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大蒜

關燈
惠嬪帳中。

惠嬪在帳中一圈圈地轉著, 瞧自家兒子越看越氣不順。

她看著胤禔伏在矮幾後癟著嘴抄書,沒抄兩行就覺得脖子也酸, 胳膊也癢癢, 身上像爬了蟲子一樣坐不住,好半天才抄了兩行字的模樣,不由得心中冒火:“今天好不容易趁你皇阿瑪心情不錯, 額娘差點就能讓你皇阿瑪給你找個好谙答學騎射,蓋過胤礽那小子,你看看你, 今天全搞砸了!”

胤禔本就提不起精神,一聽額娘又來那一套數落, 更是全無幹勁,幹脆把筆一扔, 往後仰躺在後面的錦墊上, “不學就不學嘛,騎真馬沒什麽好玩的, 還不如小梁子裝的馬好呢……”

惠嬪聽及此處,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狠狠瞪了兩眼旁邊服侍的小太監們。

“都是你們這些奴才,平日只知道一味哄著大阿哥高興,不知道引他學些好的,好好的阿哥都被你們給拐帶壞了!”她恨恨地瞧著那幾個小太監,“自己掌嘴!”

那兩個跟著胤禔的小太監自然不敢分辨什麽, 連忙跪在地上,一邊掌嘴, 一邊說著都是奴才的錯, 求娘娘饒恕一類的話。

胤禔見他們哭喪著臉, 劈劈啪啪地掌摑自己的模樣頗為有趣,倒是來了精神,撐起下巴專心欣賞了起來。

惠嬪才出了點氣,一回頭見兒子除了正事,對別的什麽都感興趣,火又冒出來了,對那兩個小太監斥道:“行了,出去伺候吧。”

那兩個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謝了恩,頂著紅彤彤的雙頰退出了大帳。

胤禔見好玩的沒了,又恢覆了懶懶的樣子,說什麽也不願意再抄一個字了。

惠嬪恨不得拎著他的耳朵把他按在桌案前抄書,語氣簡直咬牙切齒:“快抄!早些抄完,送到你皇阿瑪那裏,額娘再替你說兩句軟話,興許你皇阿瑪又能允準你學騎射了。”

而胤禔則完全不吃這套:“不學就不學嘛,額娘要是想學,自己去學不就好了嘛。”

惠嬪差點被這話氣得背過氣去,只是抄三遍已是皇上留了情面了,在眾人面前罰了胤禔,也沒法隨便搪塞過去。想及此處,她又對帳外招呼道:“你們兩個,過來。”

那兩個剛被趕出去的小太監便又唯唯諾諾地回到大帳中聽吩咐。

“你們兩個,模仿著大阿哥的筆記,將三字經抄上三遍,今日晚膳之前就要抄完,聽到沒有?”惠嬪對他倆吩咐道。

她心中的打算,自然是若是胤禔抄不完,就拿這兩個小太監抄寫的來頂上。然而胤禔一見有人幫忙抄,自然更是樂得悠閑,幹脆翹起腿來啃起了牛肉幹來。

惠嬪長嘆一聲,卻也無可奈何,轉頭又去盯著那兩個小太監了,覺得字體仿得倒是十分相似,心想如此也能糊弄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平日裏胤禔做師傅留下的抄書功課,十中有六七都是這兩個貼身太監代勞,自然能模仿得極像。

次日一早,玄燁剛用了早膳,正翻著書案上的折子。忽然聽到帳外傳話的小太監進來,通報道:“皇上,惠嬪娘娘帶著胤禔來了,說想求見您。”

玄燁微微頷首:“傳。”

惠嬪來時,手上拎著個紅木食盒,胤禔則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皇上批折子累了,且喝一碗桂圓枸杞明目湯吧。”惠嬪一邊說,一邊從食盒中取了湯放在書案一角,又對胤禔招了招手。

胤禔接到示意,立刻跪了下來,從身後的宮女福慧手中的盒子中取出一疊紙來,高舉過頭,說道:“皇阿瑪,昨日胤禔做錯了事,已經悔改了,皇阿瑪吩咐的書也抄完了,請皇阿瑪查驗。”

玄燁“嗯”了一聲,惠嬪便緊走兩步從胤禔手中接了那一疊抄好的三字經,放到了玄燁面前的桌案上。

玄燁隨手翻了翻,點了點頭,確實是胤禔的筆跡無誤。再擡頭看垂首跪著的胤禔,又覺得有些不忍:自己昨日當著眾人的面申斥他,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些?

