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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成王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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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心接過話,幫他續下去:“我手下的探子知道事關重大,不敢將消息借由其他人傳回來給我,便先到白海通知白龍王。可這一去,卻不幸被殺,你托他告訴我的事情,自然也就斷了音信。”

白滄和他交匯了個英雄所見略同的眼神,而後有些惋惜愧疚道:“是我的疏漏,沒讓蓬萊的那位小兄弟防備我大哥。我應該想到的,我大哥定然在龍族中布了無數眼線,小兄弟一進白海,恐怕還沒見到我爹,就已經遭遇不測。”

也因此,白龍王並沒能防備到夏雲悅,跟白滄一樣,受傷後被關進地牢。之後的事情,便如當初白滄在地牢中預言的一樣,分毫不差。

烈風等離任族長想不明白的是,夏雲悅到底是如何脫離攝魂蠱控制,以及,陸心花翎是怎麽得到消息及時趕來將他們轉移的?

陸心主動回答道:“這還得多虧白滄這小子用了苦肉計,將真相寫在夏雲悅手臂上,表面上是為了讓夏雲悅脫離攝魂蠱控制,及早找烈焰通風報信,實際上卻將我曾經給他的同心靈絲埋在她血脈深處。夏雲悅一受傷,我立刻得到強大的感應,這才帶了花翎,找到她,及時解了她的攝魂蠱。”

提到這個,花翎就有些不滿:“你別說的那麽輕巧, 老子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了她的蠱, 你都不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麻煩,胡媚兒煉出這種東西, 真是有耐心。”

“知道知道,”陸心哄道,“辛苦你了,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花翎臉色瞬間放晴:“那也別這麽說,那丫頭畢竟也算是我半個徒弟,雖然有些不濟事。”

夏雲悅膝蓋有點疼,垂著腦袋在旁邊不敢出聲。

陸心續道:“跟阿悅了解清楚事情經過之後,我跟花翎便按兵不動,決定等白昊進行最後一步的時候再揭穿他。畢竟我們不是神族人,若是貿然去找各位族長,說白昊是叛徒,你們恐怕不信,還可能反過來向白昊告密,那樣各位族長的性命恐怕就危險了。所以,我們只能等著,等到胡媚兒將你們都帶去姑射山的時候,才用我從魔族抓來的羅剎頂替了各位族長。”

此處又不得不提一下花翎出神入化的身法以及可怕的靈力,在白滄將胡媚兒支開之後,花翎只費了少許時間,便將整個籠子和人移走,用陸心早準備好的籠子和魔族羅剎替換。胡媚兒以為自己不過走開了片刻,她估計怎麽也沒料到,這片刻時間已經足以讓花翎做許多手腳。

“調包完我還抽空欣賞了一會兒白滄那小子的可憐樣,嘖嘖,你也有今天。”

白滄一臉黑線,忽視他的調侃,將目光放在白昊身上。從剛才到現在,白昊一直沒有說話,也許是因為如今說什麽都已經是徒勞。他所犯下的重罪,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判。哪怕,如今高居天君之位的,是他的親生父親。

始末交代完畢後,白龍王問自己兒子:“你還有什麽話欲對我說的?”

白昊擡頭看著他,該說的話在流月城天牢裏已經說過了。從來成王敗寇,今天的結局他早已預料到,只是當真面臨這一刻卻有種令人窒息的沈痛。他這一生明明如此順遂,貴為白龍族少主,呼風喚雨,受盡族人擁戴,擁有光明璀璨的未來,卻偏偏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他回想了下,大概就是白滄出現在白海,頂著那張與他有五成相似的臉出現的時候開始的吧,一切都變了。寧璇不再接受他的親近,爹時常滿腹心事,對他不再倚重;就連一向擁戴他的族人,都在背後猜測,未來族長或許易主。

區區一個私生子,竟讓他的世界翻天覆地,他如何能忍受這一切?從那時開始,他人生的重心漸漸偏移,從如何成為白龍族下一任明君,變成了如何將這個私生子驅逐出自己的視線。

也許他是錯了,錯在趕盡殺絕,太過狠毒,可難道父親就沒有錯嗎?難道神族就沒有錯嗎?父親背叛母親,愛上一個狐族女人,更與她生下私生子,這才是錯誤的開始。而他從小到大受的教導,是正統神族地位至高無上,絕不能與下等神族同流合汙。白滄身上流著狐族的血,如此低賤的身份,又憑什麽回到白龍族跟他爭搶?

