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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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聳著肩膀。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哈利輕聲說。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他對她的愛變成了只不過是她十一歲和他十二歲那時的感覺。是戰爭改變了他們嗎？是他去獵取魂器時他們之間的距離嗎？
“發生了很多事。”金妮說。
發生了很多事情。
發生了很多事情，然後德拉科發生了。
金妮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頭紅發遮住了臉。“我想覆合是因為……我擔心我做了錯誤的選擇，或者浪費了太長時間。如果，我沒能在你不再需要我之前回到你身邊，我會後悔。”她擡頭看著他，“我猜，我現在能肯定了，就是這樣。對嗎？”
“是，我……我想是的。”哈利說。他用拇指描摹著手背的傷疤，回憶起德拉科過去撫摸他傷疤的方式。他現在能感覺到，那種就像幻影般的觸摸。他模模糊糊地回憶著，那天他告訴德拉科有關他的每一個傷疤。
他們在一起坐了很長時間，然後金妮慢慢地站起來，收拾她的東西，她的夾克。
“金妮。”她到門口的時候，哈利叫住了她。
金妮停下來，轉身面對他。她的夾克在胳膊上。
“我愛上了他。”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騙子，心知肚明自己愛著別人，卻想要愛她。他覺得他現在必須告訴她真相了。
你不能強迫自己和她在一起，德拉科那天說。你只會讓自己痛苦。
“哦。”沈默了很久。很長、很長時間的沈默。他這次真的傷害到她了。他沒有回頭看。他不知道她的感受，對於是另一個男孩而不是另一個女孩這個事實。他不知道這對她是否重要。他心跳加速，喉嚨哽咽，沈默了很久，他以為她走了，直到她說：“之前……你們在一起了嗎？”
“對不起。”哈利低聲說。
“你依舊選擇和我糾纏？”金妮說，“你…你知道你愛上了…他，你和他在一起，但是你仍然和我糾纏不清。”
“我知道，我錯了，這是一件惡心的事，我——”
“他媽的對，這是一件很惡心的事，哈利，”金妮氣憤地說，“你以為我寧願你這樣做，也不願聽你說實話嗎？”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哈利絕望地說，雙手揉著眼睛，“我不…我不知道我他媽的怎麽了。”
金妮出門時砰地關上門。哈利感到胃部不適。他一直覺得不舒服，好像他可能最終會失去一切。他失去了德拉科，正因為他太害怕失去了；而現在，他可能會失去一切。
...
羅恩生氣了。他有好幾個星期沒跟哈利說話了，快一個月了。他知道他傷害了金妮，傷了她的心。當他知道自己不能重新愛上她時，他做了一件錯誤的事，他活該受到他們的冷遇。哈利仍然害怕失去他，和所有他愛的人。哈利還在為失去德拉科而心煩意亂。哈利害怕他們永遠不會和他說話了，害怕他首先示好卻發現他不再受歡迎或不再是他們家的一部分了。所以他把自己關在格裏莫廣場，只有赫敏和盧娜陪他。
三個星期後，莫莉來看他。她出現在壁爐旁的時候並沒有說什麽話。哈利驚訝地迅速爬起來，站在沙發旁邊。她走上前，滿臉皺紋地笑著，無言地擁抱著他，和他一起吃午飯，向他介紹喬治的商店和金妮申請魁地奇隊的最新情況，還有她幫助羅恩和赫敏布置公寓和亞瑟工作的事情。
“你真的傷她很深，”莫莉說，“金妮。”
“我知道，”哈利說，不能從桌子上擡起頭來。他吞咽，“我很抱歉。”
“來吃飯吧，”莫莉說，“告訴她。”
“我確實告訴過她了。”哈利說。
“再告訴她一次。她不會馬上原諒你，但至少要和她好好談談。”
當莫莉離開時，她親吻他的額頭，輕拍他的臉頰。
那天晚上，他去陋居吃飯時緊張得心跳加速。羅恩一看到他就離開了，哈利的心一沈。
就在金妮正要離開的時候，他請求她給自己一點時間，並向她道歉。她顯然仍然很生氣和受傷，抱著手臂站在那裏，但她轉過身，示意他跟著她。他們在她的舊房間裏把一切都說開了，他們倆都流了眼淚，但在結束時，他們變得輕松了一點，一起笑了笑，看著她墻上仍然貼著的舊舊的魁地奇球員海報。
一周後，羅恩也和他和好了。
“她告訴我，我不能讓她的問題和感受成為我的責任。”他說。他帶來了莫莉的松餅作為招待，和他一起在哈利的床上吃。“她…嗯，你知道她一直討厭我對她過分保護。她認為那是因為我覺得她不能照顧好自己。雖然不是那樣，只是…她是我的小妹妹，你知道嗎？我不能忍受她受傷。但我…也不必…我不想在我妹妹和我最好的朋友之間做出選擇。所以…你們兩個，把你們自己的事情解決好。”
“是的，”哈利說，“我們…我們確實談過。”
“然後？”
“她需要更多時間才能真正地原諒我。”哈利懶懶地拉了拉松餅。
“但我想我們會沒事的。”
羅恩慢慢地點點頭。“好吧。那…那很好。”
他們陷入沈默。
“她沒有告訴我你和誰在一起，”羅恩說，“只是說你愛上了別人。”
哈利皺著眉頭咽了下去。他所感受到的愛與羞恥交織在一起，是一個覆雜的情感綜合體。他對金妮的感覺正是如此，她仍舊尊重他，保護他，即使他做了這麽糟糕的事情。他為他所愛的男孩感到難過，因為德拉科如此受傷甚至於把一切都拋在了身後，離開了。
一開始哈利很生氣。在痛苦和悲傷的層面之上，他更多的是很生氣，憤怒於德拉科就這樣離開了。他們之間才開始顯露麻煩，他就這樣逃跑了。哈利很生氣，以至於他告訴自己，這樣看來他們兩個顯然無論如何都不會修成正果。
但後來他想起了德拉科過去註視他的方式，帶著夢中長達十幾年的愛。無論是那天他在醫院病床旁和他吻別時，還是之後他們在一起的所有時間。哈利想到他愛他的那種方式，而哈利那時還沒能完全跟上他。有時哈利想知道他現在是否能做到。他認為他能理解了。有人這樣看著他，對他有這樣的感覺，這是很可怕的，但哈利明白為什麽德拉科離開，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我想你不必告訴我。”羅恩說。哈利已經沈默太久了。“我是說，除非你準備好了。所以我就，你知道的。我得回去粉刷墻壁。你沒事吧？”
“是的。我會沒事的。”
羅恩點點頭，將一只沈重的手放在肩膀上，嘴巴抿成一種微笑。他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也許哈利現在真的會失去他。他已經失去了德拉科，也許他現在也會失去羅恩，但他想說出來，好像他在彌補什麽。他現在選擇了德拉科，所以應該告訴他們，因為哈利現在意識到他應該冒這個風險。哈利現在明白他愛他勝過對任何事情的恐懼，但現在德拉科走了，他所擁有的只有他的信、他的畫和一枚不會再有聲音的硬幣。再也沒有什麽感覺是對的了。
他一直在努力去感受它。被愛的感覺。但對德拉科來說，他愛哈利是毋庸置疑的，因為他如此全心全意和溫柔地愛著他，以至於哈利別無選擇，只能去感受。
而他就這樣放任他離開了。
也許現在哈利想知道德拉科是否只是愛他夢中的自己，但是……
但是哈利仍然愛他，他非常想讓他回來，這讓他在大多數日子裏感到難受和疼痛。
“羅恩？”
羅恩在門口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愛他。”
有那麽一時間，什麽都沒有。羅恩只是盯著他，不辨喜怒。他似乎對自己所說的那個人並不感到驚訝，也不感到困惑，只是有點像他已經證實了他所懷疑的、還不完全相信的事情。
“是的。好的，”羅恩說。他點了點頭，把頭轉向門。他看起來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哈利低頭看著他的雙手，睜得大大的，目不轉睛地看著。“嗯。okay。”
