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有點奇怪，即使哈利非常喜歡這一切——但感覺有點不協調，試圖重新學習他們過去的相處方式，只是現在它上面有另一層，允許他們在雕像後面和壁龕裏親吻，在塔樓角落的隱形鬥篷下近距離地、溫暖地入睡，在一些特別勇敢的夜晚，偷偷地在彼此的床上進進出出，並在湖邊借著身體的遮擋偷偷牽手。

但後來，一點一點地，違和感開始漸漸消失，和德拉科在一起變得很容易，哈利不再因為緊張而在牽手的時候瘋狂出汗。他不再時刻懷疑自己，不過哈利不知道德拉科是否喜歡自己所做的事情，盡管德拉科看起來相當接受良好，反應溫和——他是否喜歡哈利在他們獨處時親吻他的臉頰？當哈利與他在一起，特別興奮的時候，他是不是會介意自己在他下巴和脖子上留下兩個吻？他喜歡哈利抓住他的腰親吻他嗎？就像哈利經常在課堂上做的白日夢一樣？他是否介意哈利握著他的手時，哈利的手又出汗又熱？他是不是笑得太多，笑點太低了？因為德拉科讓他從胸部到臉部都感到緊張和溫暖。

他認為德拉科不介意這些。即使當德拉科對自己慌亂的舉止發笑時，也總有一點溫和的暗示。即使當他對哈利所做的事情、對他不停觸摸他的方式的反應有所控制，哈利現在也能明白德拉科喜歡這些。因為每次哈利熱情的問候吻過後，德拉科都會用手指撫摸自己的頭發，假裝要整理他淩亂的頭發；當哈利握住他的手時，德拉科從來不是第一個放手的人。哈利沒有想到德拉科是那種喜歡這些事情的人，更沒想到他是那種能忍受伴侶手上冒汗的人，但顯然他是。

有幾天，幾周，德拉科會表現得很防備，情緒低落。這可能與他在戰爭中的經歷有關。有時，他會問，這是真的嗎？哈利告訴他這是真的，但哈利不知道這能不能安慰到他，畢竟德拉科的夢比現實本身更真實。

就在這樣的一天，他把德拉科帶到一個廢棄的壁龕，攬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德拉科表現得安靜而疲憊，他們的背靠在磚墻上，熒光閃爍的微弱光芒籠罩著他們。他們抱在一起，哈利一直和他說話，嘴巴正對著德拉科的發際線。因為哈利總是認為也許這樣德拉科會感到些許的安慰，就像哈利曾經坐在他床邊說話直到聲音嘶啞一樣。只是現在，意義完全不同了。

是嗎？你能聽到你周圍的人說話？

不是所有人。

也許這只是有人在那裏的感覺。也許是他說話的內容吸引了德拉科的註意力。

也許是他的聲音，就像哈利在德拉科的不眠之夜發現自己聲音能安慰他一樣。也許是哈利。只有哈利。不知怎的，這種想法讓他心痛。

有些日子，德拉科會變得更平靜、更自如、更開放，和哈利在一起時也會更自在。

“總有一天，”德拉科說著，用拇指和食指推著哈利衣領上的領帶結。他從床上拿下哈利的外套，把它裹在哈利身上。“總有一天，你會學會按時起床。”

哈利笑了，他的手臂迅速地穿過袖子，德拉科則去拿他的圍巾。“有個傲慢專橫的男朋友在身邊，能按時叫醒我，也許會有幫助。”

德拉科趔趄了一步，但他很快又恢覆正常，面頰發紅，當他走到他面前時一幅氣惱的樣子。他把圍巾圍在哈利的脖子上，拍開哈利的手，扣上他外套的其餘部分，動作迅速、準確，幾秒鐘內就完成了。“對，對。梅林禁止巫師世界的救世主伸出一根手指幫助自己。”