他不過是秉承神族的規矩,替白龍族肅清害群之馬罷了,為什麽最終父親卻對自己越來越忌憚,哪怕將所有事情交給白滄,也不願意信任他?如果不是父親那樣厚此薄彼,他也不會走上極端,現在,父親竟然問他有什麽話要說?

他是有話要說,卻不是對他,而是對上蒼,對天命。只是,這些話即便說出來,又有何用呢?上蒼會垂憐麽?會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嗎?

不會!事已至此,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道:“我想見寧璇。”心中所牽掛的,唯這一個人罷了。

白龍王還沒來得及應承,擡眸的時候卻見太清殿外一抹黃色奔來,形色匆匆。他對寧璇一直憐惜有加,不僅因為她找到了白滄並將他帶回白海,還因為他一直寄望寧璇能化解自己這一對兒子的矛盾,可事與願違,他們的仇恨越來越深,最終,白昊更是走上了不歸路。

他身為父親,責無旁貸,更感心痛, 因為接下來兒子即將面臨的,是永不見天日的囚禁。既然如此,這最後一個要求,他又怎麽舍得不滿足?

寧璇沖進大殿的時候過於心急,在門檻之上絆了一腳,摔落在地,再擡頭的時候,臉上掛著淚痕,顯然是一路哭著跑過來的。

眾人見狀都有些不忍,紛紛主動離開,將這太清殿留給二人,只是為防白昊逃走,烈焰踏出門的時候,特意吩咐二十四天衛看好大殿。

眾人移步到承天臺後,白龍王才道:“逆子犯下滔天大錯,我這個父親實在罪無可赦。雖說天君頒下詔書,但我已無面目擔當此重任,天君之位,就請各位同僚另覓賢能吧。”

這話若是換了其他人說,不免有些以退為進的意思,但白行遠言辭誠懇,又素無爭強好勝之心,這些話聽來卻反而發自肺腑,讓人心生敬佩。只是,如果他不出任天君,按照現在神族的情況,這個重任勢必就要落在敖旭和烈焰之間。

經歷白昊一事,敖旭突然看開了,道:“你們誰做都可以,就是別找我。我可不願意再淌這個渾水了。”

敖旭尚且如此,烈焰就更無心承繼君位了,思了思,對白行遠勸道:“您還是勉為其難,遵照天君旨意繼承君位吧。神族現在急需重整旗鼓,團結一致,又何必再因為君位有所爭執呢?”

“沒錯!”烈焰這番話得到眾人的極力讚同。烈風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樣的,不趁人之危,才是大丈夫作為。”

白龍王正猶豫的時候,刑天卻忽然單膝下跪,嚇壞了眾人。

現在所有事情水落石出,神族躲過一場劫難,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我爹和秋水的仇,難道就這麽算了嗎?”即便白昊已經伏法,可那些幫兇,難道就任由他們逍遙法外嗎?

夏雲悅心頭咯噔一下,從人群之中走出來:“刑族長是我傷的,秋水也是我殺的。刑天,你若要找我報仇,我沒有怨言,也絕不反抗。”青天劍在她手中轉了一圈,劍刃出鞘,置於刑天面前。

刑天一動不動地跪著,望著那把劍楞神了許久。順著劍柄,他看見她袖子下的手臂大片傷疤尚且沒有痊愈,血紅斑駁,觸目驚心。的確,爹和秋水的死全是她造成的,可他難道能將這一切事情都怪到她頭上麽?她畢竟也是受制於人,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不是麽?

他閉了閉眼,聽從內心,將她的劍重歸鞘中,淡聲道:“我刑天還不至於是非不分,你不過是被赤羽和胡媚兒操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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