夜裏,身處郊外又未有驛站於是今夜只能露宿。四五個家仆各自分工,有些拿出毛毯鋪地,有些去拾來幹柴升好火堆。

洛兒與環兒是女眷因此沒得批準還不能出馬車。只是在這荒郊野外難免會聽到隱藏在某處的野獸低吼聲。

“小姐環兒怕。”環兒還是一孩童,自小從未在這沒人煙的地兒待過。聽聞那野獸怒吼自是嚇得鉆進洛兒的懷中。

“別怕,外面有火堆。那些野獸怕火是不敢靠近。”柔聲安慰,美人自個兒倒意外感到不曾畏懼。

“小姐,外頭火堆升好了。可以出來走動一下。”一個家仆在馬車外小聲說道。

“知道了。”洛兒推了推環兒,見她還是害怕,也不強迫那丫頭下馬車。自己不知在這馬車上困了多久倒需要下地去伸展下腿腳。

撩開馬車簾,利落地跳下馬車。吹著徐徐的涼風,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拉近身上的嫁衣快步走到火堆邊坐下。

“這裏是什麽地方?”環顧四周,除了風聲並無異樣。

“回稟小姐這裏已經過了昊國大虞地的邊界到了昊國。”那家仆恭敬回稟。

“這地兒真是荒涼。一片片的幹草堆,連片好看的綠意都沒有。這雖入秋,一路上的景色倒也是蔥蔥綠綠,這樣一看這個地兒倒真有點奇怪。”遠處野獸依然低吼,漸行漸遠。

“小姐有所不知,離這不遠兩三裏有一座魂靈山。那裏長年寸草不生,聽說白骨遍地,有妖怪鎮山作怪才導致這方圓幾裏都是如此。”家仆臉色一變,有所恐懼。

“魂靈山”洛兒聽聞,頻頻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愫。

此時忽然天空中一只雄鷹尖聲嚎叫劃破黑夜,驚得那馬屁不安煩躁。

“小姐我怕。”那環兒從馬車跳下來依偎在洛兒身邊。

“別怕,那鷹是不吃活人的。它只吃”洛兒瞅著那雄鷹在天空中展翅盤旋,頓感蹊蹺。

“那它吃什麽?”環兒不解。

“吃死人的腐肉。”洛兒眼瞅著那雄鷹仿若不肯離去的架勢,一味在她頭頂上盤旋,更感奇怪。

環兒嚇得大氣不敢出。“小姐怎麽怎麽知道?”

“小姐感覺到了什麽?”那家仆聽聞倒對洛兒刮目相看。

“你們沒發現那老鷹一直在我們頭頂上盤旋麽?老鷹是不會攻擊活人,除非是被人馴化過。不過我們又不是皇親國戚重要官臣不值得被人跟蹤發現蹤跡。這樣一來,那鷹就是在等。”美人咬唇,靈動的眼四處張望,試圖在那片漆黑中尋到什麽。

“等什麽?”環兒驚奇地看向自家小姐,一時害怕不敢多問,只得緊張地抓住洛兒的手腕。

“等我們變成一堆腐肉之後再來覓食。”洛兒好似已經在空氣中聞到那股令人惡心的腥紅之味。

“小姐多慮了。平常我們去昊國都是通往這條路,走了那麽多年也沒見著有什麽老虎野獸。小姐還是早早上馬車休息吧。明日奴婢們還得趕路呢!”另外三個家仆相識一笑,完全不當一回事,打了個哈欠便倒在自己的位置上睡下。

聽著風聲美人似乎感到一絲不悅。不知何時四處潛伏野獸的低吼聲也慢慢消逝。她緊張地走上前從火堆裏拿出一根燃燒的木柴當做火把。“環兒你先上馬車。”

環兒點點頭,乖巧聽話地跑上馬車。山風徐徐,吹的人頭皮發麻。她快步尾隨到馬車跟前,剛前腳要踏上去,只感到背後一陣麻木,緊接著巨疼襲擊全身,一個踉蹌撲倒在地。猛地回旋轉身,定睛一瞧只見一頭灰色健壯的狼此刻正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兇狠的爪牙狠狠地撲倒在自己上身!

再一側目,方才餘下的四五個家仆還未發聲就全部已經被狼群撲倒成了其盤中佳肴!

洛兒嚇得渾身輕顫,使勁壓抑住內心的恐懼。集中神志,回過眼。憶起右手中的火把,趁那狼咬她喉嚨之時,猛地舉起火把一把打在那狼頭上。順勢在地上翻轉幾個圈,妄想借機爬起來。

那灰色的狼未料到一個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氣,眼睛方才被火把打到有些吃痛。此刻那灰狼更是眼中如熊熊烈火般兇狠。弓起後背,前腿收緊,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後腿之上,妄想不再浪費時間在最後一撲之時咬斷美人的喉嚨。

那馬屁早已受到驚嚇,驚厥得奔蹄就開跑。洛兒眼見馬車已隨著那黑色的路奔騰而去,心中也放下心來。至少狼群並未跟隨而去,環兒還能留得一命!

借著餘下寥寥的火星,眼下洛兒才看清眼前所見,震驚得不時輕顫薄弱的身子。一只,兩只,三只不!數清之時才意識到此刻在自己面前竟有二十四只狼!

很明顯已經食過的狼已不會參與到爭奪她性命的游戲中。那灰狼想必是只才成年的幼狼,它們不過是讓它拿自己做靶子練習如何撲食獵物!如此一想,心中苦笑不已。失足掉進張家界石乳洞裏的水池未死,再掉進別墅區裏的游泳池也茍且一命。如今卻是要掉入狼口成為其食。莫非這命運錯穿交織到最後她就是為了成為別人口中的食物?如此一想,倒失聲笑出。

嬌弱的身子在寒風中不寒而栗,背後抓破的嫁衣留著潺潺的血水。美人面色從容,在那微弱的火光中映照出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那灰狼虎視眈眈已不再等待,後腿卯足力氣使勁一登便朝著美人撲過去。

洛兒雙手握緊火把,鼓住勇氣拿著火把正欲向那狼頭猛然砸下。

火堆上的星光早已被寒風吹滅。美人手上的火光也已燃盡。洛兒終究是個平常嬌弱的女子,又怎能抵抗得了那兇殘的惡狼!

再一睜眼那灰狼又已得逞用尖利的爪牙撲倒在自己上身。右手的火把早已在剛才反抗之際被震丟在一旁。眼下,唯有等死麽?

那灰狼見自己已經再次得手,眼中滿是得意張著口正欲撲下。

美人下意識地雙手遮擋在身前,緊閉上眼等待痛苦死亡的來臨。

以為痛苦會很快降臨,片刻之後卻仍舊未曾感到一絲痛意。洛兒立馬睜眼,發現自己左手上的鐲子竟然發出一陣陣微弱的紫色光芒,而那光芒卻驚得狼群四處低吼。那一對對紅色眼中流露出的恐懼與不安。

那灰狼也被眼前紫色光芒所驚訝,聽著同伴們的低吼卻仍舊不肯放棄爪牙下的“食物”。

洛兒努力平息自己起搏的胸膛,不敢有一絲動彈。只是靜觀其手碗上的紫色越來越明亮。

讓人驚訝的是狼群一個個陸續離去,口中仍舊低吼示意。那灰狼眼見獵物就在自己爪牙之下卻不肯放棄。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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