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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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潮水一樣,波特再次闖入他的生活。

最終,被自己愚蠢情緒的洶湧波濤所占據,德拉科發現自己完全迷失在自己內心深處的、令人眼花繚亂的牽引力中。在某個特定的節點後,這種力量終於使他盲目、失智。

波特說的某些話,是他夢中熟悉的回響,熟悉得令人痛苦。還有他所做的某件事,或者是他看著德拉科並對他微笑的某種方式。即使它們的含義不同,但都是波特以前從未做過的方式。

德拉科花了數年時間觀察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波特,觀察波特對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的善意。他花了很多年的時間來看透他所有的格蘭芬多性格,所有的愚蠢、憤怒以及魯莽,他孩子氣的外表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迷人的溫柔。那樣和他那樣相處的波特,就像朋友一樣——

即使德拉科不再想成為他的朋友。

至少現在不是這樣了。他不再是那個十一歲的小男孩,因為被拒絕就躲在夜幕中的被子底下憤怒地哭泣。他不是十二歲,看著波特和他的朋友們在大廳對面大笑,試圖認為他很煩人,結果卻只讓自己痛苦。他不是十三歲、十四歲和十五歲,心中籠罩著一團烏雲,因為他毀了這一切,只是想在他心目中有一席之地……(但現在波特對他來說意味著一切,在某個地方)

但也許,德拉科在有關哈利波特的事情上總是有點無可救藥的昏頭。也許他一直是那種裝作無所謂的人。就像他對他父親一樣。就像他很久以前對波特所做的那樣,在每一次呼喚他的名字背後的寂靜中,實際上是在心中懇求對方“看看我,看在梅林的份上”。

接受波特回到他生活中的冒險開始得並不順利。

德拉科在痛苦和疼痛中醒來,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憤怒,他知道這是一種醜陋而原始的東西。它跟隨著他一整個上午,而看到波特就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棵稻草。

德拉科會隨著情緒的流轉而口不擇言,而這最後演變為一個響指和一些不客氣的話——難道沒有人教過你嗎?纏著一個根本不想呆在你身邊的人有多可悲,波特?滾他媽的遠點,看在薩拉查的份上——

大約一秒鐘之後,看到波特臉上的表情,他開始感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不雅和粗魯。他一直對波特很粗魯,很多年。但在這所有的歷史中,波特只會火力全開地更猛烈地回擊。

即使是在聖芒戈,波特也是對他粗魯的舉止感到惱火和沮喪。如果波特失去了耐心,他會翻白眼並嘲笑他。當波特用完最後一點點耐心時,他發了一通火並將德拉科留在病床上黯然神傷。

所以當波特安靜下來的時候,德拉科並沒有絲毫心理準備。波特站起來,沈默地收拾好東西,然後離開了。德拉科感到自己的心奇怪地扭曲著,他對這種感覺無所適從。

有那麽一瞬間,在他胸膛凹陷、重重地粘在他的內臟上的不適中,德拉科想知道他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以及為什麽這次,波特不能像之前那樣,被激怒並瘋狂地反擊他?

從那時起,德拉科又發現了自己的另一個弱點:無論他在不安的夜晚如何與自己爭論,他也只能暫時逃避這種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的感覺——因為他傷害了一個欠他很多、也許一生都無法償還的男孩。一個他夢想著永遠愛著的男孩。

第二天、第三天,波特都沒有再回來。每當德拉科看到他在周圍時,波特都會避開他的目光,過多地專註於他自己的任務。韋斯萊和格蘭傑時不時地向他投來困惑和擔憂的目光,並試圖用幽默讓他振作起來。

當然,向波特道歉就足夠解決這個了,甚至一張便條。

但是德拉科,他這個可悲的傻瓜,最後在一天早上帶著早餐出現在波特的門口。當時每個人都已經從公共休息室離開前往大廳。但他知道波特會留下來,因為臭名昭著的愛情魔藥事件讓他厭惡在其他人身邊吃飯。

門打開後的片刻,他們只是對視,波特靠在門框上,他的表情難以琢磨。德拉科在他面前不安地變換著腳步。

“我的行為——不夠圓滑和不禮貌。我認為道歉是必要的。”波特用某種深不可測的方式盯著他。德拉科不舒服地清了清喉嚨,痛苦地僵硬著。他還在想自己是否應該也為過去所有的粗魯行為道歉,但這感覺太過了。

波特咬著上嘴角,靠在門口略微挪動了一下身子,雙臂交叉在胸前。 “那我也應該為強加道歉。”

德拉科點點頭。“很好。好吧。那就這樣。”他伸出雙臂,雙手捧著裝滿食物的籃子底部,其中大部分都是波特平時愛吃的食物。

他並沒有打算留下來,但波特從他手中接過籃子後,移到一邊,默默地邀請他進宿舍分享早餐。德拉科遲疑著,張開嘴想說拒絕的話。但是波特用一種,努力掩飾自己眼中希望的樣子看著他,嘴唇向後咬,而德拉科是個愛到無法拒絕他的傻瓜。所以他走進了宿舍,腳步遲鈍而緩慢。

