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他突然一副聰慧善解人意的樣子，對玉貴妃道：“母妃放心，我這兩天去景陽殿走動走動，假裝看望四哥，順便打探下虛實。如果四哥真的昏迷不醒，藥石罔靈，母妃你又何必操心呢？”

玉貴妃想了想，松了口氣：“對對對，你瞧我都急糊塗了。他能不能醒過來還成問題呢。”頓了頓又道，“可老三也是個威脅啊。我看你父皇對他的態度好了許多，還同意他跟沈業結親，你想，那沈業從前可是掌握十萬兵馬的將軍，他就這麽個女兒，以後一定會死心塌地幫老三。”

白滄胸有成竹一笑：“母妃放心，我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我跟你細細說哈。”

膝蓋剛離地半分，玉貴妃哼了聲：“繼續跪，誰讓你起來的？”又將他嚇了回去。

他只能繼續跪著，將自己的宏圖壯志說了一番。其實這些大部分是夏雲悅為他規劃的，雖然還沒有落實到細節，用來哄玉貴妃還是很管用的。

“你心裏有數就好，”玉貴妃總算放下心裏的擔子，“我還以為你渾渾噩噩的，只知道跟宮女耍呢。”起身往房間走，走遠了以後才對身邊的宮女首領道，“殿下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容易受誘惑。為免他被人利用上當，你今晚送兩個人過去給他伺候，要懂事溫柔漂亮的。”

宮女心領神會：“是，貴妃。”

夏雲悅在宮裏躲到入夜才找到機會去謝涵的寢殿找白滄，沒想到，剛溜進院墻，就聽到一陣調笑聲。雕花窗被燭火照亮，映出三道人影，正在玩蒙眼躲貓貓游戲。

被蒙眼的人自然是白滄，他緩慢在屋裏移動，嘴裏喊著：“你們出個聲啊。”兩個女子就一前一後地圍著他轉，嘴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來抓我啊，來抓我啊。”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夏雲悅蹲在墻角，忍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一腳踹開門。那兩個宮女隨著她推門的動作應聲而倒，白滄扯下綁在頭上的布條：“咦，你怎麽來了？”

她滿腔的委屈一下子都湧了上來：“你當然想我不來，這樣你就可以逍遙快活了。你你你居然還一次跟兩個……”她說不下去了，正好白滄也沖過來捂住她的口：“噓，小聲點。人是玉貴妃安排的，我如果不同意，萬一她起了疑心怎麽辦？”

“你少哄騙我了，你剛剛跟她們不知玩得多開心，我要是不出來阻止，這會兒恐怕你已經左擁右抱，軟玉溫香滿懷了吧？”

“就像現在這樣？”白滄的聲音突然低沈了幾分，夾著一些她從前沒體會過的深意。她擡頭，對上他深邃的眸子，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他抱在懷裏，姿勢十分的……暧昧。

一記手肘撞在他心口，她氣瘋了：“你還有臉對我開這種玩笑？”

白滄揉了兩下胸口，過去牽她的手，也不管她掙紮，笑著求饒：“好啦，我以後不跟她們玩了。我發誓，我對她們絕對沒有任何意思。我怎麽可能是那種人，對不對？”

夏雲悅半信半疑地盯著他，見他表情誠懇，倒不像在說假話，這才饒了他。

白滄將玉貴妃白天說的話告訴了她，夏雲悅拳頭攥得死死的：“我早知道這件事跟他脫不了幹系。從他用獸血對付我的時候，我就該猜到的，他很了解靈獸的能力。他甚至比我一個神族人還了解。他怎麽會放過這樣的立功機會，肯定迫不及待地想在謝明淵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

白滄摸著下巴，有些不解：“一個心機這麽深，手段這麽高明的人，怎麽會無端端得了這麽重的病，這不是很奇怪嗎？”

夏雲悅毫不同情道：“這大概就是凡人所說的報應不爽吧。”

“不行，我明天要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重到這種地步。”

