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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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海棠翻來覆去睡不著，手癢癢的很不舒服，大概是凍出凍瘡了。
“還沒睡？”
背後傳來毫無睡意的聲音，海棠翻過身子朝外。漆黑的夜裏兩個人面對面隔著一米的距離，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她能感覺到兩人的眼神在黑暗中碰撞著，這種感覺卻很奇妙。其實自打上回跳懸崖之後，雖然她極力否決，有些東西在彼此之間卻早已心照不宣。
“嗯。你也沒睡啊，是不是真的很沒把握？”黑暗中沒有回應，海棠猜想此刻的他一定抿著薄唇在思索，於是略帶調皮道：“其實小時候我玩過小型的迷石陣，我們一群孩子被困在密室中找出路，找不出就活活困死在裏面。”
她說得輕松，終於激起對面之人的反應，“小時候？活活困死？你到底什麽來歷？”
“說了你也不懂的。”
一陣靜默之後，紫諾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這幾天觀察研究下來，整個迷石陣也摸了大概，我自幼研習圖陣，把迷石陣的簡圖畫在紙上後，發現破解迷陣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那不就結了，你怎麽還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黑暗中紫諾又沈默半晌，聲音低沈：“我有種強烈的感應，破解石陣之時會有異象出現，我的感應一向很準。”
海棠打了個哈氣，安慰道：“你多慮了，光憑感覺沒有依據只是瞎猜。”
“這個鎮的存在本就無法用常理解釋。”
“就算真的會有異象，那也是天意，順其自然。”
紫諾突然話鋒一轉，說：“你這一整天都去哪了？”
海棠不勝其煩地回道：“都說了是去串門搞好關系。”
紫諾似是不信，狐疑道：“連著串了幾天的門？這幾天我打算帶人破陣，所以明天你就別出門了。”
海棠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困意席卷而來，她背過身去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意料之中不見紫諾人影，海棠照常前去村外的河邊洗衣。
冬日的陽光像一條圍巾裹挾在身上溫暖舒服，卻暖不了刺骨的河水。海棠撩起衣袖搓搓雙手，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姑娘們一陣嬉笑聲，王婆沖海棠嚷嚷：“海棠妹子，那不是你家男人？”
海棠擡頭看去，不遠處紫諾怒紅著雙眼兇神惡煞般走過來，她下意識地趕緊低頭躲閃。紫諾沖到人群中一把將她拎起來往回走。
紫諾對她低聲吼道：“誰允許你到這裏來做這種事的？”
“我做什麽事好像用不著經過你的同意吧。”
紫諾語氣堅定：“跟我回去，我今天就去破陣，很快我們就能回家了。”
鈴兒和小寶一陣歡呼，海棠語氣冷靜，“我不去。”
“你不信我？”
海棠冷冷道：“我當然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找到回家的路也許對你們來說是天大喜事，對我來說卻可有可無。就算破了陣法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以後我要過我自己的日子。”
唐小寶不滿地抗議，“娘子不回去，小寶也不回去。”
“你不要爺爺了？不想再和鈴兒姑娘玩了？”海棠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寶乖，回去後要聽爺爺的話。”
唐小寶扁著嘴不說話。
河邊的農婦都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嘰嘰喳喳地小聲議論，海棠剛轉身就被紫諾一把拉住，死死地盯著她。
“放開我，你沒有權利決定別人的人生。”海棠試圖掙脫他的手，無奈他的手跟個鉗子似地狠狠鉗著她的手臂。
“就算你不打算回去，可是我昨晚跟你說過，石陣破解之時可能會有異象出現。”
“多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
兩兩對峙半晌，終究是紫諾一點點地松開。
海棠一動不動蹲在河邊，手一直浸在冰涼的河水中絲毫不覺冷，李嫂子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關切地詢問：“姑娘，可是凍著了？”
海棠回過神，撈起逐漸沈入水中的衣袍，對她露出一抹淡笑。
這時李嫂子的孫女甜妞搖晃著臃腫的小身子走過來，自懷裏掏出一個竹筒遞給海棠，奶聲奶氣地對她說：“姐姐，喝地瓜糊糊。”
海棠楞了一下，木然地接在手裏，竹筒被甜妞捂得暖暖的。
李嫂子一把摟住甜妞，笑著說：“姑娘喝吧，暖暖身子。”
拔開竹筒蓋一股香噴噴的熱氣冒出來，海棠喝了小口，很是香甜可口。甜妞躲在李嫂子懷中眨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見小丫頭明明滿是不舍，卻硬是表現出毫不介意的樣子，她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然而透過這雙眼睛，她仿佛看見另一雙深若寒潭的黑眸，明明滿是不舍，卻故作漠不關心。
