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陸心一臉鬼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表情。

花翎白了他一眼：“不為什麽，我想，我們倆可能不合適。”

“怎麽會不合適呢？今天之前不還好好的嗎？”陸心幾乎是卑躬屈膝地圍在他身邊，“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回蓬萊，那我先不回去。我傳個書信，讓弟子有事情到這邊來找我行不行？只要你不嫌吵鬧。”

花翎這才轉怒為笑：“既然是蓬萊的人，那我就勉為其難忍讓一下吧。”說完，撿起地上的包袱，又樂顛顛地走進了內室。陸心抹了把汗，回頭對上一雙杏眸，裏頭散發著玩味的光芒。

夏雲悅“恍然大悟”地看著他：“陸宗主方才說啥來著？我不是聽得很清楚，再重覆一遍？”

陸心白了她一眼：“你想笑就笑好了，別憋著，容易內傷。”又道，“我方才說的，是一般情況。若遇上花翎這樣的，啥也行不通，除了哄著，什麽辦法也沒有。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夏雲悅頹然坐在蒲團上，繼續托腮：“師父要是像你對花翎一樣對我就好了，那我還跑什麽跑？”

陸心見她這副模樣，著實有些不忍，但思及白滄，又把心狠了一狠，湊過去道：“這種事情其實是相互的。你師父怎麽不想對你好？但也得你有表示才行啊。一個人總是單方面付出，時間長了總會累的。”

“怎麽說？”她很是好學地坐直起來，目光炯炯地望著陸心。

“你不妨這樣……”他附耳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兩句，再離開的時候便見到她滿臉通紅，雙目噴火地看著自己，立刻理直氣壯道，“你們又不是第一次了，這麽害羞做什麽？你要把心態放正，這種事情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這是人類乃至全大荒生靈的共同需求，也是普天下男人的共同弱點。”

夏雲悅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他這話倒也不是沒道理，只是有些不好操作。她總不能回到白海，直接把白滄往床上一按，然後宣布她要上他吧？

陸心真是替她發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以這麽做……”

經過陸心一番調教，夏雲悅內心踏實了許多，帶著藍魅返回白海。有道是旁觀者清，經過陸心這麽一訓，她的確覺得自己有些小肚雞腸，顯得忒不大方。白滄為了她付出那麽多，甚至不惜回到龍族跟白昊相爭，已經實屬難得，她還要跟他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是太不應該了。當然，寧璇的事情比雞毛蒜皮還是要嚴重一點，但她既然決定跟白滄廝守到老，就應該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才對。

思及此，她對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非常羞恥，並決定聽從陸心的建議，於床笫上征服白滄。

到白滄院落的時候，已經夜深，龍族的侍衛剛從另一處庭院巡邏過來，眼見就要撞個正著，她急忙撲到廊下，撬開白滄的窗戶摸了進去。屋外的夜明珠發著幽幽的光， 透過薄薄的窗紙，照至白滄的床畔。

她走過去，見他睡得深沈，似乎毫無察覺，便輕輕地喚了一聲：“師父？”

白滄紋絲未動，呼吸較平常甚至更為緩慢一些，應當是真的睡熟了。他平日裏並不是這麽毫無警覺性的人，或者是因為昨天一夜沒睡，今天才格外乏累。 哼，他擔心寧璇就一夜無眠，而她失蹤了卻睡得這麽香，分明是厚此薄彼。

這麽一推敲，她覺得自己內心中小肚雞腸的一面又要湧上來，急忙自我勸慰：夏雲悅啊夏雲悅，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身上帶著幾千年的修為，白滄對你放心也是很正常的呀。你要當一個成熟懂事的女人，不能整天等著別人哄你。

勸慰完畢，懷著羞澀而甜蜜的心情，慢慢傾斜上身，朝那方薄唇靠過去。猛然間，薄唇上方那雙眼睛睜開，深邃的眸光映出她厥得老高的嘴，夏雲悅心裏一驚，急忙想抽身而退，白滄哪裏能容她，一手扯住她的手腕，一手繞到她腰側，將她整個人拉到自己身上，趴在他的胸口。

夏雲悅頓時老臉熱騰，嬌嗔了一句：“你放開我！”