他們坐在波特的床上一起吃飯,波特的一條腿垂在一邊,另一條蜷縮在床墊上。他的領帶還是像往常一樣歪。他的褲子下擺翹起,露出一雙不搭的襪子。二年級的時候,德拉科註意到了它們。他做了一個諷刺的評論,關於波特既是目盲又是色盲。現在,這讓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絲安靜的愛意。

一切安靜,直到波特微微一笑。德拉科註視著他,直到波特註意到並擡頭看著他,詢問的挑起眉毛。為了回應他,德拉科說:“沒什麽,只是——”他支支吾吾地,“你永遠不會——你知道。你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一切。”

德拉科沒有提到,波特以前也不會像這樣看著他。還有,他還沒有夢想過一種生活,他所看到的只是幸福的波特,和德拉科在一起的波特。

最後,當他們開始走向各自的班級時,波特將挎包的肩帶拉得更高,溫和地試探性地問道:“在黑湖邊一起吃午飯?”

德拉科猶豫了。而且這很清楚。他想說,永遠不要回來,波特。

他不能說,“你知道的,你永遠不會想要我。”或者“有時只是看著你就已經很痛苦了。”

不這樣做很痛苦。

“或者不。”波特說。他給了他一個閃爍的微笑,保持著,悲傷、小而緊。他看起來年輕得不可思議,臉上帶著孩子氣的甜美,擁有一個自由的、充滿笑聲的生活。

無法解釋他身上發生了什麽,痛苦和非理性的需要,渴望,原始的溫柔——他瞬間感受到生活中所有的快樂、美好和舒適,他所有的夢想現在都被裝進了一個頭發亂糟糟、襪子不搭配的可笑男孩身上。

感謝梅林,就在波特準備轉身的時候,德拉科說,“好。”

他說不出更多,是他強迫這些話說出來的,或者那些句子自己跑出來的。

波特停了下來,看著他。驚訝先是慢慢滲入他的臉上,過了一會兒,又變成愉快的。

“好。”波特點點頭,帶著美麗的微笑重覆道。只是一個安靜的詞。

有很多時候,德拉科試圖質疑波特想要他的陪伴背後的原因。盡管德拉科知道他知道什麽,盡管有一段不被他們承認的沈重記憶橫亙在中間。但是當他得知這一切只會讓他走上一條通往妄想的希望或可怕的傷害與屈辱的道路時,他很快就放棄了任何這樣的想法。如果需要理智,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去想。而德拉科已經有一種反覆出現的感覺,即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失去理智的邊緣。

因此,德拉科越陷入波特這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愚蠢行為,他就越發現自己對波特的陪伴越來越開放,就好像他在遠處看著其他人一樣,而波特也越來越多地回來。他在早餐時找到了德拉科,他在喝茶前半睡半醒地出現,幾乎每隔幾秒就掉到德拉科的肩膀上。然後他在午餐時出現,然後是魁地奇練習後的晚餐,之後他們一起走回宿舍,在他加入韋斯萊和格蘭傑時分開。

德拉科不想成為他的朋友。他想吻他。但他已經假裝了很多年,假裝他不想,也許他可以假裝久一點,直到這一切持續,直到他們分道揚鑣。因為德拉科一旦有機會離開這個國家,他就會永遠逃離這裏。波特是個頑固的混蛋,但他的堅持是有限度的。如果德拉科離開英國,那麽波特幾乎不會再去找他。

在某些清晰的時刻,德拉科經常認為他應該離開。他應該退出。他應該記住這不會有好結果,這種可憐的冒險不會有任何好處。但他總是讓波特改天再來,總是多待一會兒,為了看著波特眼中一個明亮而美麗的夢上演,微笑著。因為這是自他醒來以來,感覺最清醒的一次。

當和波特在一起時,德拉科幾乎可以再次感受到他的夢,他身體裏的某些部分很清楚,正是這一點讓他無法離開波特。

但在一天結束時。

一天結束時,這一切都又回來了。他所有的愛都變成了悲傷,在他的體內沖撞,無處可去。

每天晚上,他都會來到這裏,一動不動地坐在床腳上,目光鎖定在地板的木紋圖案上。他的思緒再次變得朦朧,充滿了碎片化的記憶和夢,一個男孩,一個男人,在另一個比這裏更真實的虛假生活中。

很長一段時間,他坐在那裏,所有的愛都變成了悲傷,無處可去,在他身體裏奔跑——直到它迫使他站起來,迫切地需要宣洩。直到它大步向前,把德拉科放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

德拉科將一張羊皮紙拉近自己,羽毛筆浸入在墨水瓶中。他拿起筆,擦掉邊緣多餘的墨水,手指懸停在羊皮紙的頂部。

他把羽毛筆的尖端放在羊皮紙上,寫道:

親愛的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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