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德拉科突然驚醒，心跳加速，身下的床單已經被汗水浸濕。他爬出床鋪，無法承受緊貼在皮膚上那潮濕的床墊，更無法忍受這種死寂，還有圍繞在四周的墻壁。昏暗的星光不足以驅散籠罩在他身上的黑暗。

為了找到一個可以輕松呼吸的地方，他最終來到了空曠的魁地奇球場。就在球場的中間，看著高高在上的真正的星星。世界很安靜，但在他面前敞開，提醒他是自由的。他打開手中的無線電，調音，換臺，直到他能聽到一首老歌的顆粒輕柔的歌聲，一個女人的聲音。他把它放在頭旁邊。

他的肺部仿佛被大石壓著，德拉科試圖跟隨節奏呼吸，試圖跟隨一個聲音，一種安慰，一個過於明亮和生動的記憶——那個溫暖堅實的胸膛，那個環抱他的背部的有力的手臂。

幾英尺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德拉科猛地坐直。

“誰在那？”

聲音並沒有停下。沒有魔杖，換句話說，沒有魔法，德拉科感到更加脆弱。

“出來！”

然後波特出現了，好像是從鬥篷中走出來。他舉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放在腹部抱著鬥篷——現在看得見了。“對不起。是我。”

德拉科仍然呼吸困難，憤怒而用力地眨著眼睛，胸膛起伏著。

“我正在城堡裏閑逛。在這裏看到你，所以……”波特向前一步，兩步，他的訓練鞋下的土壤和樹葉沙沙作響。當他走到德拉科身邊時，他低下頭坐在他身邊，蜷起膝蓋。他的手臂仍然緊緊抓著胸前的鬥篷。“你到底在外面做什麽？”

“不要因為我的原因而停下來，波特，”德拉科躺回草地上，無視他的問題。“繼續閑逛去。”

他此刻無法集中精力去嘲諷他，也許這就是為什麽波特，這個該死的混蛋，迅速滑下並躺在他身邊，盡管他們之間的距離很遠。波特找了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然後擡頭看星星。

現在，收音機正在播放另一首老歌，在他們的兩個腦袋中間靜靜地播放。

波特的嘴唇在角落裏揚起半個微笑。 德拉科想問他在笑什麽，但這會洩露他一直在看著他的事實。

“這是麻瓜音樂，你知道吧。”波特盯著星星，德拉科盯著他眼中的光芒。

德拉科感覺很奇怪，有點失衡。盡管有些距離，但波特離他如此之近，挨著自己。他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但現在是完全不同的原因。“我很清楚。”

德拉科的思緒在雜亂的曲調的背景噪音中飛馳，他的心跳失控，而波特一如既往地對這一切全然不知。

歌曲結束時，波特問道：“那你聽嗎？麻瓜音樂？”

德拉科認為他自己可以說很多事情，而不是這種不溫不火的話：“我應該說比 Celestina Warbeck 好。”

波特大笑，德拉科的心在整整一分鐘內都像經歷了風暴一樣狂跳。“我無法反駁。”他轉過身看向德拉科，仍然以一種好奇的方式打量他。

兩首歌之後，波特開始在他身邊打瞌睡。德拉科從夜空的眼睛裏看到了它們——波特在一個巨大的球場中央睡著的身影，德拉科就在他的身後不遠處。當他的心終於穩定下來時，他身體的風暴、動蕩也平靜下來，在他骨頭之間的空隙中變成一種深深而疼痛的溫柔。他註視著星星的眼睛漸漸閉上了，波特的呼吸聲在他身邊，柔和而穩定。

睡眠如同潮汐一般席卷而來，一段安靜而遙遠的記憶映入德拉科的夢中。在明亮的白天，背景中播放著歌曲，一只手滑過他自己的手，另一只溫暖的手放在他的背中央，牽著他進入舞蹈的旋轉。

在兩個人腦袋之間的收音機中，歌聲不斷。

…

“我不相信一見鐘情，你知道的。”哈利說，倒著，瞇著眼睛看著他。

他們在飛行後躺在魁地奇球場上，身體朝相反的方向伸展，但他們的臉正對著對方。清晨，他們頭頂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

德拉科的眉頭向上抽動。“你不相信？”

哈利聳了聳肩，雙臂環抱著他的腹部。德拉科認識他四年了，但在他眼中哈利仍然是一個奇跡。“你怎麽能只看一眼就愛上一個人？你得了解他們，在你對他們有任何感覺之前。”

“嗯。我也曾這麽想過，你知道的，”德拉科密切、尖銳地盯著他。“但有時，你就只是看著某人，就知道了。”

哈利苦笑一聲：“對我來說仍然聽起來像是一堆廢話。”

“你應該相信。”

“我為什麽要？”