白滄借著幽幽光芒打量她的神色，臉上笑意逐漸加深：“有什麽好害羞的，你方才想做什麽？繼續，不要停！”

“原來你根本沒睡著！”夏雲悅驚覺上當，“我就說，你警覺性怎麽低了這麽多，你根本是故意的！你，你怎麽臉皮這麽厚？”

“你大半夜爬進我的房間偷親我，我都沒說你臉皮厚，你憑什麽說我臉皮厚？再說了，我要是真的臉皮厚，剛剛就應該裝睡，等占了便宜再說。”

“說得你現在就不打算占我便宜似的。”

“你怎麽知道？”白滄笑著，翻了個身將她壓在床內側，捏著她的下頷，“我便是要占你的便宜，你躲也躲不掉。”

夏雲悅凝視著他，從他好看的眉眼到那方勾人的薄唇，再到他咽喉上微微凸起的喉結，每一處對她而言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十八歲那年拜入浮玉山，從見他的第一眼，仿佛就註定了這一世的糾纏。

思及今日的事情，她有些愧疚，怯怯道：“我不是故意生你氣的，我只是……”

白滄將手按在她的唇上，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什麽都不必說。”

“還有謝何，我真的沒跟他見面。我只是在他屋頂坐了坐就離開了，一句話也沒跟他說過。”

“我說了，我都知道。”

“師父！”她突然加重了口氣，而後眼眶猛地一紅，“我錯了。”

白滄伸手覆在她額頭上，將她的劉海撥開，低頭吻於其上，呢喃道：“傻瓜，是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我不該讓你有這種擔憂的。是我決定回來跟白昊對峙，也是我把你帶在身邊，卻不能讓你安心，這怎麽會是你的錯？錯的是我，身為你的男人，我太失敗了。”

她的男人……這個定義讓夏雲悅心裏浮上一絲喜悅：“那我們一人讓一步。我允許你為寧璇擔心，你也不許因為謝何的事情跟我生氣。”

白滄神情一凜：“你打算幫謝何？”

“你知道了？”

白滄換了個姿勢，用手肘撐著身體臥在她身側：“知道一點兒。沒想到，他對謝景狠得下心，卻婦人之仁地放走了謝安。其實你幫得了他一次，也幫不了他一世。謝安只是其中一個隱患，往後還有謝涵、謝宇和謝臨。他若繼續這麽心慈手軟，總有一天會葬送自己的江山。”

“我倒覺得這才是他，才是我最初認識的謝何。我不希望他和他父親一樣，或者跟謝安、謝景一樣，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擇手段。那才是死路一條，不是嗎？”

白滄笑著看她：“言之有理。既然這樣，你打算怎麽幫他？直接出面守護他的安全，還是，暗中除去謝安，讓這場叛亂胎死腹中？”

她的心事從來瞞不過他，這兩個辦法都是她考慮過的。只是她總覺得，哪一個辦法都似乎不是最好的。她實在不該再幹涉謝何的任何事情，可她又有些害怕，萬一謝安暗中耍了什麽詭計，當真攻入的京師，又該怎麽辦？

白滄漫不經心地撫過她的鎖骨：“此番他禦駕親征，沒有什麽經驗，手底下的將領也未必會心悅誠服。他又是皇帝，若做了什麽錯誤的主張，恐怕真的會兵敗如山倒，你去看著也好，別讓他看穿你的身份便可。”

夏雲悅點了點頭：“那我偽裝成他身邊的一個將領？只不過，我也沒打過仗，什麽排兵布陣我可不懂。”

“排兵布陣你不懂，將敵人困在幻術之中，總不是件難事吧？如此一來，整個大齊的將士都會對謝何敬若神明，比直接暗殺謝安來得更好。”

“師父！”身側的人忽然甜甜地喚了他一聲。

白滄擡眸，便見她的臉猝不及防地湊了上來，在他唇畔落下一個吻。

“你這是在賄賂我？”他皺眉，“你不怕我會吃醋嗎？ ”

“這麽說你是拒絕我的賄賂了？”

白滄頓了頓，傾身過去：“剛才那點兒賄賂不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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