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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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月中旬,哈利知道他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德拉科·馬爾福。

當他告訴他的時候,那是一個平凡的普通時刻,就像其他任何時刻一樣。唯一的區別是,他們當時正走在大街上,又帶著太多大包小包的糖果從蜜罐公爵家出來。然後,當他們來到兩棟建築之間的一個空間時,波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在墻面上,就因為他想再次親吻他。哈利不是一個浪漫主義者,他也知道這一點,但在那一刻,他很容易在他的嘴上偷一個吻,嘴唇互相摩擦著悄悄地對他說,“我太愛你了。”

德拉科在受驚的過程中,雙手仍然舉著,還拿著包裝好的糖果。波特的手環成U形箍在他的一只手腕上。他面頰發紅,很驚訝,直到紅暈消失了,他的眼睛因微笑而皺起。他也愛哈利。他愛上哈利很久了。這一事實再次讓他喘不過氣來,在他的喉嚨底部灼傷。

他雙手捧著波特的臉,月牙形的酒窩遮住了他的笑容,更用力地吻著他。“只能愛你一輩子,”德拉科喃喃地說。他又那樣看著他了,那樣對他的心來說總是有點難以承受。他看著波特,就像德拉科眼中只有他一樣,從來沒有人用那樣的愛看著哈利,如此明目張膽,如此甜蜜。

之後,他們回到老地方的壁龕,在那裏波特把德拉科抱在胸前,一條腿靠在一邊,德拉科的手放在他腿上。他看著他,下巴搭在德拉科瘦削的肩膀上,試圖聽他解釋皺縮無花果的用途。但他所能註意的只是德拉科的臉,他聰明的眼睛隨著思考快速而明亮地移動,而且他會用很多手勢。波特親吻他的臉頰。

“我讓你感到無聊了嗎?”德拉科說,緊閉雙唇看著他。他必須把頭扭過來,拱起眉毛,才能做到這一點。“你又開始想入非非了,不是嗎?”

波特笑了:“不,只是在想你。”

“你知道嗎,”德拉科說,“如果你想成為一名治療師,你必須集中精力,不是嗎?我是說,真正地專註?即使你是巫師世界的救世主,這也無法讓你立刻就能掌握解剖學或如何進行魔法手術。”

“這和那根本沒有關系,”波特喘著氣說,“關於皺縮無花果的學習怎麽會影響——”

“是,但這與你能獲得的機會有很大關系——”德拉科停下來,嘆了口氣,然後回頭看那本書,調整它在自己膝蓋上的位置,“薩拉查,我在跟誰說話?他們會讓你通過的,即使你在訓練波特候殺出一條路來。”

哈利咧嘴一笑,把書從德拉科手中拿了出來。“既然我們已經確定了這一點,”他說著,戲謔地朝他貼過來索吻。但隨後書又從波特手中被拿走,推在波特的臉上。

“你不需要,但我需要。”德拉科揚起眉頭,把書靠在膝蓋上說。波特眨了眨眼睛,微微皺起了眉頭,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他們互相凝視著。

德拉科的雙頰皺起,緊繃著,突然大笑起來。波特哼了一聲,也笑了起來。德拉科把他拉下來,一只手舉到他的頭發後面,他們開始接吻。

...

“我能問你件事嗎?”波特說。他們一起躺在德拉科的床上,哈利一只胳膊摟著他的腰。隆巴頓去了不知道什麽地方,可能是和盧娜在一起,就像韋斯萊和格蘭傑一樣。於是波特在用金幣確認了以後,偷偷溜了進來。

德拉科哼了一下以作肯定。他的手指劃過波特胸骨的線條,一直到肋骨之間的柔軟空間。

波特停下來,吞咽著。他把頭靠在枕頭上。“你怎麽能讓我如此接近……”

德拉科明白他那沒問出口的半句是什麽。你怎麽會那樣相信我?波特明白後就安靜下來,又開始吞咽。他的手指在德拉科腰間卷曲,大拇指在一條光滑皮膚上的愈合疤痕上劃來劃去。他還沒見過它們,它們的樣子。德拉科的身體。他只是在熱吻時才能碰到它們,一只手滑到德拉科的襯衫下面,溫暖地覆蓋在德拉科過於光滑的皮膚上。