“起來吧,到皇阿瑪這裏來。”玄燁對胤禔招了招手,胤禔立刻來了精神,起身跑到了玄燁跟前。

“抄得累了吧?”玄燁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累……”胤禔才說一半,惠嬪就連忙打斷了他的話茬。

“是啊,胤禔他呀,昨日一回去就開始按皇上的吩咐抄書,一刻都不肯放松,嬪妾勸他休息休息,吃了晚膳再寫,他硬是說自己不累,這孩子,可真是……”

胤禔聽著額娘眼也不眨地說瞎話,差點樂出聲來。但一擡頭,見額娘在皇阿瑪身後狠狠地瞪著自己,仿佛在說“你小子要是再敢拆老娘的臺,老娘就要打得你屁股開花”,趕緊把頭埋得更深,以掩蓋快要繃不住的笑容。

玄燁卻完全會錯了意思,見平日裏沒心沒肺的胤禔低著頭,撇著嘴似乎是要哭的樣子,便更加心軟了。

若是只給大公主請谙達教馬術,而對大阿哥的請求置之不理,反而會有一碗水端不平的嫌疑。若是手足之間因此生了嫌隙,反而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想及此處,他便軟下口氣,拍拍胤禔的肩膀道:“有錯能改,善莫大焉。今日天氣不錯,朕帶你去馬房看看,再替你去選一匹你中意的馬,可不許再惦記你皇姐的馬了。”

雖然昨日胤禔還對那白馬念念不忘,但隔了一宿,小孩子喜新厭舊,早就丟在腦後了。聽到自己又要有馬了,他頓時眼睛都亮了,連忙點頭答應。

“但是,朕雖然將這馬賞了你,可不是給你現在騎著玩的。待到你把書本讀通些,才能跟著谙達學騎射,明白嗎?”玄燁又說道。

“好的皇阿瑪,胤禔知道了!”胤禔答應得倒十分爽快。

知子莫若母,惠嬪倒是心裏明鏡似的,胤禔估計此時滿腦子都是想著騎大馬,皇上開出的條件,想必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是既然皇帝答應了,往後的事情便好辦了,便滿臉堆著笑意,拉著胤禔給皇上謝恩。

淑嵐前一日陪著大公主折騰了一天,充滿新鮮感地四處逛。畢竟是在宮中極少運動,體能也下降得厲害,到了第二日就像被抽幹了精神似的,蒙著被子睡覺。

朦朧中雖然聽大公主來過兩次試圖把自己從睡夢中拖出來,說讓她去看自己跑馬,淑嵐只覺得倦怠得不得了,只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來揮揮手表示自己實在起不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被外頭嘈雜的人聲吵醒,猛地從床鋪上坐起來。

“外頭怎麽了?”淑嵐問一臉神色慌忙的青雀。

“不好了,小主快收拾收拾起來吧,奴婢聽說皇上帶著大阿哥去圍場,出事了。”青雀一邊急急地說著,一邊拿衣服替淑嵐更衣。

“怎麽好端端的會出事呢?”淑嵐只覺喉頭一緊,心臟咚咚地跳。“你有沒有問清楚是怎麽回事?”

“奴婢也是見圍場那邊亂起來,才知道出事了,奴婢抓了一個侍衛打聽,聽說是皇上受了傷……再多的,奴婢也不知道了。”青雀手腳麻利,說話間已經幫淑嵐打理好了衣服。“小主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待淑嵐進了皇上的大帳時,見嬪妃們跪了一地。而龍床之前支起了三合屏風,有三兩位太醫正進進出出。

大帳中的氣氛壓抑得她差點喘不過氣。她正想著找個不起眼的地方跟著跪下,見佟皇後對她招手,淑嵐便蹭了過去,跪在佟皇後身邊。

“娘娘,皇上這是怎麽了?”淑嵐小聲問道。

“聽侍衛們說,方才皇上帶著大阿哥去圍場,不知怎的,一頭野豬發了性子,竟沖破了籠柵跑了出來。幾個阿敦侍衛射箭幾發不中要害,反而激得那畜生兇性大發,身上紮了數箭依然速度不減……”佟皇後壓低了聲音在淑嵐耳邊說著。

淑嵐驚得張大了嘴:“聽說野豬發起性來,連老虎也要退上三分……”

佟皇後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皇上見那野豬沖來,情急之下,一手護著大阿哥,一手抽刀駕住那不怕死的畜生,這才得了空檔,讓幾個侍衛斬了那畜生……”

說到此處,淑嵐見張懷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在銅盆裏洗了手上的血汙又擦了手,才到佟皇後面前道:“請皇後放心,皇上並無大礙,並未傷筋動骨,也未曾觸及經脈,皇上以佩刀向抵,那畜生的牙齒劃傷了皇上的小臂,但皇上吉人天相,傷口並不是很大,血也已經止住了,想來養上些日子便可痊愈。”

佟皇後和淑嵐相視一眼,都松了口氣。

而後面一直低著頭沒出聲的惠嬪也忙問道:“那胤禔呢?胤禔怎麽樣了?”

“回惠嬪娘娘,大阿哥幸得皇上護佑,並未受傷,只是此時受了些驚嚇,微臣開上幾副安神湯藥,只要睡前讓大阿哥服藥便可無事了。”張懷回道。

“真是上天庇佑……”惠嬪也松了口氣,又念起佛來,但只放松了片刻,心又懸了起來:胤禔雖然無事,但此事傷及龍體,若是皇上因此遷怒於胤禔和自己,該如何是好?一想到這兒,她又焦慮了起來,恨不得透過那屏風看看皇上的臉色如何。

“既然皇上無事,那各位便各自回帳休息吧,此處人太多,會擾了皇上清凈。”佟皇後說道。

眾嬪妃便紛紛跪安回去了,淑嵐也不例外。

想來皇上也是征戰沙場過來的,未動筋骨,想必不算什麽大事。

但事情進展卻並沒有如她所想那麽簡單。

夜色已深,淑嵐帶著大公主在自己帳中,看著盼夏安頓她睡下,問道:“皇後娘娘今日吃飯了沒有?”