只有沈默。哈利認為他可能已經走了。
“你知道，如果你喜歡男人也沒關系，”羅恩說，“如果你覺得…你對馬爾福……有那種感覺。我只是因為你傷害了金妮而生氣，你需要認真地補償她。但是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會……”他沒有說完，但是哈利的臉已經扭曲了，然後羅恩正在進來，關上門。他穿過房間，坐在他身邊，摟著他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他又恢覆了鎮靜。羅恩的手在他的後背上下摩擦。
“你以為我會是那種混蛋嗎？”羅恩問，往後退了退，有點懊悔地喘著氣。
“不，”哈利搖著頭說。他用手擦著臉。“很抱歉，我不…我不知道我那時候在想什麽。”
“沒關系，”羅恩說，“我知道。我有時有點頭腦發熱，但是，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只是……”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哈利說，帶著鼻音，“你和你的家人。”
羅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像在想什麽似的。“我們的家。”他說，“總有一天你應該給我你那些愚蠢的親戚們的天話號碼，這樣我就可以讓他們聽到我的咆哮，把他們的耳朵喊掉了。”
哈利笑了，只是輕微的顫抖：“是電話。”
羅恩揮了揮手，嘴唇抽搐著露出微笑。“啊。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敢肯定他們第一次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哈利微微一笑。
“我不這麽認為。”羅恩非常嚴肅地說。
11.2
兩個月後，哈利打開信盒，花了整整一個晚上仔細閱讀每一封信，他的心一陣劇痛，一直跳到喉嚨。
我想的，你知道的。我想叫你的名字。但，你只在曾經屬於我的時候才是哈利，我就是不能——
“你甚至都不會叫我的名。”哈利對他說，在他最後一次見到他的那天。他一直想知道為什麽德拉科至今仍不能直呼他的名，即使在那之後。那是不是意味著，德拉科不覺得哈利是屬於他的？意味著，哈利不夠愛他？這是否意味著哈利，在這裏的哈利，做的還不夠？
哈利閉上眼睛，心臟繃緊，疼痛。他盡量不去想它。
我怎麽能忘記你？
這一張短箋哈利並不能完全理解。沒有署日期。
有時我認為你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我為你活了一輩子，現在我只知道這些。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去他媽的，我會盡我所能留住你——
起先它們只是一些簡短的字母，或者是一兩行的簡短想法，或者是兩三行他從未對哈利說過的話，或者是署了日期的“你讓我快樂”或者“我愛你”這樣簡單的東西。
我愛你，不是七年而已。我愛你七十年了。
哈利的手顫抖著。他使勁吞咽，把它放在越來越多已經讀過的短箋上。他整晚，再也沒有拿起過任何一個短箋。
...
哈利，
你還記得在莊園裏的那天嗎？
你應該不知道你離開後發生了什麽。他們又把我帶走了。他們強迫我媽媽放開我，這樣他們就可以把我帶走，然後再把我押回地窖去。
我記得我懇求西弗勒斯給我那瓶藥，因為那天發生的一切之後，我只想回到你身邊，醒來時就在你身邊，而不是在那骯臟的地窖裏。
你知道是你把我喚醒的嗎？我想你現在一定知道了。
你知道嗎，我之所以能神志清醒，並在這一切中幸存下來，唯一的原因是因為在那裏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
愛你的，
德拉科
...
有些夜晚，哈利會再次取出硬幣，放在嘴邊，對德拉科低聲說出他不能再傳達給他的一切。
“我希望你安全，希望你沒事。”
“對不起。”
“我想你。”
“我想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我說的是什麽，但我現在明白了，你知道的。它們不僅僅是夢。它們對你來說是真實的，而且是它們幫助你活了下來。”
“回來吧，我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
哈利，
你知道嗎，在那該死的魔藥送到我面前的很久以前，我就開始幻想你了。甚至在我知道你是誰之前。
有時候我很生氣，我想，我的整個生命一定都浪費在你身上了，也許現在它將永遠浪費在你身上。
那天，當我和你吻別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我再也不會想你了，或者有一天我會忘記你，即使這意味著我將會花費一生的時間去嘗試。
我真的不知道我現在是想說什麽。我不知道我此時此地該怎麽辦。我猜，我一直覺得我已經活了一輩子了。我不需要再另外活一次了，是不是？
愛你的，
德拉科
...
哈利一直在尋找德拉科，甚至試圖通過金加隆上的追蹤聯系，卻只發現它在威爾特郡的某個地方粉碎了。
三個月後，哈利終於有了足夠的勇氣去拜訪納西莎·馬爾福。
納西莎仍然像以前一樣對他和藹可親，擁抱他，親吻他的面頰，所以哈利拿不準她是否知道他和德拉科之間發生了什麽。她讓他坐下來喝茶。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哈利。”在寒暄和沈默之後，她開口說，“恐怕我不能給你。”
“我只是想和他談談，”哈利說，“他一直沒有收我的貓頭鷹信件。它們總是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來。”
納西莎說：“除了我的和官方的貓頭鷹外，他屏蔽了其他所有的貓頭鷹。”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裏，他有沒有事。”
納西莎仔細端詳了他幾秒鐘，然後她向前傾，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坐了回去。她的雙腿交叉著，非常優雅。“我深深地感激你，哈利。我知道你可以利用這份人情債，但我認為你比那更好。”哈利沈思了一秒，如果他現在是更孤註一擲，甚於“更好”呢？但這將是一件非常卑鄙的事情，如果他要找到德拉科，那麽就必須通過其他的方式。“他現在答應每天給我貓頭鷹。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也不能冒這個風險。”
“那麽，你能轉告他嗎？告訴他我在找他？”
“他不想被找到。”她懊悔地微笑著。
“你至少能告訴他我很抱歉嗎？”
“由於我無法說明的隱情，我根本不想向他提及你。別誤會，哈利。我的確關心你，但他首先是我的兒子。恐怕你得通過其他途徑找到他。”
“他告訴你了。”
“是。”
你會告訴他我愛他嗎？
“我明白。我…我現在就走。謝謝你抽出時間，納西莎。”
哈利繼續經常拜訪納西莎，關心她，並詢問有關德拉科的消息，盡管他不願意呆得太久。他仍然不確定納西莎的友好行為是否僅僅是出於人情債的緣故，是否她在某種程度上並不喜歡他。
“他找到了一些朋友，”她說，“他目前與他們住在一起，並尋求他們的幫助。”
聽到這一點，哈利絕望地、痛苦地松了一口氣，他身邊有人，他很安全，而且越來越好，並不孤獨。他想問朋友都是誰，但他認為納西莎不會回答。為了保護德拉科的下落，她有很多問題都沒有回答。
另一天，他問她，“你怎麽做到像這樣一個人住在這裏？”
她微笑著，近乎於苦澀。“你能相信我只是為了兒子的來信和你的來訪而活著嗎？”
從那以後，哈利經常去看望她，而且呆得更久。
...