“因為，當時你一走進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

哈利什麽也沒說。他完全安靜下來，只是看著他。風吹拂著他的頭發，讓它變得更加狂野，他的目光在德拉科的臉上掃過，嘴對著眼睛。他抿了抿嘴唇，咬了咬嘴唇，想要憋笑，但最後還是讓笑容溜走了。他突然顯得有點害羞，微微轉過頭，淡淡的粉紅色從他的脖子蔓延到臉頰，嘴角微微一笑。

“你很粗魯，”哈利咕噥。他把頭轉回他身上，把自己拉得更近，在德拉科的下唇——現在實際上是他的上唇——上輕輕一吻。

德拉科回吻他一下，純潔而甜蜜，然後放開他。他得意一笑，唇角輕輕上揚，深情而溫柔地看著他。他擡起一只手，向上撫過一頭亂發，指尖順著下巴和臉頰滑落。

“你是，而且永遠是，我漂亮的男孩，”德拉科對他低聲說，與此同時，哈利的嘴唇摩擦著他的。

…

在他與德拉科奇怪而無心的相遇後的第二天早上，他獨自醒來，並在一陣羞愧中想起自己在魁地奇球場上就在他身邊睡著了。兩天後，哈利打開活點地圖——堅決不是找德拉科，但現在他確實需要打開地圖做其他事情，比如尋找羅恩和赫敏，或者看看金妮在做什麽，所以有時他的眼睛不可避免地瞥到德拉科·馬爾福的圓點。

關鍵是，哈利並沒有主動去找他。但當德拉科和他在同一個房間時，哈利不禁會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在他們共同的課堂上，或者在圖書館裏，或者當他們都聚集在霍格沃茨的空地上——而德拉科在那裏時，他要麽獨自一人拿著一本書坐在那裏，要麽與盧娜學習無杖魔法，要麽只是與她交談。

一天早上，德拉科沒有出現在大廳裏。

早餐照常進行，只是哈利看到對面的空座位時，感到奇怪和不安。不知怎的，他分心了，所以沒有註意到一滴愛情魔藥飄向了他手中的大鍋蛋糕。納威首先指出了這一點，西莫接著困惑地證明了這一點，當那滴魔藥懸浮著靠近哈利時，他們的目光都一直跟隨著。

赫敏站了起來，她的臉因憤怒而烏雲密布。她迅速用餐巾紙吸收了這滴魔藥，然後雙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盤子碰撞著發出嘎嘎聲，嚇壞了格蘭芬多餐桌上的每個人。金妮對著大廳大喊讓所有人閉嘴，這樣赫敏就可以在一片寂靜中撕爛那個匿名的肇事者。

哈利真誠地感謝她的努力，但他已經決定，從此直接從廚房吃飯。

他真的不打算在午飯時回宿舍拿出活點地圖。他真的並不打算向廚房家養小精靈索要額外的食物。他真的並不打算之後在湖邊找到德拉科。

但無論如何，他都做了。

“我帶來了水果，”哈利笨拙地說。他把手伸進籃子裏，拿出一個蘋果，遞給他。德拉科挑起眉毛，高傲而冰冷。“它不會咬你的，不是嗎，馬爾福？更有可能是你咬它。”

德拉科微微低頭，然後，只是輕微地，一種奇怪的表情在他的臉上閃過，然後很快就變成了一種不為所動的表情。哈利尷尬地抽回了手。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德拉科問道。

哈利那一瞬間考慮說，他沒有在找他。好吧，從事實上講，他沒有。他只是不想留在大廳。但他覺得這樣說只會讓德拉科更不相信他。

哈利揚起一個微笑。“啊，我不知道。也許我有馬爾福雷達。”

德拉科盯著他，嘴巴抿著。“什麽？”

他的笑容在顫抖。“這是一個……就像一個，你知道的……”他掙紮了片刻，然後放棄了，快速搖頭。“沒關系。是麻瓜技術。”他決定說些可能讓德拉科感興趣的話。“我有一張魔法地圖，可以告訴我霍格沃茨的每個人都在哪裏。”

德拉科似乎不確定他是否在開玩笑。“真的？”

哈利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是的。”

德拉科看起來有點好奇。他的思緒似乎在轉動，他眨了眨眼，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當哈利想到德拉科可能會聯想到六年級時，他突然後悔了。“你能用它做那麽多事情，那麽多人，你卻偏偏用它來跟蹤我？”

“我在找其他人！金妮——”什麽東西閃過，德拉科嘴角微微抽搐。哈利感到不安在他的皮膚下蔓延，他們兩人之間的記憶湧現。他移開視線，低頭看著他的三明治，喉嚨隨著他飄忽不定的心跳而抖動，並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呃……如果我想找到羅恩和赫敏，我會在上面尋找他們，但有時我有點希望我沒有，因為很多時候他們獨自在一個廢棄的教室或一個壁櫥，我寧願不知道——”

“隨便什麽吧，波特，”德拉科打斷道。哈利擡頭看著他，發現德拉科矛盾的表情，好像他在為某事與自己交戰。“我要看地圖。”

“嗯。”哈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微微傾身，“那只給朋友看，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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