他故意把哈利的帽子拉下來遮住臉，當帽子重新戴好，遮住哈利淩亂的頭發時，哈利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德拉科的笑顏，彎彎的犬齒抵著他的下唇。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但一定是他感覺到的那種嗔怪、羞惱、喜愛，無比的喜愛。德拉科微笑著，臉頰上是新月形的酒窩，笑得一個酒窩比一個高。當他把手指插進去整理著哈利在帽子下的頭發時，他確信其餘的大部分感覺都消失了，只留下了胸口的溫暖。他拉著哈利的圍巾，吻了他。他喜歡那樣做，哈利也註意到了。他喜歡在哈利感到寒冷和孤獨時，牽著哈利的手，把它們放在自己外套的口袋裏取暖。哈利也喜歡這樣。

“現在快跑，你這個災難性的傻瓜。”德拉科說，然後抓住他的手，拉著他跑過空蕩蕩的公共休息室，奔向廚房。馬上就要上課了，他們只有大約十分鐘的早餐時間。

魁地奇練習後，他總是在壁龕裏為哈利準備晚餐和甜點，有時他會伸出手來擦去哈利嘴角的一點食物，或者從他的眼睛下面摘下一根睫毛，或者用手梳理哈利的劉海。是哈利從沒想過的、德拉科會想做的可愛的小事情。

最奇怪的是，德拉科仿佛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在做似的。德拉科做這些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有時在特別私密的地方，德拉科會親吻他，親吻他，然後像這樣坐在哈利的膝蓋上，雙手摟住他的下巴，頸背，一半插在頭發裏。他們只是接吻、拉扯對方校服襯衫的尾巴、把手放在襯衫下面，抵在對方散發著溫暖體溫的皮膚上，並沒有做其他越界的事情，哈利對此很滿意。但是他會想很多。當他獨自一人的時候，當他想到德拉科的時候，他會想很多事情。他想得更多。

哈利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走廊裏看著德拉科從他身邊走過時的眼神是多麽的明顯。他看著德拉科的眼睛，對著他笑容一閃而過，直到他轉身發現羅恩正盯著他。

“這幾天你花了很多時間和他在一起，”羅恩稍晚一點的時候在公共休息室說。盡管羅恩現在與其說是對著哈利說話，不如說是對著棋子。“馬爾福。”

“是的。我只是，你知道。他一直在幫我學習NEWTs。”哈利回道。這是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對羅恩來講可能說得通的理由。羅恩的臉無法辨認，他低頭看著棋盤，移動著他的棋子。一個暫停。又過了一輪，哈利走了一步，然後又輪到羅恩。“前幾天金妮提起你。”

哈利的動作停滯不前，猶豫不決。他終於決定了，把一個兵向前推了一步。“哦。她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你在比賽中抓到金色飛賊時做的動作。”想到這裏，羅恩微微一笑，“她為你感到驕傲。”

哈利試著微笑，說些什麽。最後他什麽也沒說，低頭看著棋盤，吞咽著。兵。

有時，每當赫敏、盧娜和納威在酒吧裏加入他們時，哈利會發現赫敏以某種方式註視著德拉科。如果哈利以前沒有痛苦地意識到德拉科的存在，那麽他現在肯定是。哈利意識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量，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狹小空間，意識到他們手臂和膝蓋在桌子下的摩擦。也許他們坐得太近了，或者哈利太多地看著德拉科，微笑著，他的註意力停留在德拉科身上，或者僅僅停留在他的臉上。哈利有意識地努力減少這一點。

三個月後NEWTs就要到了，赫敏無情地對哈利施壓，敦促哈利學習。當她抓到哈利正在研究活點地圖時，她看起來有點惱火。沒錯，哈利正要去找德拉科，所以在地圖上找他的位置。但赫敏還是讓他走了，只是堅持說必須在那裏花時間學習——當然，我在那裏還能做什麽其他事情嗎，赫敏？哈利倒退著如此說道，喘著氣。

肯定不是學習——哈利偷偷地想，因為在一起的時候，他太容易被德拉科的存在分散註意力。德拉科全神貫註於自己的書時候的神情，或者當他靠在哈利的肩膀上向他解釋一些事情時，他頭發散發的美妙氣味。哈利忙著遏制住親吻他的沖動，努力讓自己聽進去，因為德拉科總是在他們開小差後對此感到惱火。哈利一定看起來非常愚蠢，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因為有時候德拉科只是哼地一聲停下來，氣惱地瞪他一眼，然後又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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