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威說，他覺得，有時你的床上有其他人陪著你。”盧娜說，停頓了一下，“哦，我不確定我是否應該告訴你。”

德拉科嗯了一下，正試圖把花盆變成鳥。盧娜不是唯一一個註意到事情的人。很多個晚上隆巴頓的床都是空的，而且德拉科註意到了納威對盧娜微笑的樣子，當盧娜不看他的時候。德拉科對她咧嘴一笑，動作敏捷，有點被眼前的任務分心。“他跟你在一張床上的時候告訴你的？”

“是的，確實。”盧娜說，以一種有點過分純潔的語氣。

德拉科的臉迅速地垂下，皺著眉頭。他對她眨了眨眼。“啊。我明白了。”

“睡在別人旁邊感覺真好，不是嗎？”她說，“是慰藉。”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你沒說過你們倆在一起了。”

“噢。這是最近發生的事，”盧娜揮手，但並沒有被話題的轉移而上鉤。德拉科不確定這是否是故意的。“所以是誰？”

正說著，問題中的另外一個男主人公就到了——穿著運動鞋，手插在口袋裏。哈利把手拿出來，坐在德拉科旁邊的地上，朝他咧嘴笑著，不自知地打斷了他們原本的談話。“你好。”波特的微笑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太長的一秒鐘，上唇覆蓋著下唇。然後他看著盧娜，“嗨。”

“你好，哈利，”盧娜笑著對他說。她瞥了一眼德拉科，然後又看回哈利。“我剛才對德拉科說，和別人一起睡感覺很好，不是嗎？”

波特一動也不動，盯著她，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哦，”他最後說，試圖保持自己的表情，“對，我相信是的，盧娜。”他清了清嗓子，“羅恩和赫敏可以，嗯，可以證明這一點。因為……你知道，晚上的時候羅恩幾乎不回來了。”

“我們真的要討論這個嗎？”德拉科問道，他對自己腦海裏浮現出的畫面有點反感，他真的接受不了。

但是那天晚上，盧娜的話模糊地在他的腦海中閃過，睡在別人身邊真好，不是嗎？是慰藉。

慰藉，德拉科想著，下垂的眼睛游蕩在他烏鴉一般的黑發上，一直延伸到鼻梁的輕微彎曲處，緊閉的眼睛邊緣的臉頰上的睫毛，是他，在昏暗的藍光下。波特的胸部輕輕地起伏著，緩慢而穩定的呼吸撲在德拉科的下巴上，臉靠得很近，他們的鼻子在摩擦，他的手臂溫暖而松弛地摟著自己的腰。德拉科的眼睛因疲勞而灼熱、發酸，但仍然盯著他的慰藉。

他所有的快樂、美好和慰藉。

天文學塔地板上的緩震咒語讓他們舒服了一些，波特的背部緊靠著墻壁，但他們在隱形鬥篷下，因此盡量不要移動太多，以免鬥篷掉下來，這一點並不利於睡眠。盡管如此，波特的手臂還是緊緊地纏繞著，溫暖地圍繞著他，緩解了德拉科心臟周圍的不適。仿佛心臟之前已經被推離了位置，現在終於回到了它原本的腔體。德拉科不想去思考的那些事情，在他腦海的邊緣摩擦著，他專註於數波特的呼吸，一次吸氣，一次呼氣。吸氣。呼氣。

他隨著哈利呼吸的聲音陷入沈睡。

…

他們錯過了上課的時間，當波特終於出現時，德拉科氣得要死，在發火的邊緣，“你到底去哪裏了？我一直在等——”

然後話音突然停了下來，聲音漸弱。波特在他面前停下腳步，雙手插在褲袋裏。

他看起來很疲倦，好像剛經歷了一場戰鬥。他的目光有點太遠了，而且他的移動方式有些沈重。

“對不起，我——”當他說話時，他的聲音很微弱、嘶啞，斷斷續續。他清了清嗓子，眉間皺成一條線，似乎無法從德拉科的鞋子上擡起頭來，試圖說，“我在艾琳夫人那裏，它，嗯，花的時間比我想的長——”

德拉科感到一陣斷腸的心痛，於是很容易跟隨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從口袋裏掏出波特的手，握緊，把他拉到樓梯口。波特在他身後，跟著他，由於這一切的突然發生而腳步踉蹌。

在他的夢裏，沒有人會難過。沒有痛苦。沒有人會受傷，除非是因為失去這樣確定的事情。

在這裏，在被廢棄的壁龕裏，他們坐在那裏，書包被隨意地擱置在旁邊互相傾覆著，德拉科以一種幾乎令人胃痛的強烈感情懷念著這一切。他所要做的就是減輕他所愛的男孩的悲傷，他看起來像這樣，心神不寧，疲憊不堪，他的眼睛現在紅了，這是他臉上從沒有過的神情。哈利的臉被半掩在德拉科襯衫中間，癱坐在德拉科的腿間。波特的手指卷曲在德拉科脊柱底部，緊緊抓住他。

德拉科靜靜地坐在那裏，雙手撫慰著波特的頭發，胳膊和肩膀。

“跟我說話。”波特咕噥著。所以德拉科試著想想他能說些什麽。

“我曾經做過一個關於我們的夢，”過了一會兒，德拉科說。他把手伸進波特的頭發裏，低頭看了看那亂七八糟的頭發，看了看他的臉。“四年級的聖誕舞會。我們在跳舞。”