德拉科擡起頭看著他,轉動著下巴。這個問題的答案,太超過了。關於這件事,他沒什麽可以說出來的,而波特正盯著他,等待著。德拉科的視線集中在他明亮的綠色眼睛,濃密的黑色睫毛上,他是如此的美麗,他是唯一一個仍然像他的夢中一樣明亮美麗的人。他的夢使德拉科保持了理智——甚至在他經歷了一切之後,不知怎的仍然是如此。

“你是我的慰藉。”他說。

我所有的快樂、美好和慰藉。

波特的拇指在一個稍微敏感的傷疤上劃過,那燦爛的目光從德拉科的臉上向下移動,又看回德拉科的眼睛。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波特的喉嚨在顫抖。

然後,他在德拉科糾纏的雙腿下起身轉了過來。德拉科的手指在波特柔軟的手指間松弛地卷曲著,聽到動作的聲音,他擡起了頭。波特將另一只手臂滑過德拉科的肩胛骨,將他拉近,並將肩胛骨稍稍翻轉。波特把他按在枕頭上,深沈而從容地吻著他。

過了一會兒,波特在他身邊躺了下來,把鼻子湊到德拉科的發際線上,喃喃地說:“你是我的。”

在隨後的寂靜中,德拉科再次想起了他的夢,想起了那天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的情景。有些日子,德拉科感覺足夠糟糕,以至於他很難確定自己不會在別的地方醒來。在更好的地方,又或者是在更糟糕的地方。

他記得那些夢,就好像他在夢中活著一般,時間的流速就像真實世界一樣,盡管他知道當夢發生的時候感覺不是這樣。他仍然無比清晰地記得某些記憶,是哪一年甚至是他當時的穿著。最奇怪的是,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真實童年中的很多事情了,而現在,德拉科一生中的很多事情已經變成了時間和記憶的模糊組合。他回憶起戰爭中發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是通過一段可怕的、朦朧記憶或時刻,通過一種對將要發生的事情的預期。這些事往往已經、確實發生,但他記不清。不管怎麽說,不記得細節,更多的是模糊的事實。

德拉科強迫自己分心,他註意到波特手臂上有一道傷疤,一條長長的口子。他見過不止一次,但從未問過這件事。他感覺現在是時候了。“這條傷疤是怎麽回事?”

“蛇怪,”波特說。波特給他講了這個故事,二年級的密室,德拉科父親故意放在金妮·韋斯萊的書包裏的日記,寶劍和鄧布利多的鳳凰。他之前沒有告訴過他有關這次受傷的事。他的手背上還有另外一個傷疤,我不能說謊。德拉科聽到烏姆裏奇拘留學生的令人作嘔的事實後,已經猜到了這個傷疤的來源。德拉科經常握著那只手,用拇指撫摸它。

“這裏的那個呢?”德拉科說,手指繞著波特胸前襯衫裏的一個巨大的閃電傷疤。他第一天返校的時候,就男生浴室看到了這個。每個人都看到了。於是第二天,波特洗澡的時候全身都用了偽裝魔法。他皺著眉頭對他笑了笑,顯然是猜到了德拉科在註意他。德拉科轉動眼睛,一只手平放在臉上。“哦,那又怎樣!”波特笑了,把頭移回到枕頭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了。它是怎麽來的?和這個簡直一模一樣。”他用拇指在波特的太陽穴上摩挲,沿著一條閃電狀的線劃過他的額頭。

“禁林。”波特的手撫慰著他,堅定地握在他的身邊。波特舔著嘴唇,把臉轉過去。然後,平靜地說,“我死在那裏了。”

波特的喉嚨抽搐著,眼睛模糊了。在某種程度上,它仍然縈繞在他心頭,使他胸口繃緊——他一輩子都沒有完全地安全過,沒能擁有那種充滿了歡笑和喜悅的時光。小時候,他曾經不被愛,害怕,受傷;而他十八歲的時候,又不得不拯救世界,失去了他所能承受之外的太多。他死過。

