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5）

“卓然。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找回我以前的幸福。”程簡桐放下叉子認真地看著關卓然。

關卓然避開眼，看著一旁，“簡桐，我說過，我會一直把你當做妹妹。”

“我不要。”她耍著性子。“你從以前就知道，我不僅僅要當你的妹妹。我喜歡圍著你，朝你鬧，朝你哭，朝你笑。我就喜歡粘著你，喜歡你不理我，喜歡你有口無心的一句搭一句。”她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關卓然收回手，語氣平靜，“我們分手很久了。我很珍惜你這個妹妹。”

她坐到關卓然旁邊的一個椅子，挽著關卓然的手，“我放不開，我這次回國，就是放不下，忘記不了。我在國外，有好多男生追我，好多男生做過讓我很感動的事情，可是我就是忘記不了你，爸媽也安排我相親，我就是不要別人。我就要你。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不管你的心裏是不是還有著那個人，是不是愛不愛我，我只要呆在你的身邊就可以了。你可以不理我。你可以繼續喜歡你喜歡的女子，但是不要推開我。”她天真無憂的眼睛被濃重的烏雲遮掩住。汪汪目光裏滿是乞求，卑微地乞求。

“我已經結婚了。”關卓然沒有推開程簡桐。只是語氣冷淡。他擡手，將婚戒呈現在她的眼前。

她松開手。“這不可能！”她努力欺騙自己這是假的。“卓然，我很喜歡你，我曾經為了你都自殺過，你看。”她拉起衣袖，細小的手腕上出現一條蜈蚣粗大的粗糙的疤痕。關卓然一見，一驚。一直古靈精怪的程簡桐，無憂無慮的程簡桐，天真活潑的程簡桐竟然為了他自殺。“我不能沒有你。”滿聲哀求。晶瑩的淚珠滾落，直直滑過，留下細長的淚痕。曾經歡樂的眼睛也能流出悲傷透血的眼淚。關卓然將她拉進懷裏，安撫她。“對不起。”他在她耳邊低喃。她搖搖頭，“不要說對不起，是我要纏著你，我也有想過不去煩你，可以我做不到。我很努力了。我每天晚上都吃安眠藥，去忘記你，不去想你，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努力了。”她委屈的眼淚決堤，關卓然深深閉上眼睛，愧疚的心裏埋沒了他。“我知道，你很努力了。”她在他懷裏搖頭，“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在每天關在房間裏，醫生說我得了抑郁癥，我媽叫我不要再去想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你。我和自己說不要去找你，不要去煩你，但是我可以在心裏思念你對吧？”

關卓然何德何

能，讓一個女子為他自殺，為他發瘋。他緊緊擁住程簡桐。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讓她盡情地依靠，贖罪，他不能丟棄這個深深愛著他的人。即使不愛她，也不能推開她。“可以。我就在這裏。”

金銀桐看到關卓然將程簡桐拉進懷裏，溫柔十足地緊緊擁著她，他溫柔的一面，她從未見過，他溫柔的一面是留給別人的。程簡桐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心口傳來陣痛，她低著頭快速地走到餐桌前，拿起身邊的包。“我突然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範舒嫣覺得奇怪，發現金銀桐臉色慘白。“怎麽了？”

“沒事。”

=============他的溫柔不屬於她。===========

金銀桐失態地離開餐廳，丟下難以相遇的老朋友，她這次太不淡定了，太沈不住氣了。

金銀桐坐上了回到市中心的公車，依然是坐在靠後的位子，離婚以後，她又要繼續要一個人，好累，她靠在椅子上。昏昏睡過去了。

金銀桐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過站了。她慌忙下車。車外的風吹來，讓她更加清醒。她的手撫上了腦門，輕揉了下，看清周邊，清楚地形後，找到往回走的路。回家。回哪個家？她苦笑了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一前一後地一步一步走。

“關太太。”

聽到叫喚，金銀桐回頭，是張太太。她站在原地等著張太太跑向前，“張太太。你好。”

張太太穿著一件露肩衣裙，路燈下看來特別漂亮。張太太微笑道：“關太太，好久不見，這幾個月都去哪裏了。都好久沒見到你了。”

金銀桐笑道：“他的父母回來了，我們回老宅，陪他們住些日子。所以也沒回來了。”

她挽住金銀桐的手，熱情地和金銀桐一起往回走。“那今天怎麽就回來了？”

“回來拿點東西。”金銀桐看著兩個人的影子，慢慢向前移動。

“那關先生陪你回來了嗎？”

金銀桐搖搖頭。

“是嗎？我以為關先生這麽愛你一定會送你回來的。”她覺得奇怪。

金銀桐定住神情，她剛剛說關卓然這麽愛她？“你……何處此言？”

張太太不以為然，眨了眼，“我很羨慕你。你都不知道，關先生為了裝修還和設計師吵架了。”

r>

吵架？金銀桐不可思議。“為什麽？”