“謝謝妞妞。”壓下不斷躍上心頭的不安情緒，海棠親昵地揉揉甜妞的頭，將竹筒遞還給她。
小姑娘掙脫李嫂子的懷抱，接著竹筒小心翼翼地藏在貼身衣服裏。
李嫂子繼續忙活手中的活，不忘叮囑甜妞，“妞妞自己去玩，別跑遠了。”
天水鎮的北面，大小各異的石塊堆砌成一條條石路，錯綜交疊圍城了一個迷石陣。數十年來鮮少有人敢踏足此地，一旦勿入石陣極易迷路。此時紫諾正帶領著一隊人群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中，一邊還在石壁上做標記。
臨近傍晚的時候，一名男子一路嚷嚷著往河邊跑來，男子走得近了方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
王婆走過去為他順氣，“阿福到底發生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
“諾公子帶領他們破解石陣找到離開這裏的路了！”
王婆不敢置信地問：“當真？”
阿福興奮地說：“王婆，這種事我怎麽會同你們開玩笑呢？張老板早就跟我們說好了，找到出去的路就往天上燃禮花。諾公子可真是我們的大救星啊，這時候他們正原路返回呢。”
眾人聽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歡呼雀躍起來。
“謝天謝地，盼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盼到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我兒一面了。”王婆說著輕輕拭幹眼角的淚花。
“那還等什麽，衣服也甭洗了，大家夥兒趕緊去石陣迎接我們的大恩人。”
然而正當一群人滿面笑容地扔下衣服起身時，背後傳來石塊滑落的聲音，尖叫聲也同時響起，“山崩啊，快逃！”
海棠回首一看，對面崖壁上竟裂開一道長長的裂縫，兩側的碎石塊沿著崖壁朝這麽滾落過來。震驚之餘，起身往回跑，卻見身旁的李嫂子在人群中來回張望，口中焦急地喊著恬妞的名字。
海棠心中咯噔一下，她隱約看見恬妞追著一只麻雀往懸崖方向去了，“李嫂子，妞妞好像往崖那邊去玩了。”
“什麽？”李嫂子腿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慘白著臉求救：“妞妞，救救我家妞妞。”但是場面太過混亂，碎石源源不斷地滾向這邊，人心惶惶之下沒人在意她的呼救，眾人只管撒開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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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毫無睡意的聲音，海棠翻過身子朝外。漆黑的夜裏兩個人面對面隔著一米的距離，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她能感覺到兩人的眼神在黑暗中碰撞著，這種感覺卻很奇妙。其實自打上回跳懸崖之後，雖然她極力否決，有些東西在彼此之間卻早已心照不宣。
“嗯。你也沒睡啊，是不是真的很沒把握？”黑暗中沒有回應，海棠猜想此刻的他一定抿著薄唇在思索，於是略帶調皮道：“其實小時候我玩過小型的迷石陣，我們一群孩子被困在密室中找出路，找不出就活活困死在裏面。”
她說得輕松，終於激起對面之人的反應，“小時候？活活困死？你到底什麽來歷？”
“說了你也不懂的。”
一陣靜默之後，紫諾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這幾天觀察研究下來，整個迷石陣也摸了大概，我自幼研習圖陣，把迷石陣的簡圖畫在紙上後，發現破解迷陣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那不就結了，你怎麽還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黑暗中紫諾又沈默半晌，聲音低沈：“我有種強烈的感應，破解石陣之時會有異象出現，我的感應一向很準。”
海棠打了個哈氣，安慰道：“你多慮了，光憑感覺沒有依據只是瞎猜。”
“這個鎮的存在本就無法用常理解釋。”
“就算真的會有異象，那也是天意，順其自然。”
紫諾突然話鋒一轉，說：“你這一整天都去哪了？”
海棠不勝其煩地回道：“都說了是去串門搞好關系。”
紫諾似是不信，狐疑道：“連著串了幾天的門？這幾天我打算帶人破陣，所以明天你就別出門了。”
海棠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困意席卷而來，她背過身去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意料之中不見紫諾人影，海棠照常前去村外的河邊洗衣。
冬日的陽光像一條圍巾裹挾在身上溫暖舒服，卻暖不了刺骨的河水。海棠撩起衣袖搓搓雙手，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姑娘們一陣嬉笑聲，王婆沖海棠嚷嚷：“海棠妹子，那不是你家男人？”