哈利，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我記得看到你走進長袍店的樣子，我覺得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這次，我把一切都做對了。我沒有說任何關於你朋友的蠢話，我問你你的名字，告訴了你我的名字。我們去霍格沃茨的那天，我在火車上找你，發現你一個人坐在車廂裏，我牽著你的手把你拉進我的車廂裏，整個火車旅程我都在拼命地逗你笑。梅林，看來我想做的只是讓你笑而已。
你和我，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命中註定的。我沒有花七年時間恨著你、同時希望你也愛上我。
我多希望你也記得。
薩拉查，我一定是瘋了。我一直試圖告訴自己，你永遠不會有那種感覺，它們只是夢，但它們是我所感受過的最真實的東西。
現在我醒了，我是唯一一個和你一起生活了一輩子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愛你的，
德拉科
...
“你恨過我嗎？”赫敏試探性地問道，“因為我跟你說的那些？”
哈利對很多事情都生氣。他不能撒謊。在一些糟糕的日子裏，他也會對她生氣，因為是她告訴了他，沒有讓他們繼續沈浸在無知的幸福中。如果德拉科當時不那麽害怕哈利發現的東西，不害怕他現在知道的東西，那麽他可能永遠也不會離開，哈利也不會因為德拉科真正想要的不是他而感到懷疑和悲傷。
“我不恨你。”哈利說，“但老實說，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什麽也沒說。”
最重要的是，他生自己的氣。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在那一刻他可以做的其他很多事——控制自己，不說那些話，表現得很好，好像他自己沒有被這件事嚇倒。也許他應該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諸如此類任何能讓德拉科留下來的事。
但後來他想，也許它不會起作用，它會在他體內化膿，直到他無法呼吸，直到他崩潰。
他知道，當赫敏告訴他時，她在某種程度上考慮到了他們兩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為德拉科著想。
“我要他回來，”哈利低聲說，“我想要他回來。”
赫敏的嘴唇抽搐著，懊悔不已。
...
哈利，
你還記得你向我求婚的那天嗎？
真的，這就像你能從自己身上所期望的那樣平凡，一點兒也不浪漫。你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然後說，“嫁給我。”你就這麽說了，只是，“嫁給我吧。”
我沒料到。你，睡眼惺忪的，像那樣看著我。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你再那樣看著我。
愛你的，
德拉科
…
盧娜也收到了德拉科的來信。德拉科也沒有告訴盧娜他的下落。他每隔幾周就給她寫信，告訴她他想念她，想起她，說他最近怎麽樣，問候她。最重要的是，他的信包括了對盧娜給他寫的任何東西的詳細回覆，卻並不怎麽提到他自己。這是一種謹慎而故意的回避。盧娜給哈利看了德拉科所有的信，除了納西莎，她是現在哈利和德拉科唯一的聯系。
...
哈利，
我想你會驚訝於我們有一所中等大小的房子。不太大，也不太小。在這一生中，我從未想過我可以住在比莊園小的任何地方，但我想，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會那麽在乎我們在哪裏。
我想你會驚訝於知道我喜歡照顧你。我提醒你冬天要穿外套、圍巾和手套，當你忘了戴而且覺得冷的時候給你穿上我的外套。當你在匆忙中打不好領帶時，我給你系上領帶，扣上大衣的扣子，為你整理你的文件和東西。
我從沒想過我會喜歡照顧另一個人。
但我從來沒有像愛你那樣愛過任何人。
愛你的，
德拉科
11.3
閱讀這些信件讓哈利感覺很奇怪——這些生動的生活記憶是他一無所知的。德拉科在一個僅是對他來說是真實的地方永遠愛著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哈利。
而且，哈利能想象到德拉科坐在宿舍的書桌旁，寫著所有這些信，給在一個不存在的世界裏的人寫永遠不能寄出的信。給哈利。
在他們的學校生活中，到處都是回憶，大湖邊的輕松時光，霍格莫德的打雪仗，還有一個聖誕節舞會，這個聽起來像是一個熟悉的故事——哈利摔倒了，他們兩個一起跳舞——哈利記得德拉科告訴過他這件事，只是當時他不明白德拉科真正的意思。他們的初吻是在魁地奇球場的星空下，兩人躺在雨灰色的天空下，身體朝著相反的方向伸展著。晚上只有他們兩人在那裏度過，就像他們經常在這裏做的那樣。之後，當他們有了房子，平凡的小回憶——德拉科，坐在吧臺邊，哈利讓他嘗一匙他做的東西，而他們會因為難以取悅的德拉科的反饋而爭吵。這並不糟糕，他會說。可笑的便條、圖畫和提醒隨處可見，還有他們在聖誕彩燈下的瘋狂的舞蹈。
在這些信中，德拉科是一個如此溫柔而甜蜜的人。這一點哈利已經了解，從他的眼神、給他買糖果、給他留便條等方面；從德拉科照顧他的細微方式上；從他緊緊地抱著他，溫柔地吻著他的方式裏。
在這些書信中，哈利與德拉科共度一生。除了這些文字之外，哈利對此沒有任何記憶或者了解。但這些雜亂無章的生活描述，哈利明白自己想要這些所有。在不完美的現實中，在不完美的自我中，哈利想要這些所有。他想要一所中等大小的房子，房子裏到處都是德拉科的畫和筆記。他想把德拉科拉到他們的吧臺上，每天早上，每天晚上，一直在那裏吻他。只要他願意，他就想把他吸引到自發的舞蹈中，在聖誕樹和小彩燈旁與他共舞。哈利想要這一切。所有的他。
...
德拉科微笑著，滿臉皺紋，老態龍鐘，撫摸著哈利灰白的發際線。在聖誕樹旁，在小彩燈的燈光下，他們繼續跳舞。
...
