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時，德拉科看到波特和他的朋友們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歡聲笑語。

金妮牽著波特的手。她一邊說話，一邊看著對面的格蘭傑和羅恩，一邊用空閑的手做手勢，大概是在給他們講一個幽默的故事。波特一直帶著笑容盯著她。

德拉科眨了眨眼，額頭上不由自主地擰成皺紋。他繼續走回宿舍。

他走進房間，在書桌前停了下來。他顫抖的拳頭砸到桌面上，閉上眼睛，透過他身上潰爛的、病態的東西呼吸著——那些他內心深處叫囂著的醜陋、痛苦和寒冷的東西。

德拉科強迫自己頭腦放空，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坐在椅子上，決定給母親寫封回信。她的最近一只貓頭鷹是昨天，向他詢問他的健康狀況，他的課程，還送了自制的甜點。她也一如既往地關心了波特的近況，在每封信中都如此。

親愛的媽媽，

謝謝你的甜點。我一切都好，希望你也是。別為我煩惱。我正在好轉。

波特很好。

愛你的，

德拉科

德拉科躺在床上施展星座咒語。他看著夜幕在天花板上盤旋。有一段記憶，有聲音在低語，沒事了。

沒事了，看。

那是天上的你，對嗎？

睡眠像驚喜一樣悄悄地降臨在德拉科身上，他沒有意識到也沒有任何準備。他的腦海裏的夢是一個更光明、更美麗的世界：一雙明亮的綠眼睛、一只摟著他的手。微笑著，伴隨著他進入夢鄉。

夢突然轉移到一個小而封閉的房間，一個灰暗的房間。一只手掐著他的喉嚨，捏著他的手臂，摟著他的身體。蒼白的頭發、更加蒼白的眼睛、犬齒和爪子，以及他腦海深處揮之不去的尖叫聲。

德拉科猛地驚醒。是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搖醒，那人喊道：“馬爾福！”

絕望籠罩著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德拉科瘋狂地推開這雙手，推開這個人。他喘著粗氣，喉嚨沙啞而粗糙。他的大腦是模糊的，他的身體疲倦而沈重，疲憊使他全身麻木而昏昏欲睡。然後有光出現了，透過迷霧一般，一張臉從他的視野中浮現出來。德拉科的胸部起伏著，漸緩。

“馬爾福。嘿，”波特。總是他，總是出現。德拉科越想從他身邊逃開，他就越會靠近。他朦朧的目光更清晰地聚焦在對方疲憊的臉上。“沒關系，你沒事了。你很安全。”

房間裏到處都是議論聲。

“這裏沒什麽可看的！”波特轉過頭去大聲喊道，“大家都回去睡覺！”

人群騷亂起來，然後是分散的、混亂的抱怨，最後歸於安靜。

“你走，”德拉科咕噥著，推著波特的手，他的胸膛。但他自己的手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不了多少。

波特沒有離開。他從床墊上滑下來，轉而坐在床旁的地板上。哈利調整自己的雙腿，下巴放在手臂上，然後開始說話。哈利的聲音低沈可靠，德拉科在其中纏綿著沈睡，腦海中浮現出那些輕柔的吻，狂野的舞蹈和清脆的笑聲。

當德拉科再一次醒來時，仍是漆黑的夜晚，天花板上的星座圖案散發著昏暗的星光。他並不記得自己施過這個星座咒語，床頭的地板上空空蕩蕩。

是夢嗎？德拉科不知道。

…

“我不想去。”羅恩看起來像個被踢了一腳的瘸子，不情願地和哈利一起走上三樓的樓梯。他們要在圖書館與赫敏匯合。“梅林，救救我。”

她會強迫他們做家庭作業、為即將到來的考試學習。或者至少她會告訴哈利後者的重要性，試圖說服他開始準備NEWTs，在你還有充足時間的時候，而現在只是學期的開始。在聽到羅恩打算畢業後在店裏幫助喬治的計劃後，她現在對羅恩更寬容了一些，但只是稍微寬容了一點。羅恩說他不需要準備這些，今年他只是為了她和哈利才來上學的。但赫敏認為，不管怎樣，你應該在每件事上都全力以赴，羅恩。

他們沿著走廊走了幾步，然後拐了個彎。他們路過幾群學生，他們都看著哈利，喃喃自語，一些女孩咯咯地笑。羅恩跟上他，和他並排，好像要讓哈利遠離那些女孩令人不安的視線。

“你和馬爾福怎麽了？”

哈利眨了眨眼，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感到措手不及。“我和馬爾福怎麽了？”

“兩次。”羅恩舉起兩個手指說，“在我們返校的這一個星期裏，你跑去保護他兩次，就像一些——我不知道，一些穿著閃亮盔甲的該死的騎士。所有人都很困惑，編造了一些相當愚蠢的東西。迪恩告訴我，有些人為此而生你的氣，有些人甚至不敢看他了。我是說…是的，你知道的，你對史密斯確實有點發脾氣過頭了。”

哈利認為這也有可能是因為事後麥格校長發火了。史密斯被警告了，如果有任何進一步的不妥行為，他都會被立即勸退。在今年餘下的時間裏，他被禁止參加霍格莫德旅行，並且在聖誕節假期之前都要被留堂懲罰。

哈利揚起眉毛，凝視著前方。當他沿著走廊向霍格沃茨圖書館走去時，他隱約註意到自己的腳步在加快。“那又怎麽樣？史密斯對他做的事就是個十足的混蛋。”

羅恩聳聳肩：“他是，是的。但是……在馬爾福的審判中為他說話是一回事，甚至，在他沒有家人陪伴的情況下與他在醫院呆上幾個月也能理解，但是……”

哈利停下來，轉向他。“你看見了嗎，羅恩？史密斯推搡他的時候？然後，昨晚——”

羅恩看起來很困惑：“你為什麽表現得這麽防備？”

哈利眨了眨眼，意識到莫名其妙地滲透到他體內的緊張。他強迫自己放松。“我沒有。我只是…你用這些問題轟炸我，讓我措手不及。不過，你到底想說什麽？”

羅恩扭了扭嘴角：“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總是關註他，就像六年級一樣，但這次不可能是因為你認為‘他在做什麽壞事’。甚至大多數時候，他幾乎沒什麽精神。”

他指的是德拉科如今疲憊的舉止。哈利發現他經常打瞌睡，在圖書館的書桌上；或者在空蕩蕩的八年級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手上還捧著書；有時甚至在正在進行的課堂上。

“我不是一直看著他。”

羅恩妥協了。但哈利覺得與其說他相信自己，不如說他不想爭論。“所以你只是擔心他？”

“是的。”

“嗯。”

“什麽，嗯？”

“沒什麽。我只是說嗯。”

“你說嗯的語氣很怪。”

“啊，還是這麽防備。”羅恩咕噥著，然後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覺得你還處在那種心態中，你知道嗎？就像在聖芒戈，就像你仍然認為你必須…陪著他或其他什麽。我只是覺得你不必再這麽做了。”

剩下的路程在寂靜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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