在他的夢中,波特的皮膚很光滑,就像德拉科的自己一樣。他們兩人永遠不會被這裏發生的可怕的事情所傷害。德拉科的痛苦和同理心如同一種猛烈而活躍的沖動,穿過他的身體神經。忽然覺醒。

只有當波特的手指觸摸他的面頰時,他才感到自己悲傷的潮濕,他自己愛的力量與之交織在一起。他聽到自己呼吸的顫動。

“嘿,”波特低聲說,雙手捧住德拉科的臉,吻著他的嘴唇,他們的額頭和鼻子碰在一起。再一次,在耳語中,波特雙手溫柔地將德拉科的頭發向後推到耳朵後面,“嘿。”

德拉科搖搖頭,對自己吐出一口氣,咕噥著,“別擔心,我——”波特只是拉著他的肩膀,把他抱得更近。

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長袖已經卷起,直到波特的眼睛盯住了那裏,皺起了眉頭。波特的手指把它往下推的時候,德拉科有點受驚。波特緩緩在他左前臂的傷疤上撫摸,只是沿著他黑魔標記邊緣的鋸齒狀傷痕描摹,好像他認為如果他碰了它會傷害到德拉科似的。

“他們做的?”他問道。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帶著一種粗糙的刺耳聲。

德拉科說:“不,不是……這是後來的事。”他清了清嗓子。波特變得非常安靜,眼睛盯著他,眉頭皺著。“我不知道是誰。我只是…我正走在翻倒巷裏。我沒有註意到他。我母親不得不……這是她讓我回到這裏的重要原因。”

在那之後有一段長時間的沈默,波特把他拉回來靠在他身上,在他柔軟的手腕上搓著圓圈。他看起來很生氣,下巴緊閉,不說話,身體極度緊張。

“他媽的混蛋。”波特說,聲音仍然粗糙不平。

德拉科深呼吸:“你現在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當波特氣憤的胸部起伏穩定下來,身體終於稍稍放松時,他又開口了。

波特問:“你有沒有談過這一切?對其他人?”

“有。”德拉科告訴他,因為他認為這樣可以緩解波特眉毛之間的緊張。他和盧娜,還有艾琳夫人都說過。但他一旦意識到這些會通過交談被大聲說出來,就會覺得太可怕了。它們本可以在他的胸膛裏,可以被藏起來,不受幹擾地進入空洞、空曠的地方,遠離那些記憶。

“你沒跟我說這些,”波特輕聲說,“我是說,我…你和任何人談論這件事我都很高興,我只是——”他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但同時,他用手指插進德拉科的手中,把交握的手拉到自己的臉頰下,睡意似乎使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知道的。我也在這裏。”

德拉科的下巴移動,嘴巴緊閉。有時候,在他身邊還是很難不覺得自己渺小,覺得自己只不過是躺在病床上的一具破碎的軀體。告訴他這件事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和波特平等的那個層次。

但是波特已經向他展示了他所有的傷疤,講述了每一個傷疤背後的故事,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暴露脆弱,也許現在談論他自己的傷疤應該更容易了。

在夢中,他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在那裏,他覺得沒有什麽是不能對他說的,但也許那也是因為從來沒有像這樣的事情。這都是些瑣碎的事情,比如一天的精疲力竭,一次惱人的邂逅,一次滑稽可笑的互動。從來沒有像這樣的事情。

波特看著他,臉貼近德拉科的手掌。他的眼鏡沒有戴在臉上,不知何故,沒有眼鏡,他的綠色眼睛變得更清晰、更明亮,甚至更甚於夢中。現在,在這裏。波特永遠是唯一一個像他的夢一樣明亮美麗的人。

這感覺很像自由落體,當德拉科開始說話時,他的聲音只在他們兩張臉之間。在自由落體中,波特的手臂緊緊地抓住他,給他安全感和安慰。他只是靜靜地傾聽,並始終把他保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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