一天，納西莎告訴他：“他正在接受治療，永久的部分記憶移除。”
哈利皺著眉頭。
“這意味著他會抹掉一切與他的夢有關的東西。”這是納西莎所能說的全部。但哈利從她的眼神中明白了她沒能說出口的深意。
哈利回家時，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那麽遙遠，一直在耳邊回蕩。然後他好幾個星期沒能睡好覺。
…
哈利不再尋找德拉科了。
他試著往前看，但說實話，他不知道這是否是真的在繼續前進。他只是在現有的憤怒、傷害和悲傷中前進，只是在完全的絕望中被迫前進。而且這是不可改變的，不管現在發生什麽，他永遠能再擁有德拉科了。因為哈利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他仍然拜訪納西莎，但現在他們不再談論德拉科。他只是問候她。
哈利的朋友們為他擔心。他知道自己變得沈默寡言，而且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易怒。這些天他不想打掃自己的房子，也不想收拾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個爛攤子。
“你不能把一切都藏在心裏面，哈利。”赫敏說。有一天在她和羅恩的廚房裏，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哈利一直悶悶不樂，茶飯不思，把一切都掩藏起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甚至不能再談論他了，但是——”
“我要回家了。”哈利說。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鉤子上抓起外套。
“不，”赫敏說，然後下一秒她出現在他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肘，“不。今天，你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如此——”
“他媽的他把我從他的腦海裏抹去了，赫敏！”哈利啪的一聲，扭動著手臂掙脫了她。她的手臂立刻放開了他，然後一切都靜了下來，只有他呼吸沈重，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些話現在就在外面，在空氣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真實。從這以後，如果有一天他能再次見到德拉科，每一個想象中的畫面，只是他看著哈利，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個從未吻過的陌生人，一個從未給他寫過未寄出的信的陌生人。一個他從未愛過的陌生人。
“哦，哈利，”她低聲說。哈利的眼睛灼熱得要燒起來，緊閉著下巴。
“他——他就這樣他媽的把我從他的腦海裏抹去了，而我——”哈利的聲音顫抖著，“我知道我不應該生他的氣，我知道他只是在做最好的決定，但我——我現在該怎麽辦？他就這樣把我忘了。我該怎麽辦，我不能…”
他讓赫敏抱著他，靜靜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使勁、飛快地眨著眼睛。
...
所以哈利試著把註意力集中在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上，盡力堅持這樣一種理解：即德拉科做了他需要做的事情，規避了對他傷害最大的事情，並且試著讓自己放下。這一次，是認真的。
九月份，他被聖芒戈培訓機構錄取。不久之後，赫敏進入了魔咒破解部，羅恩仍然和喬治在笑話店工作。哈利住在格裏莫廣場，在盧娜和納威的幫助下，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修繕小天狼星的家，使之成為自己的家。他參加訓練，晚上很晚才回家，剩下的時間都在為通過進修考試做準備。這是很嚴格的，就像德拉科一直纏著他說的那樣困難。
在這一切中，哈利盡最大努力不去想德拉科，但最終他還是會想他。他正在給格裏莫廣場尋找家具的時候，想到德拉科會怎麽評價那些醜陋的家具。他正在學習，開始懈怠的時候，他能聽到德拉科在告誡他。他看著家的一個角落，臺面，客廳的壁爐，會想起德拉科的某些信件，某些回憶。他想知道在德拉科的夢中，他們的家是什麽樣子。有時想知道如果他們兩個一起改造格裏莫廣場又會是什麽樣子。德拉科會在這兒、這兒、這兒給他留便條，每天早上他去訓練前都會親吻他。每年聖誕節，他們都會在聖誕樹旁的彩燈下跳舞，就像很久以前在魁地奇球場和天文塔上那樣。
在一些糟糕的夜晚，哈利仍然通過金幣和他說話，愚蠢地想象德拉科仍在另一邊，聽他說話。但哈利聽不到他的呼吸，很難不記得他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哈利仍然把德拉科的畫、筆記和信件藏在一個鎖著的抽屜裏，他認為自己永遠也無法再打開了，但每當他看到這個抽屜的時候，就會感覺空間裏都堆滿了這些東西。有一部分的他認為，這不是放手，因為放手意味著他可以想象把它們都扔掉，但他不能。還不能。也許有一天可以，但這一天永遠不是今天。
哈利每個周末都和赫敏和羅恩去酒吧。他們有時會給他介紹他們認識的人或是其他人，一個同事，又或者是一個朋友的表弟，一個風評很好的家夥，試圖隱晦地讓他往前看，而不告訴他這是他必須做的。
但他正在努力，難道他們不知道嗎？抓住一個早已忘記自己存在的男孩有什麽意義呢。哈利也在試圖忘記他。他真的是。
只是，當他嘗試與其他人約會時，無論他們多麽聰明、有趣、迷人，都是行不通的，因為他們都不是那種聰明、有趣、迷人的人，沒有一個人有正確的口音、音色，不是銀色的眼睛也沒有白金色的頭發。沒有一個人是他。
又過了一年半，哈利結束了在聖芒戈的訓練，得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有一天，哈利覺得自己真的開始漸漸走出來了。哈利仍然時不時地去拜訪納西莎，德拉科成為一個每天都會在他腦海中閃過幾次的想法，但它不再那麽痛了，除了一些特別的夜晚，當他想得太多，回憶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渴望他回來；除了某些時刻，他想知道德拉科在這裏會怎麽想，怎麽說，怎麽做。他現在在幹什麽？他幸福嗎？
“我想你。” 有幾個晚上，哈利對著金幣低聲說。只有幾個晚上。
…
又過了半年，哈利收到了那封信。
哈利，
你永遠是我一生的摯愛。
但愛不是我生存的必需品。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美的夢。
愛你的，
德拉科
12.1
第12章 警告：自殺企圖/意念、抑郁+分離反應、傷疤、對過去虐待的暗示、隱晦的性內容
德拉科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一手撫摸著母親花園裏的藜蘆葉片。
他對這座莊園的最後記憶是，他飛路進來，看到母親坐在客廳裏。他記得母親看到他時那種有些茫然的喜悅，她把酒杯放好，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記得自己當時異常疲憊，幾乎要昏迷，當他踉蹌著腳步走向她的時候，跌入她的懷抱。
那天晚上，他把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原本除了艾琳以外，德拉科沒有辦法告訴其他任何人。那一刻，德拉科就像過去的那一個七歲的孩子、常給她講自己所有關於樹屋和花園裏孔雀的故事一樣。而他的父親會對此表示冷酷地憤怒，常說一些不友善的話。
