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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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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目光遠大,的確不能讓漢人的勢力再長久在西域紮根了。無論是鮮卑與匈奴都不缺無敵的勇士,但漢人的國力卻更加強大,三王子的飛星神兵的確所向無敵,但盡起鮮卑一國之力,能挑出的這樣超強精英也不過三千人,到時漢人若以數十萬人之勢強壓而來,終難匹敵。於其我們各族分別直接面對漢人的攻擊,倒不如讓樓蘭最先出面承受在明處的一切攻擊,而我兩方則暗中相助。漢人因敵人是樓蘭而料敵勢錯誤,我們就此給他們致命一擊。”

胥飛仰天長笑:“到時匈奴和鮮卑聯手,何愁不能將漢人永遠趕出這片屬於我們的土地。一切都是左賢王籌密布劃之功,我聽說,樓蘭國二王子摩羅訶其實是左賢王的屬下,也是左賢王暗中指示他造成殺戮漢使的事實,形成了如今樓蘭與漢的交戰一觸即發的局面,對不對?”

他輕松爽朗地笑著,眼睛裏卻一點笑意也沒有,眸子深處閃耀著不屬於他爽朗外表的深沈光芒,緊緊看著冒頓。

“摩羅訶!”提到這個名字,匈奴人心中如天神般的左賢王臉上忽掠過一抹奇特的神情,冷漠高傲的目光也變得深不可測。默然良久,方才徐徐道:“摩羅訶不是我的屬下,他是我所敬重佩服的朋友。”

胥飛的笑聲嘎然而止,朋友?西域最強大的匈奴人高貴的左賢王,卻稱一個彈丸小國的王子為朋友?

一個能讓這等強者敬重佩服的朋友?

(三十)

摩羅尼與摩耶娜正自關懷彼此,盡忘身外之事,忽見身旁所有侍從宮女全部面向殿門跪倒。一起往外看去,見殿門之外,站立一位身著華服,頭束王冠的老者。縱然一身的錦袍玉帶,珠玉佩飾,卻也掩不去滿頭蒼蒼白發,滿臉深深皺紋,以及眼眸裏千萬種的淒涼與感慨。這一國之君此刻脆弱得仿似一陣風都能輕輕吹倒。

摩羅尼全身一震,眼眸中流露出至深刻的感情:“父王!”隨著這一聲呼喚,他屈膝跪下,就在地上膝行幾步,到了迦柯力腳下,抱住他的雙腿,再喚了一聲:“父王!”聲音裏已有隱隱哽咽之意,任他是七尺男兒,無懼生死,這一刻,眼中也多了英雄淚。

十多年來,迦訶力思念愛子,困擾國事,倍添憂煩,早已不覆壯年時一代君王的英姿,此刻,也不過是個軟弱的老人,看到一別十年,本以為已經命喪他國的愛子跪在面前,心神大慟,顫抖著上前,扶起摩羅尼,上上下下打量半日,張張口,想要呼喚,卻又不免老淚縱橫。

身旁所有的侍臣都為王子和公主的回歸而高興,不過同時也恐國王太過失態, 一起在旁邊柔聲相勸。

摩耶娜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浮出欣喜的淡淡紅暈,叫了一聲:“叔王!”掙紮著要從床上下來。

迦柯力向來對這個侄女兒疼愛勝過親子,此刻見她出落得如此美麗,楚楚動人,又是欣喜,又是心酸,更憐她失血受傷,生死掙紮,哪裏還計較合不合君臣規矩,連聲喝止,忙三步兩步到了摩耶娜床邊,不許她在起身。

此刻看看躺在床上的摩耶娜,跪在腳前的摩羅尼,想到十年分離之苦,日日思念之情,更是大大觸動情腸,一邊落淚一邊說;“看到你們都安全無事,都能好好醒過來,父王就放心了。

摩羅尼還能勉強忍住淒傷,以免再觸動老父情懷,摩耶娜女兒家卻更掩飾不了滿腔激動之苦,一頭紮在迦柯力懷中,一邊哭一邊叫:“叔王,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迦柯力更加傷情,反反覆覆地說:“是叔王不好,叔王保護不了你們。”

眼見這一大一小哭在一起,倍覺傷情,一眾侍臣想勸不敢勸,摩羅尼也是滿心傷懷,更沒有想到要勸慰,唯有一個冰晶碰撞般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父王,摩耶娜才剛醒過來,你再惹得她這般大哭,更要傷身子了。”

是本來已避到外面去的摩羅訶在看到迦柯力來到時,又轉回殿內來了。

迦柯力得他提醒,連忙拭淚止哀。

摩耶娜聽到他的聲音,猛然擡頭,眸中又是悲又是喜,滿是淚花的臉上綻開無比純凈美麗的笑顏,對著站在數步之遙外的摩羅訶伸出手,低而柔地呼喚:“摩羅訶!”

