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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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幾條街道,芍藥和臘梅往一座恢宏大氣的府宅裏走去,光看這宅子的外觀就知道主人很富有。蘇曉柔琢磨著摸清了底細,然後撈一票走人,下輩子估計不用愁了。

跟隨兩人進入府中,入眼皆是雕欄畫棟,奇花異草,美不勝收。蘇曉柔滿心好奇,但怕露出端倪,也不敢拿眼睛到處亂瞟。穿過一排長廊來到後院,左邊是下人住的西苑,臘梅挎著籃子去了廚房,芍藥就帶著蘇曉柔回廂房去。

在三間並排廂房前,芍藥忽然頓住腳步,芍藥瞧著她說:“先進去休息下吧,待會臘梅會送吃的過來。”

蘇曉柔微微一怔,早猜到會遇到這種事,畢竟她只是這身體的偽主人,早知道就該隨便胡謅失憶。

她磨磨蹭蹭走到中間那間房間,剛想推門,芍藥就好奇地上前問她:“海棠你怎麽了?那是臘梅的房間,你的房間是左邊那間。”

海棠摸摸腦袋,蔫蔫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來回累著了,我這腦袋有點發昏。”

芍藥也不疑心,攙著她進了房間,囑咐她好好休息。臨走前,芍藥望著面前這個低眉斂目的女子,低低喚了聲:“二丫。”

蘇曉柔詫異地問:“芍藥姐,二丫是誰?”

芍藥眼神一厲,不答反問:“你到底是誰?連海棠的小名的不知道。”認識海棠多年,芍藥又是心思縝密之人,當然看得出這個人雖然長得同海棠一般無二,然性子卻大相徑庭。

蘇曉柔心裏打了個突,看來這個叫芍藥的女子還是有幾分眼色的,為今之計狡辯是瞞不過去的,可是難道跟她說,你們認識的海棠已經死了,她是從另一個世界靈魂附體到海棠的身體這個所謂的事實,人家這麽精明會信個鬼?

“芍藥姐,我是海棠啊,可是我回來時途經碧玉湖,從前的事都不大記得了。”她將那段偶遇野狼喪失記憶經過一番潤色一一向芍藥道來。

芍藥似是難以置信,當下就要去扒海棠的衣服,說:“海棠背上有個胎記,如果你的背上也有那塊胎記那證明你沒有說謊。”

芍藥掀開她的衣服一瞧,頓時楞住,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右背上那塊和海棠一模一樣的胎記,口中喃喃道:“怪不得你在街上居然沒認出我們。”說著眼眶濕潤,盯著海棠道:“好妹妹,你連姐姐都忘記了嗎?你忘記我們從小被賣到容府,相依為命的日子了嗎?”說罷抱著海棠一陣痛哭。

海棠心下卻一片苦澀,在那個世界應該沒有人會為她的不見傷心落淚吧,唯一會傷心的恐怕只有老大,那麽多年悉心栽培,終究付之一炬。

海棠同芍藥她們在廚房打雜,負責主屋的飲食傳送。

王嫂將一個茶盤遞給海棠,叮囑道:“海棠,把這壺茶拿到正廳去。”

“還是我去吧,反正夫人要我去前頭回個話。”芍藥朝海棠遞了個眼色順手接過她手中的茶盤,湊到她耳根壓低聲音,“自己小心。”說完施施然離了廚房。

一身錦繡華服的容府老爺悠閑的品著芍藥端來的上好香茶,心中卻有些惴惴不安,按說都這時辰了那位也該到了。

“老爺,剛才那邊派人傳話來說不過來了。”容伯跨進正廳急急稟道。

“什麽?人呢?”聽到容伯的回報,容老爺驚出一身冷汗。

“回了話就走了。”

容老爺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肅然道:“你說這次品酒大賽的事會不會有變卦?”