但這一次，是關於一瓶瓶白日夢藥劑。一位美麗的綠眼睛男孩，在這裏和在另一個世界中，那個他愛得太深、但還不夠的男孩，何況根本沒有用正確的方式。這一次，它是最糟糕的那種愛，沒有任何結果，故事的走向也並不美好，最終只能腐爛成刻骨的悲傷。
經過長時間的沈默之後，他的母親說，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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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哈利輕聲說。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他對她的愛變成了只不過是她十一歲和他十二歲那時的感覺。是戰爭改變了他們嗎？是他去獵取魂器時他們之間的距離嗎？
“發生了很多事。”金妮說。
發生了很多事情。
發生了很多事情，然後德拉科發生了。
金妮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頭紅發遮住了臉。“我想覆合是因為……我擔心我做了錯誤的選擇，或者浪費了太長時間。如果，我沒能在你不再需要我之前回到你身邊，我會後悔。”她擡頭看著他，“我猜，我現在能肯定了，就是這樣。對嗎？”
“是，我……我想是的。”哈利說。他用拇指描摹著手背的傷疤，回憶起德拉科過去撫摸他傷疤的方式。他現在能感覺到，那種就像幻影般的觸摸。他模模糊糊地回憶著，那天他告訴德拉科有關他的每一個傷疤。
他們在一起坐了很長時間，然後金妮慢慢地站起來，收拾她的東西，她的夾克。
“金妮。”她到門口的時候，哈利叫住了她。
金妮停下來，轉身面對他。她的夾克在胳膊上。
“我愛上了他。”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騙子，心知肚明自己愛著別人，卻想要愛她。他覺得他現在必須告訴她真相了。
你不能強迫自己和她在一起，德拉科那天說。你只會讓自己痛苦。
“哦。”沈默了很久。很長、很長時間的沈默。他這次真的傷害到她了。他沒有回頭看。他不知道她的感受，對於是另一個男孩而不是另一個女孩這個事實。他不知道這對她是否重要。他心跳加速，喉嚨哽咽，沈默了很久，他以為她走了，直到她說：“之前……你們在一起了嗎？”
“對不起。”哈利低聲說。
“你依舊選擇和我糾纏？”金妮說，“你…你知道你愛上了…他，你和他在一起，但是你仍然和我糾纏不清。”
“我知道，我錯了，這是一件惡心的事，我——”
“他媽的對，這是一件很惡心的事，哈利，”金妮氣憤地說，“你以為我寧願你這樣做，也不願聽你說實話嗎？”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哈利絕望地說，雙手揉著眼睛，“我不…我不知道我他媽的怎麽了。”
金妮出門時砰地關上門。哈利感到胃部不適。他一直覺得不舒服，好像他可能最終會失去一切。他失去了德拉科，正因為他太害怕失去了；而現在，他可能會失去一切。
...
羅恩生氣了。他有好幾個星期沒跟哈利說話了，快一個月了。他知道他傷害了金妮，傷了她的心。當他知道自己不能重新愛上她時，他做了一件錯誤的事，他活該受到他們的冷遇。哈利仍然害怕失去他，和所有他愛的人。哈利還在為失去德拉科而心煩意亂。哈利害怕他們永遠不會和他說話了，害怕他首先示好卻發現他不再受歡迎或不再是他們家的一部分了。所以他把自己關在格裏莫廣場，只有赫敏和盧娜陪他。
三個星期後，莫莉來看他。她出現在壁爐旁的時候並沒有說什麽話。哈利驚訝地迅速爬起來，站在沙發旁邊。她走上前，滿臉皺紋地笑著，無言地擁抱著他，和他一起吃午飯，向他介紹喬治的商店和金妮申請魁地奇隊的最新情況，還有她幫助羅恩和赫敏布置公寓和亞瑟工作的事情。
“你真的傷她很深，”莫莉說，“金妮。”
“我知道，”哈利說，不能從桌子上擡起頭來。他吞咽，“我很抱歉。”
“來吃飯吧，”莫莉說，“告訴她。”
“我確實告訴過她了。”哈利說。
“再告訴她一次。她不會馬上原諒你，但至少要和她好好談談。”
當莫莉離開時，她親吻他的額頭，輕拍他的臉頰。
那天晚上，他去陋居吃飯時緊張得心跳加速。羅恩一看到他就離開了，哈利的心一沈。
就在金妮正要離開的時候，他請求她給自己一點時間，並向她道歉。她顯然仍然很生氣和受傷，抱著手臂站在那裏，但她轉過身，示意他跟著她。他們在她的舊房間裏把一切都說開了，他們倆都流了眼淚，但在結束時，他們變得輕松了一點，一起笑了笑，看著她墻上仍然貼著的舊舊的魁地奇球員海報。
一周後，羅恩也和他和好了。
“她告訴我，我不能讓她的問題和感受成為我的責任。”他說。他帶來了莫莉的松餅作為招待，和他一起在哈利的床上吃。“她…嗯，你知道她一直討厭我對她過分保護。她認為那是因為我覺得她不能照顧好自己。雖然不是那樣，只是…她是我的小妹妹，你知道嗎？我不能忍受她受傷。但我…也不必…我不想在我妹妹和我最好的朋友之間做出選擇。所以…你們兩個，把你們自己的事情解決好。”
“是的，”哈利說，“我們…我們確實談過。”
“然後？”
“她需要更多時間才能真正地原諒我。”哈利懶懶地拉了拉松餅。
“但我想我們會沒事的。”
羅恩慢慢地點點頭。“好吧。那…那很好。”
他們陷入沈默。
“她沒有告訴我你和誰在一起，”羅恩說，“只是說你愛上了別人。”
哈利皺著眉頭咽了下去。他所感受到的愛與羞恥交織在一起，是一個覆雜的情感綜合體。他對金妮的感覺正是如此，她仍舊尊重他，保護他，即使他做了這麽糟糕的事情。他為他所愛的男孩感到難過，因為德拉科如此受傷甚至於把一切都拋在了身後，離開了。
一開始哈利很生氣。在痛苦和悲傷的層面之上，他更多的是很生氣，憤怒於德拉科就這樣離開了。他們之間才開始顯露麻煩，他就這樣逃跑了。哈利很生氣，以至於他告訴自己，這樣看來他們兩個顯然無論如何都不會修成正果。
但後來他想起了德拉科過去註視他的方式，帶著夢中長達十幾年的愛。無論是那天他在醫院病床旁和他吻別時，還是之後他們在一起的所有時間。哈利想到他愛他的那種方式，而哈利那時還沒能完全跟上他。有時哈利想知道他現在是否能做到。他認為他能理解了。有人這樣看著他，對他有這樣的感覺，這是很可怕的，但哈利明白為什麽德拉科離開，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我想你不必告訴我。”羅恩說。哈利已經沈默太久了。“我是說，除非你準備好了。所以我就，你知道的。我得回去粉刷墻壁。你沒事吧？”
“是的。我會沒事的。”
羅恩點點頭，將一只沈重的手放在肩膀上，嘴巴抿成一種微笑。他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也許哈利現在真的會失去他。他已經失去了德拉科，也許他現在也會失去羅恩，但他想說出來，好像他在彌補什麽。他現在選擇了德拉科，所以應該告訴他們，因為哈利現在意識到他應該冒這個風險。哈利現在明白他愛他勝過對任何事情的恐懼，但現在德拉科走了，他所擁有的只有他的信、他的畫和一枚不會再有聲音的硬幣。再也沒有什麽感覺是對的了。
他一直在努力去感受它。被愛的感覺。但對德拉科來說，他愛哈利是毋庸置疑的，因為他如此全心全意和溫柔地愛著他，以至於哈利別無選擇，只能去感受。
而他就這樣放任他離開了。
也許現在哈利想知道德拉科是否只是愛他夢中的自己，但是……
但是哈利仍然愛他，他非常想讓他回來，這讓他在大多數日子裏感到難受和疼痛。
“羅恩？”
羅恩在門口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愛他。”
有那麽一時間，什麽都沒有。羅恩只是盯著他，不辨喜怒。他似乎對自己所說的那個人並不感到驚訝，也不感到困惑，只是有點像他已經證實了他所懷疑的、還不完全相信的事情。