“我不太擅長跳舞。”

德拉科說：“你在我的夢中也不是很擅長。”

波特笑了，一種低沈的、生硬的聲音。“好吧。”他把臉靠在德拉科的肋骨上，擡起頭看著他，“然後發生了什麽？在你的夢裏？”

德拉科的手向下移動到他的臉頰，他的下巴，微笑著看著他。“你的腳被別人的衣服絆住了，摔了個狗吃屎，事情就是這樣。”

“這可能真的會發生。”波特氣惱地說，嘴角抽搐。德拉科愛他。他對他的愛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感到痛苦。

“是啊。”德拉科平靜地重覆著，微笑著回答。

“你喜歡跳舞嗎？”波特問道，聲音有點嘶啞，一只手放在德拉科的大腿上。

德拉科哼著，假裝沈思。“也許這取決於我的搭檔是否是個笨手笨腳的笨蛋。”

波特微微一笑。“慚愧。我想你不會喜歡和我跳舞吧。”

德拉科微微地笑了笑，手放在大腿上和哈利十指交叉。“我可能喜歡和一個笨手笨腳的笨蛋跳舞。”

…

德拉科正一只手滑過欄桿走下樓梯，他第一時間在房間裏尋找哈利的身影。

他發現哈利在離樓梯底不遠的地方，回頭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德拉科快速地回給他一個微笑，而後又低下頭看著樓梯。當他再次擡頭看的時候，秋·張正靠在哈利身邊，說些什麽，哈利的眼睛已經離開了德拉科，落在她身上。

然後，塞德裏克·迪戈裏過來了。他伸出手臂邀請德拉科，和他一起走在地毯上。

大堂已經變成了一個舞廳。所有的用餐家具都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空間，房間的盡頭只剩下一張桌子，在華爾茲開場後，桌上將會擺滿食物。天花板中央懸掛著一盞華麗的枝形吊燈，圖案覆雜，精雕細琢。墻上掛著圓錐形的燭臺，旁邊是赤褐色窗簾，使整個大廳呈現出明亮而溫暖的金色。

兩隊舞者，隔著遠距離分別穿過房間，在中間相遇時，步履緩緩，伴隨著舒緩的音樂，一雙雙舉起來，盤旋著，交握在一起，腳步轉成半個圓圈。德拉科的眼睛遇上了哈利，對方的眼睛呈現出明亮的綠色，帶著一絲模糊的微笑。他們是斜對角——即使在和自己的舞伴跳舞的時候，他也會緊盯著對方。在轉身結束時，德拉科嘴角閃過一絲輕快的傻笑，然後他們換手，用小步引導舞伴繞著另一個方向轉了半圈，另一個也是如此。

那是真正的華爾茲開始的時候。除了一陣刮擦和砰砰的一聲，然後是一陣寂靜，就在同情和笑聲充斥房間之前。舞蹈和音樂暫停了。哈利很快試圖摸索著從地板上爬起來，但是地板顯然有點滑。他試圖整理張女士的裙擺，向她道歉。迪戈裏過去問他是否沒事。

過了一會兒，舞會不得不重新開始，令人尷尬的是，當每個人都重新就位時，哈利似乎太羞愧了，再也不敢擡頭看任何地方了。

這之後，德拉科發現了在餐桌旁悶悶不樂的哈利。德拉科的雙手交叉在背後微笑著，靠在哈利耳朵旁邊，以便自己的聲音能在音樂聲中被聽到。“我沒有意識到舞蹈編排的變化，”德拉科說，“你真是自討苦吃，畫蛇添足了吧！”

“閉嘴，德拉科，”哈利說，推著他，讓他蹣跚後退幾步。德拉科笑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哈利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呻吟著。“那真是讓人難堪。甚至連羅恩——為什麽——你為什麽讓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

“哦，我讓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了，是嗎？我可是能準確預測你每次出醜的大預言家，不是嗎？”德拉科停頓了一下，說，“你出醜的次數可真是一個非常不幸的數字。”

“你是個混蛋，還是一個沒用的朋友。”哈利對著他的絲綢袍子咕噥著。

“是的，是的。現在來和我跳舞吧，我很無聊。迪戈裏顯然忙著和你的約會對象眉來眼去呢。”

德拉科說著，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雙人華爾茲的人群中間，咧嘴一笑。

他拖著哈利走上舞臺，差點讓他保持不住平衡。德拉科握住他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後背中間。哈利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德拉科的，頭頂上的金色枝形吊燈在他們掌心中點亮。

他們共舞了很長時間，在輕松的旋轉和溫柔的搖擺之間交談，他們的笑聲甚至蓋過了音樂。

Chapter End Notes

*題外話

*這裏的夢我看了好幾遍才明白裏面的his/him到底分別指代的是誰……

*伸出手邀請那裏直接給我看暈了，當時的我be like: 是誰！邀請了誰！

*看懂以後的我be like: 美美腦補一些哈利邀請了秋·張以後，塞德裏克氣急敗壞地邀請了德拉科的奇妙別扭四角戀劇情

*塞德裏克：邀請我老婆是吧，我邀請你老婆，氣不死你

*德拉科：邀請別人是吧，我也不是沒有勇士邀請OK？（怎麽回事突然赫敏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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