海棠擡頭看去，不遠處紫諾怒紅著雙眼兇神惡煞般走過來，她下意識地趕緊低頭躲閃。紫諾沖到人群中一把將她拎起來往回走。
紫諾對她低聲吼道：“誰允許你到這裏來做這種事的？”
“我做什麽事好像用不著經過你的同意吧。”
紫諾語氣堅定：“跟我回去，我今天就去破陣，很快我們就能回家了。”
鈴兒和小寶一陣歡呼，海棠語氣冷靜，“我不去。”
“你不信我？”
海棠冷冷道：“我當然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找到回家的路也許對你們來說是天大喜事，對我來說卻可有可無。就算破了陣法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以後我要過我自己的日子。”
唐小寶不滿地抗議，“娘子不回去，小寶也不回去。”
“你不要爺爺了？不想再和鈴兒姑娘玩了？”海棠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寶乖，回去後要聽爺爺的話。”
唐小寶扁著嘴不說話。
河邊的農婦都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嘰嘰喳喳地小聲議論，海棠剛轉身就被紫諾一把拉住，死死地盯著她。
“放開我，你沒有權利決定別人的人生。”海棠試圖掙脫他的手，無奈他的手跟個鉗子似地狠狠鉗著她的手臂。
“就算你不打算回去，可是我昨晚跟你說過，石陣破解之時可能會有異象出現。”
“多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
兩兩對峙半晌，終究是紫諾一點點地松開。
海棠一動不動蹲在河邊，手一直浸在冰涼的河水中絲毫不覺冷，李嫂子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關切地詢問：“姑娘，可是凍著了？”
海棠回過神，撈起逐漸沈入水中的衣袍，對她露出一抹淡笑。
這時李嫂子的孫女甜妞搖晃著臃腫的小身子走過來，自懷裏掏出一個竹筒遞給海棠，奶聲奶氣地對她說：“姐姐，喝地瓜糊糊。”
海棠楞了一下，木然地接在手裏，竹筒被甜妞捂得暖暖的。
李嫂子一把摟住甜妞，笑著說：“姑娘喝吧，暖暖身子。”
拔開竹筒蓋一股香噴噴的熱氣冒出來，海棠喝了小口，很是香甜可口。甜妞躲在李嫂子懷中眨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見小丫頭明明滿是不舍，卻硬是表現出毫不介意的樣子，她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然而透過這雙眼睛，她仿佛看見另一雙深若寒潭的黑眸，明明滿是不舍，卻故作漠不關心。
“謝謝妞妞。”壓下不斷躍上心頭的不安情緒，海棠親昵地揉揉甜妞的頭，將竹筒遞還給她。
小姑娘掙脫李嫂子的懷抱，接著竹筒小心翼翼地藏在貼身衣服裏。
李嫂子繼續忙活手中的活，不忘叮囑甜妞，“妞妞自己去玩，別跑遠了。”
天水鎮的北面，大小各異的石塊堆砌成一條條石路，錯綜交疊圍城了一個迷石陣。數十年來鮮少有人敢踏足此地，一旦勿入石陣極易迷路。此時紫諾正帶領著一隊人群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中，一邊還在石壁上做標記。
臨近傍晚的時候，一名男子一路嚷嚷著往河邊跑來，男子走得近了方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
王婆走過去為他順氣，“阿福到底發生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
“諾公子帶領他們破解石陣找到離開這裏的路了！”
王婆不敢置信地問：“當真？”
阿福興奮地說：“王婆，這種事我怎麽會同你們開玩笑呢？張老板早就跟我們說好了，找到出去的路就往天上燃禮花。諾公子可真是我們的大救星啊，這時候他們正原路返回呢。”
眾人聽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歡呼雀躍起來。
“謝天謝地，盼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盼到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我兒一面了。”王婆說著輕輕拭幹眼角的淚花。
“那還等什麽，衣服也甭洗了，大家夥兒趕緊去石陣迎接我們的大恩人。”
然而正當一群人滿面笑容地扔下衣服起身時，背後傳來石塊滑落的聲音，尖叫聲也同時響起，“山崩啊，快逃！”
海棠回首一看，對面崖壁上竟裂開一道長長的裂縫，兩側的碎石塊沿著崖壁朝這麽滾落過來。震驚之餘，起身往回跑，卻見身旁的李嫂子在人群中來回張望，口中焦急地喊著恬妞的名字。
海棠心中咯噔一下，她隱約看見恬妞追著一只麻雀往懸崖方向去了，“李嫂子，妞妞好像往崖那邊去玩了。”
“什麽？”李嫂子腿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慘白著臉求救：“妞妞，救救我家妞妞。”但是場面太過混亂，碎石源源不斷地滾向這邊，人心惶惶之下沒人在意她的呼救，眾人只管撒開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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