“老爺寬心,許是有事耽擱了不成,退一萬步說咱們還有丘先生呢,這次比賽一定會贏的。”

“不錯。”容老爺讚同的點點頭,“快去請丘先生到府裏來。”又對一旁的芍藥吩咐道:“速去廚房準備一桌酒菜。”

“是,老爺。”芍藥托著盤子退出正廳。

芍藥到內廚吩咐完,出來見海棠正挽著袖子在角落裏挑菜,看到她專註的神情芍藥又想起以前的海棠,以前的海棠可耐不住性子這麽安靜的幹活。

“芍藥,你要的菜好了。”

丘敬天接到容老爺的邀請,便馬不停蹄地趕到容府。

“丘先生,這次你可無論如何要替老夫拿下這個機會。”

“請容老爺放心,在下這一年各地游歷,遍訪名酒,此次的品酒大賽定能再次奪魁。”丘敬天自信滿滿,要知道他為了這次的比賽可謂頗費苦心。

容老爺聽得他如是回答,心中總算有了著落,“丘先生路途勞累,老夫略備一桌酒菜,還請先生不要客氣。”說著將他引至小客廳落座,圓桌上擺滿各色的小菜,豐盛可口。

芍藥早已上前端起酒壺,一一為兩人斟上。

“來,丘先生,老夫替餘陽城的酒業,餘陽城的百姓敬你一杯。”說罷,雙手托著酒杯朝容老爺一揖,頭一仰先幹為敬。

“不敢不敢。”見他如此客氣,丘敬天暗暗嘆服,笑著舉起酒杯,湊到嘴邊欲一飲而盡,突地神色凝重,沈聲道:“不好。”

容老爺心裏咯噔一下,只見丘敬天沈吟片刻,盯著杯中的酒,凝重地說:“定是這酒被人動了手腳。”

容老爺剛想問這酒有什麽問題,就發覺嘴裏一陣發苦發麻,隨後鹹淡不知,舌頭沒了感覺。立即略略吃了幾口菜,瞬間明白了緣故,額頭不禁冷汗直冒。

“老爺放心,想必不會要人性命,只是委屈老爺暫時失去味覺。看來是有人故意要讓我參加不了明天的比賽。”丘敬天緊緊皺起濃眉,深邃的瞳孔透著洞悉的神采。

夕陽西下,後院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整個世界都仿佛祥和寧靜。海棠給王嫂去提完水回來,一邊揉著酸酸的臂彎,一邊嘀咕:“累死了,幸虧我手腳有練過幾下子。”摸摸癟癟的肚子,琢磨著晚飯時間差不多了,不由加快步子朝廚房走去。

“海棠,不好了,不好了。”臘梅一看到海棠,心急如焚地哭訴:“芍藥出事了。”

“臘梅,你別急,慢慢說。”海棠見臘梅這副模樣,心中不由一沈。

“老爺讓芍藥給丘先生安排酒菜,誰知端過去的酒給下了藥,人喝了以後會失去味覺。”臘梅抹幹眼淚,繼續說:“老爺大怒,正在正廳審問芍藥。這下可怎麽是好?”

海棠細細聽著,卻理不清頭緒,反問:“失了味覺?誰這麽無聊,下藥就為了讓別人失去味覺?”

“你糊塗了嗎?後天是五年一度的品酒大賽,誰贏了就能拿下紫月國南方酒業的生意,丘先生是老爺專門請過來的品酒高手,他失了味覺我們餘陽城不就沒指望了嗎?芍藥絕不會做出這種卑劣的事。”

原來是這樣,如果查不出兇手,芍藥當然嫌疑最大。

此事畢竟與她無關,犯不著為了芍藥去牽涉其中。

突地也許是真正的海棠心有所感,她心口大慟,呼吸急促,一股悲傷席卷而來。

海棠有些無語,沈思片刻,心中暗道:就當是感謝你的身體。於是拽著臘梅的手奪門而去,“快,帶我去見老爺。”

“海棠,你這是幹嘛?”被她這樣一拽,臘梅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救芍藥姐。”

客廳裏容老爺臉色鐵青地審問跪在地上一臉不屈的芍藥,一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查不出所以然。一想到明天的比賽不禁急的焦頭爛額,一陣怒吼:“你再不說實話,那就休怪我不顧情面。”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名家奴打斷,來人單膝跪地,急切稟報:“老爺,海棠有事求見。”

容老爺心裏正煩躁著,聽見是無關緊要之人求見,當即揮手回道:“不見。”

“可是老爺,海棠說她知道誰是下藥之人。”

海棠一進來就看見廳堂中除了跪地的芍藥外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一身素衣布袍,想必就是臘梅口中的丘敬天,見她進來,紛紛向她看來。芍藥也滿眼不解之色,她馬上遞給芍藥一個安撫的眼神。

大廳中央一個華服中年人,一雙眼睛如飛鷹般銳利地盯著她。

“海棠給老爺請安。”海棠生澀地給容老爺行禮。

容老爺此刻哪管禮數周不周全,急切地說:“不必拘禮,你說你知道誰是下藥之人?”