“是的。好的，”羅恩說。他點了點頭，把頭轉向門。他看起來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哈利低頭看著他的雙手，睜得大大的，目不轉睛地看著。“嗯。okay。”
只有沈默。哈利認為他可能已經走了。
“你知道，如果你喜歡男人也沒關系，”羅恩說，“如果你覺得…你對馬爾福……有那種感覺。我只是因為你傷害了金妮而生氣，你需要認真地補償她。但是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會……”他沒有說完，但是哈利的臉已經扭曲了，然後羅恩正在進來，關上門。他穿過房間，坐在他身邊，摟著他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他又恢覆了鎮靜。羅恩的手在他的後背上下摩擦。
“你以為我會是那種混蛋嗎？”羅恩問，往後退了退，有點懊悔地喘著氣。
“不，”哈利搖著頭說。他用手擦著臉。“很抱歉，我不…我不知道我那時候在想什麽。”
“沒關系，”羅恩說，“我知道。我有時有點頭腦發熱，但是，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只是……”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哈利說，帶著鼻音，“你和你的家人。”
羅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像在想什麽似的。“我們的家。”他說，“總有一天你應該給我你那些愚蠢的親戚們的天話號碼，這樣我就可以讓他們聽到我的咆哮，把他們的耳朵喊掉了。”
哈利笑了，只是輕微的顫抖：“是電話。”
羅恩揮了揮手，嘴唇抽搐著露出微笑。“啊。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敢肯定他們第一次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哈利微微一笑。
“我不這麽認為。”羅恩非常嚴肅地說。
11.2
兩個月後，哈利打開信盒，花了整整一個晚上仔細閱讀每一封信，他的心一陣劇痛，一直跳到喉嚨。
我想的，你知道的。我想叫你的名字。但，你只在曾經屬於我的時候才是哈利，我就是不能——
“你甚至都不會叫我的名。”哈利對他說，在他最後一次見到他的那天。他一直想知道為什麽德拉科至今仍不能直呼他的名，即使在那之後。那是不是意味著，德拉科不覺得哈利是屬於他的？意味著，哈利不夠愛他？這是否意味著哈利，在這裏的哈利，做的還不夠？
哈利閉上眼睛，心臟繃緊，疼痛。他盡量不去想它。
我怎麽能忘記你？
這一張短箋哈利並不能完全理解。沒有署日期。
有時我認為你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我為你活了一輩子，現在我只知道這些。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去他媽的，我會盡我所能留住你——
起先它們只是一些簡短的字母，或者是一兩行的簡短想法，或者是兩三行他從未對哈利說過的話，或者是署了日期的“你讓我快樂”或者“我愛你”這樣簡單的東西。
我愛你，不是七年而已。我愛你七十年了。
哈利的手顫抖著。他使勁吞咽，把它放在越來越多已經讀過的短箋上。他整晚，再也沒有拿起過任何一個短箋。
...
哈利，
你還記得在莊園裏的那天嗎？
你應該不知道你離開後發生了什麽。他們又把我帶走了。他們強迫我媽媽放開我，這樣他們就可以把我帶走，然後再把我押回地窖去。
我記得我懇求西弗勒斯給我那瓶藥，因為那天發生的一切之後，我只想回到你身邊，醒來時就在你身邊，而不是在那骯臟的地窖裏。
你知道是你把我喚醒的嗎？我想你現在一定知道了。
你知道嗎，我之所以能神志清醒，並在這一切中幸存下來，唯一的原因是因為在那裏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
愛你的，
德拉科
...
有些夜晚，哈利會再次取出硬幣，放在嘴邊，對德拉科低聲說出他不能再傳達給他的一切。
“我希望你安全，希望你沒事。”
“對不起。”
“我想你。”
“我想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我說的是什麽，但我現在明白了，你知道的。它們不僅僅是夢。它們對你來說是真實的，而且是它們幫助你活了下來。”
“回來吧，我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
哈利，
你知道嗎，在那該死的魔藥送到我面前的很久以前，我就開始幻想你了。甚至在我知道你是誰之前。
有時候我很生氣，我想，我的整個生命一定都浪費在你身上了，也許現在它將永遠浪費在你身上。
那天，當我和你吻別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我再也不會想你了，或者有一天我會忘記你，即使這意味著我將會花費一生的時間去嘗試。
我真的不知道我現在是想說什麽。我不知道我此時此地該怎麽辦。我猜，我一直覺得我已經活了一輩子了。我不需要再另外活一次了，是不是？
愛你的，
德拉科
...
哈利一直在尋找德拉科，甚至試圖通過金加隆上的追蹤聯系，卻只發現它在威爾特郡的某個地方粉碎了。
三個月後，哈利終於有了足夠的勇氣去拜訪納西莎·馬爾福。
納西莎仍然像以前一樣對他和藹可親，擁抱他，親吻他的面頰，所以哈利拿不準她是否知道他和德拉科之間發生了什麽。她讓他坐下來喝茶。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哈利。”在寒暄和沈默之後，她開口說，“恐怕我不能給你。”
“我只是想和他談談，”哈利說，“他一直沒有收我的貓頭鷹信件。它們總是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來。”
納西莎說：“除了我的和官方的貓頭鷹外，他屏蔽了其他所有的貓頭鷹。”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裏，他有沒有事。”
納西莎仔細端詳了他幾秒鐘，然後她向前傾，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坐了回去。她的雙腿交叉著，非常優雅。“我深深地感激你，哈利。我知道你可以利用這份人情債，但我認為你比那更好。”哈利沈思了一秒，如果他現在是更孤註一擲，甚於“更好”呢？但這將是一件非常卑鄙的事情，如果他要找到德拉科，那麽就必須通過其他的方式。“他現在答應每天給我貓頭鷹。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也不能冒這個風險。”
“那麽，你能轉告他嗎？告訴他我在找他？”
“他不想被找到。”她懊悔地微笑著。
“你至少能告訴他我很抱歉嗎？”
“由於我無法說明的隱情，我根本不想向他提及你。別誤會，哈利。我的確關心你，但他首先是我的兒子。恐怕你得通過其他途徑找到他。”
“他告訴你了。”
“是。”
你會告訴他我愛他嗎？
“我明白。我…我現在就走。謝謝你抽出時間，納西莎。”
哈利繼續經常拜訪納西莎，關心她，並詢問有關德拉科的消息，盡管他不願意呆得太久。他仍然不確定納西莎的友好行為是否僅僅是出於人情債的緣故，是否她在某種程度上並不喜歡他。
“他找到了一些朋友，”她說，“他目前與他們住在一起，並尋求他們的幫助。”
聽到這一點，哈利絕望地、痛苦地松了一口氣，他身邊有人，他很安全，而且越來越好，並不孤獨。他想問朋友都是誰，但他認為納西莎不會回答。為了保護德拉科的下落，她有很多問題都沒有回答。
另一天，他問她，“你怎麽做到像這樣一個人住在這裏？”
她微笑著，近乎於苦澀。“你能相信我只是為了兒子的來信和你的來訪而活著嗎？”
從那以後，哈利經常去看望她，而且呆得更久。
...