摩羅訶站在原處沒動,但摩耶娜的手依然伸在半空中,臉上的淚水晶瑩透明,笑意嬌柔甜美,那樣定定地凝望著他,似是舍不得將目光稍稍移開,一聲聲地呼喚,聲音雖然低微,卻似已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全部的感情:“摩羅訶!”

摩羅訶俊美的容顏如冰晶所凝一般,竟不見半點親情感觸,象高天上最美麗最神秘最遙遠的月亮一般的銀眸裏也不見絲毫波動,但他卻終於還是走上前,伸出握住了摩耶娜伸在半空一直等待著他的手。

摩耶娜本能地握緊他的手,這個總是冷冰冰的兄長,手卻一直溫暖如當年。如當年月夜中伴她馳馬,白雲下共她同游,陪她蕩舟在羅布泊,為她講述天上每一顆星星的故事,和她一起闖禍,一同鬧事,不管在任何時候,總在她身旁的兄長,無論在任何情況,都會牽著她的手,不舍不棄的兄長。十年分離,至今又見,還是象當年一樣喜歡板著臉,還是象當年一樣,裝模做樣,卻掩飾不住手上輕微的顫抖,縷縷的暖意。

淚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滑下來,她又哭又笑,滿是淚水的眸中皆是歡欣:“摩羅訶,我就知道是你,那時候,我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你了,雖然我昏昏沈沈,都以為自己快要死了,但還是知道那是你,我就知道,只要是你,就可以救我們。一直是這樣的,無論你怎麽裝冷酷,你都從來沒有扔下過我,無論出了什麽事,你都總有辦法解決。”

一邊哭哭笑笑一邊用力地要將摩羅訶拉得更靠近自己,雖然她身上仍然乏力,但摩羅訶卻不敢用力相抗,只好不情不願地被她拉得近身,任憑她在自己懷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皺著眉頭,努力讓語氣冰冷平靜:“不要哭了,越哭越醜,而且你剛剛醒,哭得太多,傷身就不好了。”

“我偏要哭!”摩耶娜不講理地任性哭叫:“你忘了,你從小就最愛裝冷冰冰的樣子嚇人,可是哪一次也沒嚇住我,你總是騙不過我的。你雖然愛裝模做樣,可你和摩羅尼一樣,一樣是很好很好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要再兇,我還哭給你看,氣死你。”

任性地叫鬧著,一如十年之前,那不解人世的女孩,必要在兄長面前撒嬌使性,方能快活開懷。

這樣無理的叫鬧,這般晶瑩的淚珠,沾了摩羅訶一身,漸漸濕透他的胸襟,直暖到胸膛,原來,眼淚,可以這般滾燙。

恍惚之間,時光似乎已然流轉,一切都如十年前一般,他們依然是日日相伴,時時相依,無憂無慮的少年。

摩羅訶在心中輕輕嘆息一聲,終於認輸了,認命地坐在摩耶娜床前,擡手輕輕撫上她柔滑的發絲,用輕柔無聲的身體語言來安撫她,動作亦如十年前年幼時一般無二。

(三十一)

迦柯力見他們兄妹重逢,正自無限感傷,便也不忍打擾他們,悄悄對摩羅尼使個眼色,二人一起走出殿外,

迦柯力這才含淚問:“你是怎麽逃回來的?"

"父王,我們沒有逃,是大漢皇帝將我們放回來的。"

迦訶力大驚:"我殺了漢使,大漢皇帝怎麽會把你們放回來?"

"漢皇雖然頗為氣惱,但心胸氣度畢竟不凡,所以並不將我與摩耶娜處死,反放我們回國,希望可以消彌戰禍,兩國合好。父王,漢朝國勢強大,為什麽你要貿然斬殺漢使呢?"

迦訶力微一遲疑,他斬殺漢使,與漢交惡,就等於把愛子和侄女送上斷頭臺,心中實在傷痛無奈,此刻,雖見摩羅尼和摩耶娜無恙,但那份愧疚仍在。雖知兒子的問話並無質問之意,卻終不免有些心虛,何況這內情一時也不便詳談。他惟恐愛子因此生了芥蒂。心念一轉,只得含糊地說:"漢朝太過強大,所以漢人在我西域氣焰過於淩人。漢商在過白龍堆時,對隨行的我國向導打罵淩辱,向導一怒,就殺了好幾個漢商,逃回國來。漢商出不了白龍堆,就往長史府告狀,府裏的幾個副使就帶著漢商前來興師問罪。本來我們也不想得罪大漢,準備交出兇手的。但漢使們太過囂張,在皇宮裏指手劃腳,全無規矩,不但要交出兇手,還在言詞間不斷折辱我國,視我樓蘭為螻蟻之邦。殿前武士一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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