張太太眼珠子向上，“好像是，關先生想讓設計師按照一張設計圖裝修，可是設計師說，這是抄襲，他堅決不幹。關先生說這是關太太你的設計，可是設計師還是不肯，所以他們吵架了。我剛好路過聽見了。”她不好意思笑了笑。

原來他知道那張設計圖是她的。

“還有，後來關先生就自己操刀裝潢了，那天他還割傷了手，來我們家接繃帶。還來問我關於言情小說的事。問我些好看的言情小說。我不看的，所以幫不上忙。看來你很喜歡看言情小說吧，關先生還為了你到處找小說。關先生真的很愛你。”說起來，張太太滿眼羨慕，嫉妒，暫時還不恨。

金銀桐楞住，原來，關卓然一直都這般對她，她為什麽一直都不知道？

她說：“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住這麽遠，去上班，多遠。”所以他和她一起搬到市中心？

她家的墻上貼著馬爾代夫的照片，寫著二十五歲去馬爾代夫。所以他借工作之由帶她到馬爾代夫？

他查過她，所以他知道她的生日，所以特地在她生日那天給她定了個蛋糕，他知道她喜歡holle kitty，所以特別訂制了一個holle kitty的蛋糕？

她可以這樣以為嗎？她可以為他的行為找一個這樣美好的解釋嗎？她可以說，其實他至少是在意她的？是嗎？她不自信。不知道可以這樣以為，這樣認為嗎？

“關太太？”張太太拉拉金銀桐。

“嗯。”她醒過來。原來她們已經走到了公寓樓下了，張太太推開門。她們走到了電梯前，等待電梯的到來。“其實，張太太也很幸福，只要自己的丈夫愛自己，每個女人都會很幸福。”

一聽，張太太捂著嘴笑了。電梯來了，她按下電梯，二人走進電梯。

難怪張太太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說她很幸福，原來想想，她真的很幸福。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伸手開燈。她重新觀察房間內的裝修布置，她走到書桌邊，伸手掠過桌面，這裏哪顆釘子是他親自釘上的？還是每一顆都是？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仿佛看到了他親自上漆的身影，她仿佛看到了他不小心將手指刺破。她仿佛親眼所見那鮮血從他的指尖流出。她走至床邊，坐在床邊，看著床邊書櫃裏的書，哪一本是他親自挑選的？還是每一本都是他挑選的？她

拿出書櫃裏的書，翻開第一頁，普通的標題，普通的字體，可是給金銀桐不普通的感覺。她向後仰，完全橫躺在大床上，手上的書也丟到了一邊，她還是不安心。還是忘不了他對其他女人的行為，他為什麽要這樣？他對她這麽好，那為什麽一直忘不了程簡桐，她側躺，縮成一團。好亂。她的心。

眼睛睜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睜開，她伸手捂住自己的頭，可是怎麽還是覺得耳邊有嗡嗡聲，她雙膝縮緊，想讓自己要別再亂想。她沒有這般混亂過，腦子一直安靜不下來，一直無法平靜，她伸手將自己的眼皮捏住，不讓自己睜開，可是還是睡不著。她松了松手，睜大眼睛，不讓自己閉眼，眼睛幹澀地酸痛，她就越睜大，酸澀的眼睛馬上就流淚了。她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而下。一顆接著一顆。為什麽越是阻止自己，自己卻又越想呢？旁邊的手機響起。她瞄了眼手機，沒理手機，轉向另一邊，手機的鈴聲大聲嘈雜，她看著被單，也不看來電顯示，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想接。吵鬧的鈴聲終於平靜了，她沒有伸手擦掉自己臉上還殘留的淚珠，她咬唇，低眼，心裏很難受。過了一會手機又響了，不過不是來電而是短信。她依舊背對著手機，磨蹭了會，翻身，眼睛找到手機，平靜地看了手機一會才決定伸手拿過手機。一條短信，她看了會兒，點擊了下查看，來自關卓然，“這麽晚了，你在哪裏？還不回來。”他還會想起她，她真心覺得榮幸。他這是在懷疑她又和哪個男人鬼混了嗎？他又質疑她的品行了嗎？她為什麽就不能覺得他單純地在關心她，擔心她的行蹤？她深深閉上眼睛，努力理順自己的呼吸頻率，讓自己平靜後，再次睜眼看短信，睜開眼的時候屏幕已經暗下了。她解鎖。短信的內容還是沒變，還是這幾個字。她多想他是在關心她，她突然覺得自己可笑，自己貪心到要他來關心她。她真的搞不懂，他做這麽多事是為了什麽？她只是程簡桐的替身？和程簡桐一樣有酒窩盡管不深，和程簡桐一樣左耳垂上有痣，和程簡桐一樣名字裏有桐字，所以他把她當做程簡桐的替身了？連這樣她都覺得高估自己了，她何德何能可以當的了他心中她的替身呢？她平淡地回了短信，將手機丟在一片，眼睛閉上繼續自己的不眠夜。

作者有話要說：期待下一章，有秘密要公開了。。。

☆、錯過（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