哈利，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我記得看到你走進長袍店的樣子，我覺得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這次，我把一切都做對了。我沒有說任何關於你朋友的蠢話，我問你你的名字，告訴了你我的名字。我們去霍格沃茨的那天，我在火車上找你，發現你一個人坐在車廂裏，我牽著你的手把你拉進我的車廂裏，整個火車旅程我都在拼命地逗你笑。梅林，看來我想做的只是讓你笑而已。
你和我，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命中註定的。我沒有花七年時間恨著你、同時希望你也愛上我。
我多希望你也記得。
薩拉查，我一定是瘋了。我一直試圖告訴自己，你永遠不會有那種感覺，它們只是夢，但它們是我所感受過的最真實的東西。
現在我醒了，我是唯一一個和你一起生活了一輩子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愛你的，
德拉科
...
“你恨過我嗎？”赫敏試探性地問道，“因為我跟你說的那些？”
哈利對很多事情都生氣。他不能撒謊。在一些糟糕的日子裏，他也會對她生氣，因為是她告訴了他，沒有讓他們繼續沈浸在無知的幸福中。如果德拉科當時不那麽害怕哈利發現的東西，不害怕他現在知道的東西，那麽他可能永遠也不會離開，哈利也不會因為德拉科真正想要的不是他而感到懷疑和悲傷。
“我不恨你。”哈利說，“但老實說，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什麽也沒說。”
最重要的是，他生自己的氣。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在那一刻他可以做的其他很多事——控制自己，不說那些話，表現得很好，好像他自己沒有被這件事嚇倒。也許他應該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諸如此類任何能讓德拉科留下來的事。
但後來他想，也許它不會起作用，它會在他體內化膿，直到他無法呼吸，直到他崩潰。
他知道，當赫敏告訴他時，她在某種程度上考慮到了他們兩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為德拉科著想。
“我要他回來，”哈利低聲說，“我想要他回來。”
赫敏的嘴唇抽搐著，懊悔不已。
...
哈利，
你還記得你向我求婚的那天嗎？
真的，這就像你能從自己身上所期望的那樣平凡，一點兒也不浪漫。你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然後說，“嫁給我。”你就這麽說了，只是，“嫁給我吧。”
我沒料到。你，睡眼惺忪的，像那樣看著我。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你再那樣看著我。
愛你的，
德拉科
…
盧娜也收到了德拉科的來信。德拉科也沒有告訴盧娜他的下落。他每隔幾周就給她寫信，告訴她他想念她，想起她，說他最近怎麽樣，問候她。最重要的是，他的信包括了對盧娜給他寫的任何東西的詳細回覆，卻並不怎麽提到他自己。這是一種謹慎而故意的回避。盧娜給哈利看了德拉科所有的信，除了納西莎，她是現在哈利和德拉科唯一的聯系。
...
哈利，
我想你會驚訝於我們有一所中等大小的房子。不太大，也不太小。在這一生中，我從未想過我可以住在比莊園小的任何地方，但我想，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會那麽在乎我們在哪裏。
我想你會驚訝於知道我喜歡照顧你。我提醒你冬天要穿外套、圍巾和手套，當你忘了戴而且覺得冷的時候給你穿上我的外套。當你在匆忙中打不好領帶時，我給你系上領帶，扣上大衣的扣子，為你整理你的文件和東西。
我從沒想過我會喜歡照顧另一個人。
但我從來沒有像愛你那樣愛過任何人。
愛你的，
德拉科
11.3
閱讀這些信件讓哈利感覺很奇怪——這些生動的生活記憶是他一無所知的。德拉科在一個僅是對他來說是真實的地方永遠愛著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哈利。
而且，哈利能想象到德拉科坐在宿舍的書桌旁，寫著所有這些信，給在一個不存在的世界裏的人寫永遠不能寄出的信。給哈利。
在他們的學校生活中，到處都是回憶，大湖邊的輕松時光，霍格莫德的打雪仗，還有一個聖誕節舞會，這個聽起來像是一個熟悉的故事——哈利摔倒了，他們兩個一起跳舞——哈利記得德拉科告訴過他這件事，只是當時他不明白德拉科真正的意思。他們的初吻是在魁地奇球場的星空下，兩人躺在雨灰色的天空下，身體朝著相反的方向伸展著。晚上只有他們兩人在那裏度過，就像他們經常在這裏做的那樣。之後，當他們有了房子，平凡的小回憶——德拉科，坐在吧臺邊，哈利讓他嘗一匙他做的東西，而他們會因為難以取悅的德拉科的反饋而爭吵。這並不糟糕，他會說。可笑的便條、圖畫和提醒隨處可見，還有他們在聖誕彩燈下的瘋狂的舞蹈。
在這些信中，德拉科是一個如此溫柔而甜蜜的人。這一點哈利已經了解，從他的眼神、給他買糖果、給他留便條等方面；從德拉科照顧他的細微方式上；從他緊緊地抱著他，溫柔地吻著他的方式裏。
在這些書信中，哈利與德拉科共度一生。除了這些文字之外，哈利對此沒有任何記憶或者了解。但這些雜亂無章的生活描述，哈利明白自己想要這些所有。在不完美的現實中，在不完美的自我中，哈利想要這些所有。他想要一所中等大小的房子，房子裏到處都是德拉科的畫和筆記。他想把德拉科拉到他們的吧臺上，每天早上，每天晚上，一直在那裏吻他。只要他願意，他就想把他吸引到自發的舞蹈中，在聖誕樹和小彩燈旁與他共舞。哈利想要這一切。所有的他。
...
德拉科微笑著，滿臉皺紋，老態龍鐘，撫摸著哈利灰白的發際線。在聖誕樹旁，在小彩燈的燈光下，他們繼續跳舞。
...