海棠恭恭敬敬地答:“回老爺,海棠不知。”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戲耍老夫,來人,把她拖出去關進柴房。”容老爺怒不可遏地命令道。

“等一下。”海棠聲音清脆,卻鄭地有聲,眾人皆是一楞,她連忙解釋:“奴婢敢問老爺,當下到底是查兇手重要還是贏得比賽重要?”

容老爺瞇眼掃視著眼前的海棠,這丫頭平時看著膽小怕事,關鍵時刻竟能鎮定自若,從容不迫,倒還真是錯看她了,“你說下去。”

海棠松了口氣,看來這個老爺還不傻。定了定神緩緩道:“奴婢認為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贏得比賽,關於兇手的事可以從長計議。”

容老爺撫額一嘆:“這次萬幸邱先生沒有中毒,不找出兇手誰能保證他不會再下毒手。”

海棠側目看了眼芍藥,本來不想這樣多事,但是芍藥對她有恩,她想在離開之前把這份恩情還清。

“老爺言之有理,兇手此次不成,知曉我們定會有所警惕,那他下次就不會是失去味覺這麽簡單了,逼急了他難保他不會痛下殺手。老爺不妨推說邱先生也中毒失了味覺,讓兇手以為得逞,待到明天再去比賽。”

容老爺略略思索片刻,隨即凝眉說:“這倒是個好計策。只是你要老夫如何相信你們兩個,倘若你們才是下毒之人,那老夫豈不是拿整個餘陽城的酒業當兒戲?”

海棠眸光一閃,淡淡一笑,“奴婢堅信不是芍藥下的毒,況且天底下哪有那麽笨的人,親自端著酒去下毒,然後等著被抓的?老爺要是還不相信奴婢願意以性命作擔保。”

見她說得頗為在理,又用性命作擔保,容老爺用手撫了撫胡須,“好,我答應你。”

“只是此事必須保密。”海棠意有所指地瞄著一旁的容伯。

“你放心,容伯是我的心腹。此事決不能讓我們之外的任何人知曉,煩擾丘先生也陪著演一出戲。”

海棠將芍藥扶回房間後,將她安置在床上,關切地問她:“怎麽樣,老爺可有對你用刑?



芍藥揮開她伸過來的手,冷著臉說:“你不是海棠。”

海棠心中一驚,面上卻笑呵呵道:“芍藥姐你說什麽呢,我是不是海棠你不早就驗過了嗎?”

“我昨晚想了一夜,就算是失憶也不能性子大變,再加上你今天的那番行動,海棠是心思單純之人,可是我見你處處小心翼翼,深谙世事。海棠縱使是失憶,也絕不可能變得像你這般。”

她索性坦白招來:“其實我是海棠又不是海棠。”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意思就是你認識的海棠已經遭遇不測。”蘇曉柔覷到芍藥的身子猛地一震,於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而我是代替她在這個世界重生的。我知道你不信,可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

海棠將之前發生之事娓娓道與芍藥聽,並露出小腿上的抓痕給她瞧。

“不會的,海棠絕對不會有事的。”

“不然你怎麽解釋眼前的一切呢?你都說了我和海棠性情不一,可是長相無二,胎記也一模一樣。唯有一個解釋,身是海棠,魂是他人。”

見芍藥聽得她的解釋淚流滿面,不禁詫異莫名,“你怎麽哭了?”

芍藥自小就被賣到容府當丫頭,一直把海棠當做她的親妹妹看待,如今海棠慘遭不測,她怎能不傷心。寄托著最後一絲希望,她抓著海棠的手,問道:“你在跟我開玩笑是嗎?其實你就是海棠,這是你的惡作劇,對不對?”

面對著她殷切期盼的眼神,海棠突然心軟,她居然不忍心對芍藥說出真相,幾乎脫口而出:“我騙你的,我就是海棠。”

說完,芍藥卻松開了手,眼神空洞,“你不是海棠,海棠從小到大都不會騙人。那你為什麽還要幫我?”

“怎麽說你也算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看在海棠的面上我又怎能見死不救。”

作者有話要說:我修我修我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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