一聽到他要去找謝景，她就沒來由一陣害怕：“你還是別去的好。萬一有詐……”

“我現在是個凡人，又是以謝涵的身份去，他能對我做什麽？”白滄胸有成竹，“而且我很有信心，能找到你的解藥。”

夏雲悅沈吟片刻：“那我陪你一起去。”

“也行。”白滄想了想，一本正經問，“你能不能換張臉？”

夏雲悅用表情和眼神告訴了他答案，他舉起手：“行，不換就不換。不早了，睡吧。”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被他扯住手腕：“你去哪裏？”

“睡覺啊。”她指了指外間，“我睡小榻就可以了。”

“為什麽？在客棧的時候不是一起睡的嗎？”

“那是因為客棧只有一張床。”而現在這裏有兩張床，她當然就可以自己睡一張床啊。

白滄臉色一沈：“你的意思是，你跟我睡一張床，純屬無奈之舉。你其實並不想跟我睡在一起，如果有其他選擇，你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夏雲悅想了想，除了對他最後那個拋棄的字眼有些不讚同以外，其他的倒是差不多，於是點了點頭，又問：“而且不是你說的嗎，男女授受不親。我抱你一下， 你都說要把我抓去浸豬籠。”

“那是從前！”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兩個人一起睡，挺好的。”

夏雲悅：“……我覺得不好。”迅速爬上小榻躺好，“睡吧。”

她仿佛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濃濃的怨念，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這樣的感覺真好，真好。

第二天一早，白滄便帶著她去景陽殿看謝景。中途的時候，見謝何帶著沈佳兒往皇後寢宮走去。沈佳兒那頭颯爽的馬尾辮解了，頭發挽了個髻，做新婦打扮，與謝何儼然璧人一雙。

夏雲悅收回目光，見白滄一臉沈思樣子，問：“在想什麽呢？”

白滄雙眼微瞇，望著景陽殿的方向出神：“也不知怎麽回事，在這裏住了一個晚上，今早起來腦子裏又有些東西飛來飛去的。”

“關於什麽的？”夏雲悅追問。

白滄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什麽也抓不住，那些東西閃得太快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失去記憶，不過這種事情急不來。她寬慰他：“沒關系，慢慢來，我會等你的。”

“盡管我不知道那些是什麽，可我無比確信，那些都與你有關。”白滄深深地看著她，“因為每次我看見你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會自動從腦子裏消失。”

夏雲悅不明白他這個推論是什麽邏輯，正思考的時候，就聽見他的解答：“因為有你在，我就不需要回憶了啊。”

“油嘴滑舌。”她瞋了他一眼，面上卻忍不住笑開了花。白滄皺了皺眉：“怎麽辦？現在連這麽醜的你，我都開始覺得可以接受了。我是不是要完了？”

夏雲悅伸手捶了他一拳：“別貧，景陽殿到了。”

謝景病重後，這裏就成了死氣沈沈的一片，跟從前太子挨了板子後的東宮一樣。兩人剛跨進去，就見幾個太醫搖頭嘆息著從裏面走出來。

白滄立刻上前詢問，太醫嘆了口氣，小聲道：“不瞞殿下，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夏雲悅大驚失色，這怎麽可能呢？

“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白滄問，“會否加重他的病情？”

太醫嘆息：“如今還有什麽病情呢？何況，四殿下根本沒有醒來過。殿下請便，我們還要去跟皇上覆命。”一個個魚貫而出。

“哎，真不知道今年中了什麽邪，皇子一個個出事。”

“原想著過兩年就可以退休安享晚年了，沒想到，哎，現在連人頭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只能希望老天爺保佑了。走吧。”

太醫們的議論傳進耳朵裏，看樣子，謝景是真的病重。只是，他到底得了什麽病，怎麽會這樣嚴重？

夏雲悅跟著白滄走進屋子裏，立刻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氣息，嚇得她趕緊拉住白滄的手，壓低聲音道：“有古怪，不要洩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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