一天，納西莎告訴他：“他正在接受治療，永久的部分記憶移除。”
哈利皺著眉頭。
“這意味著他會抹掉一切與他的夢有關的東西。”這是納西莎所能說的全部。但哈利從她的眼神中明白了她沒能說出口的深意。
哈利回家時，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那麽遙遠，一直在耳邊回蕩。然後他好幾個星期沒能睡好覺。
…
哈利不再尋找德拉科了。
他試著往前看，但說實話，他不知道這是否是真的在繼續前進。他只是在現有的憤怒、傷害和悲傷中前進，只是在完全的絕望中被迫前進。而且這是不可改變的，不管現在發生什麽，他永遠能再擁有德拉科了。因為哈利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他仍然拜訪納西莎，但現在他們不再談論德拉科。他只是問候她。
哈利的朋友們為他擔心。他知道自己變得沈默寡言，而且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易怒。這些天他不想打掃自己的房子，也不想收拾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個爛攤子。
“你不能把一切都藏在心裏面，哈利。”赫敏說。有一天在她和羅恩的廚房裏，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哈利一直悶悶不樂，茶飯不思，把一切都掩藏起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甚至不能再談論他了，但是——”
“我要回家了。”哈利說。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鉤子上抓起外套。
“不，”赫敏說，然後下一秒她出現在他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肘，“不。今天，你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如此——”
“他媽的他把我從他的腦海裏抹去了，赫敏！”哈利啪的一聲，扭動著手臂掙脫了她。她的手臂立刻放開了他，然後一切都靜了下來，只有他呼吸沈重，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些話現在就在外面，在空氣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真實。從這以後，如果有一天他能再次見到德拉科，每一個想象中的畫面，只是他看著哈利，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個從未吻過的陌生人，一個從未給他寫過未寄出的信的陌生人。一個他從未愛過的陌生人。
“哦，哈利，”她低聲說。哈利的眼睛灼熱得要燒起來，緊閉著下巴。
“他——他就這樣他媽的把我從他的腦海裏抹去了，而我——”哈利的聲音顫抖著，“我知道我不應該生他的氣，我知道他只是在做最好的決定，但我——我現在該怎麽辦？他就這樣把我忘了。我該怎麽辦，我不能…”
他讓赫敏抱著他，靜靜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使勁、飛快地眨著眼睛。
...
所以哈利試著把註意力集中在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上，盡力堅持這樣一種理解：即德拉科做了他需要做的事情，規避了對他傷害最大的事情，並且試著讓自己放下。這一次，是認真的。
九月份，他被聖芒戈培訓機構錄取。不久之後，赫敏進入了魔咒破解部，羅恩仍然和喬治在笑話店工作。哈利住在格裏莫廣場，在盧娜和納威的幫助下，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修繕小天狼星的家，使之成為自己的家。他參加訓練，晚上很晚才回家，剩下的時間都在為通過進修考試做準備。這是很嚴格的，就像德拉科一直纏著他說的那樣困難。
在這一切中，哈利盡最大努力不去想德拉科，但最終他還是會想他。他正在給格裏莫廣場尋找家具的時候，想到德拉科會怎麽評價那些醜陋的家具。他正在學習，開始懈怠的時候，他能聽到德拉科在告誡他。他看著家的一個角落，臺面，客廳的壁爐，會想起德拉科的某些信件，某些回憶。他想知道在德拉科的夢中，他們的家是什麽樣子。有時想知道如果他們兩個一起改造格裏莫廣場又會是什麽樣子。德拉科會在這兒、這兒、這兒給他留便條，每天早上他去訓練前都會親吻他。每年聖誕節，他們都會在聖誕樹旁的彩燈下跳舞，就像很久以前在魁地奇球場和天文塔上那樣。
在一些糟糕的夜晚，哈利仍然通過金幣和他說話，愚蠢地想象德拉科仍在另一邊，聽他說話。但哈利聽不到他的呼吸，很難不記得他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哈利仍然把德拉科的畫、筆記和信件藏在一個鎖著的抽屜裏，他認為自己永遠也無法再打開了，但每當他看到這個抽屜的時候，就會感覺空間裏都堆滿了這些東西。有一部分的他認為，這不是放手，因為放手意味著他可以想象把它們都扔掉，但他不能。還不能。也許有一天可以，但這一天永遠不是今天。
哈利每個周末都和赫敏和羅恩去酒吧。他們有時會給他介紹他們認識的人或是其他人，一個同事，又或者是一個朋友的表弟，一個風評很好的家夥，試圖隱晦地讓他往前看，而不告訴他這是他必須做的。
但他正在努力，難道他們不知道嗎？抓住一個早已忘記自己存在的男孩有什麽意義呢。哈利也在試圖忘記他。他真的是。
只是，當他嘗試與其他人約會時，無論他們多麽聰明、有趣、迷人，都是行不通的，因為他們都不是那種聰明、有趣、迷人的人，沒有一個人有正確的口音、音色，不是銀色的眼睛也沒有白金色的頭發。沒有一個人是他。
又過了一年半，哈利結束了在聖芒戈的訓練，得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有一天，哈利覺得自己真的開始漸漸走出來了。哈利仍然時不時地去拜訪納西莎，德拉科成為一個每天都會在他腦海中閃過幾次的想法，但它不再那麽痛了，除了一些特別的夜晚，當他想得太多，回憶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渴望他回來；除了某些時刻，他想知道德拉科在這裏會怎麽想，怎麽說，怎麽做。他現在在幹什麽？他幸福嗎？
“我想你。” 有幾個晚上，哈利對著金幣低聲說。只有幾個晚上。
…
又過了半年，哈利收到了那封信。
哈利，
你永遠是我一生的摯愛。
但愛不是我生存的必需品。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美的夢。
愛你的，
德拉科
12.1
第12章 警告：自殺企圖/意念、抑郁+分離反應、傷疤、對過去虐待的暗示、隱晦的性內容
德拉科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一手撫摸著母親花園裏的藜蘆葉片。
他對這座莊園的最後記憶是，他飛路進來，看到母親坐在客廳裏。他記得母親看到他時那種有些茫然的喜悅，她把酒杯放好，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記得自己當時異常疲憊，幾乎要昏迷，當他踉蹌著腳步走向她的時候，跌入她的懷抱。
那天晚上，他把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原本除了艾琳以外，德拉科沒有辦法告訴其他任何人。那一刻，德拉科就像過去的那一個七歲的孩子、常給她講自己所有關於樹屋和花園裏孔雀的故事一樣。而他的父親會對此表示冷酷地憤怒，常說一些不友善的話。
但這一次，是關於一瓶瓶白日夢藥劑。一位美麗的綠眼睛男孩，在這裏和在另一個世界中，那個他愛得太深、但還不夠的男孩，何況根本沒有用正確的方式。這一次，它是最糟糕的那種愛，沒有任何結果，故事的走向也並不美好，最終只能腐爛成刻骨的悲傷。
經過長時間的沈默之後，他的母親說，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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