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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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部分時間都和德拉科坐在一起。德拉科發現自己無法安靜地躺著休息,於是他把自己關進圖書館,試圖用書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但沒有用。然後在客廳裏,他在壁爐前開了一瓶蘇格蘭威士忌,打算把自己喝得昏昏欲睡,純粹是出於無聊(還有別的原因),但是母親在他還沒來得及喝醉之前那就把它拿走了。

大部分時間德拉科都呆在花園裏,比起室內,在那裏德拉科更自在。夜幕降臨,他和他母親開始回憶往事。

德拉科想起自己七歲的時候,就和父親在這裏學習飛行。當他和母親回憶起這件事時,母親笑了,但她的眼睛裏閃爍著一些其他的東西。沈默了很久之後,她說:“親愛的,教你飛行的不是你父親。我們為你雇了一位私人飛行教練,你還記得嗎?”

當沈默開始侵蝕他的肺時,德拉科請求納西莎和他說話,她也這麽做了。她喋喋不休地談論著花園裏的野玫瑰叢,有時問他波特的事和他在醫院裏的事。但有時,在這樣一所大房子裏,沒有什麽可說,也沒有什麽事可做。

當沒有事做的時候,德拉科會經常打開無線電來填補沈默,隨便播放一些他並不在意的頻道。

到了晚上,德拉科發現,如果沒有那個特定的聲音喃喃自語的陪伴,他根本無法入睡。沒有那個人的陪伴,他胸中的平靜和安全,就像暴風雨過後的寧靜。

燈光把房間染成了淡黃色,他背下母親房間的地板很硬。德拉科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氣流進出的輕聲。

德拉科以為她睡著了,但很快就發現她並沒有。

床單沙沙作響,緊接著是不久後赤腳踏到地板上的聲音,隨著她走近,聲音越來越清晰。他感覺到有人在移動,感覺重量壓在他的臨時床上讓它微微下沈,感覺到納西莎溫柔的手插進他的頭發裏。

“也睡不著?”德拉科搖搖頭。納西莎拍了拍她的膝蓋,“過來。”

德拉科聽命於她輕輕的招手,用肘部轉了個身,把頭放在她的膝蓋上。她彎下腰,把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前面,把他的頭發往後攬,輕吻著他的頭。

德拉科擡頭看著她:“你為什麽睡不著?”

“我擔心你,”納西莎撫摸著他的頭發說。德拉科發現了自己的一個新弱點——他這幾天讓她寢食難安。

“你不用擔心我,媽媽。”

“好吧,不管怎樣,我還是會擔心你。”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屏住呼吸。“德拉科,霍格沃茨校長的回信今天到了。她提出了一些條件,但是歡迎你返校。”

“我不想回到霍格沃茨。不管她的條件是什麽,我都不關心。”

“但我想這正是你需要的,德拉科,”他母親若有所思地說,“融入到人群中去。融入到熟悉的地方。我知道你可能擔心別人對你不友好,但是麥格教授向我保證,她會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你在那裏會很安全,會得到照顧的。你至少能考慮一下嗎?”

德拉科沒有心情爭辯或勸說,他沒有回答她。

在隨後的沈默中,德拉科想起了他的父親和西弗勒斯。在醫院時,他尚能假裝他們仍然在世上,活著,身體健康。但是現在他只感覺到空洞和游離。他父親空蕩蕩的書房,他坐在壁爐前喝蘇格蘭威士忌的客廳,還有他母親一個人睡的大床。他想起西弗勒斯的缺席,會讓魔藥教室的講臺空無一人,還有斯萊特林辦公室的辦公桌,德拉科小時候經常到他家裏補習的那所房子。

“我想念他們。”

納西莎繼續手指的運動,穿過他的頭發。

“西弗勒斯。”德拉科清了清嗓子,還有堵在心頭的別的什麽,“還有父親。”

“我也是。”

“他死的時候仍舊以我為恥。”

她一動不動,手也停了下來。

“德拉科……”納西莎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胡說八道。”

德拉科閉上了嘴巴。他真希望自己剛剛什麽都沒說。

納西莎輕聲問道:“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麽為了逃脫傲羅追捕而鋌而走險嗎,德拉科?”

答案顯而易見。“他不想去阿茲卡班。”

他母親的臉因悲傷而痛苦,深不可測。她拉著他的手吻了吻:“但最重要的是,他想救你。在他死前的幾天裏,這是他談論的全部內容。對他來說,除了想辦法把你救出來之外,別的什麽都不重要了。的確,我常常因為他的缺點和不知輕重緩急而厭惡他,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證,他死的時候,他愛你勝過一切。”

德拉科難以置信,這些話湧入他的腦海,但很長時間德拉科都不能接受,就像油不能和水相融一樣。



“他們抓他的時候,德拉科很害怕,”盧修斯盯著壁爐說。他手裏端著一杯蘇格蘭威士忌,“我的孩子。他向我求救,我卻用那種尷尬、責備的眼神看著他。”

納西莎凝視著爐火,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一動不動。有時冷冷的怒火戰勝了她的悲傷,而這怒火唯一能指向的只有她的丈夫。她覺得這比悲傷要好,有時候,悲傷讓她心灰意冷地哭泣,她的頭腦瘋狂地和兒子受虐的可怕形象賽跑,只有哭泣和尖叫,孤獨和痛苦。

簡直匪夷所思,盧修斯的優先標準。在他眼裏,那麽多事情都比他們的兒子更重要。

盧修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眉頭深深地攢在一起,在哀嘆中睜大了眼睛。他的頭向她傾斜,只是這樣,卻沒有看她。“納西莎,我不明白為什麽。”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不明白什麽,盧修斯?”她機械地問道,沒有感情,也並不感興趣。

很長一段時間,他什麽也沒說。他銀色的目光被反射到他們身上的橙黃色火光照亮了,茫然而冷漠,思索著。

“怎麽會有東西會比他更重要。”

盧修斯一口氣喝完了整杯蘇格蘭威士忌,把它放在桌子上,站了起來。她聽著他穿著的鞋子在硬木地板上的敲擊聲,還有他拐杖的敲擊聲。隨著他走遠,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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