“好像……還沒有,自從皇上傷了之後,來來往往的少不得忙碌,娘娘在病榻前看護,晚膳送進去也顧不上用。”盼夏答道,一臉的為難。

“人是鐵飯是鋼,皇上的傷自然要緊,娘娘也該顧念自己的身體。”淑嵐皺了皺眉,她自然知道,成了皇後後,便會有許多不得已,除了平日要處理後宮繁雜事務之外,宮中的太皇太後、皇太後和皇上若是病了傷了,做皇後的就必須要衣不解帶、不分晝夜地照料於病榻之前。

就連先帝最寵愛的董鄂妃,也要拖著剛生產完還在坐月子的病體在太皇太後的病榻前晝夜不休地服侍,這才年紀輕輕撒手人寰,更別提身為皇後,身上所負的責任更是重大。

淑嵐雖然不能替她背負這樣的重負,但終究不忍心她辛苦至此,心思一轉,對雪雁吩咐了幾句,叫她去取食盒,再叫盼夏和章嬤嬤好好看護大公主睡覺,便掀開簾子出了帳,往皇上的帳中走去。

守在皇上帳中的除了侍衛,還有佟皇後的近身侍女倚冬。淑嵐便說自己是來送參湯的。

倚冬見是淑嵐,便通報了一聲後,低聲讓淑嵐進去。

淑嵐拎著食盒,悄悄地進去,見幽微燭火中,玄燁似乎在屏風後的龍床上安睡,而佟皇後則坐在一旁,依靠在錦墊上,一張蒼白的小臉上掩不住疲憊神色。

她見淑嵐拎著食盒過來,低聲道:“難為你想著,可惜皇上這會兒正睡著,不能喝參湯了。”

淑嵐打開食盒,將面上的一碗參湯拿出來放在一邊,又打開第二層來,竟是個砂鍋。打開蓋子,裏頭是一鍋子熱熱的羊蠍子,湯色清白,香氣撲鼻,一旁還有幾個白吉饃饃。

“皇上睡了不要緊,我主要是來送這個的。”淑嵐用湯勺舀了一碗羊湯,遞給了佟皇後。“好歹吃一點,不然皇上才好起來,娘娘身子垮了可怎麽辦。”

佟皇後接過湯碗來,聞了聞那香味,似乎這才遲鈍地感受到饑餓。她瞧著淑嵐又幫她將把白吉饃饃掰成拇指肚大小的小塊兒,掰了一碗遞了過來。

“羊湯泡饃,又香又頂飽。我知道娘娘這會兒沒工夫也沒心思吃飯,好歹吃點這個墊墊肚子。”淑嵐看著自己掰的饃大小不一,頗有些不好意思。

佟皇後點點頭,埋頭喝湯。被熱乎乎的羊湯熏著,讓她感覺有些眼圈發熱。

饃饃吸飽了羊湯,變得極容易吞咽,佟皇後埋頭吃著,沒一會就湯碗就見了底,果然覺得渾身熱乎了許多,不再覺得體虛乏力了。

兩個人守夜總比一個人要好熬許多,淑嵐來了,佟皇後也能松泛片刻精神,稍微打個盹,不知不覺,便到了二更。

“娘娘,您瞧,皇上是不是有些不對?”最初是淑嵐瞧出些端倪,連忙搖了搖換班打盹的痛皇後。

佟皇後聽了這話,瞌睡立刻跑去了九霄雲外,忙過來查看玄燁的狀況,發現他雖然依然睡著,但臉頰發紅,呼吸也很不平穩。

“皇上這是發熱了。”佟皇後一只手探玄燁的額頭,一只手摸自己的,轉頭望著淑嵐,“去傳張懷來。”

淑嵐連忙照她說的去尋張懷。因為皇上受傷,幾位太醫在玄燁的大帳邊紮了小帳,隨時等待傳喚,聽了淑嵐的傳喚,張懷立刻帶著幾個太醫為玄燁診治了起來。

玄燁受傷的小臂本是用白絹布一層層裹起來止血的,張懷將那絹布拆開,見傷處雖然止了血,卻發紅腫脹得厲害。

張懷用棉布擦了擦傷口後,又招呼另兩個太醫將那顯微鏡呈上來,將那棉布塗在沾了水的玻璃片上,放在顯微鏡上細細觀瞧。

“如何?”佟皇後緊張地問道。

“回皇後娘娘,皇上傷口紅腫,確為細菌所致。”張懷讓出位置,讓佟皇後也湊在目鏡上看了。“想來是那畜生的牙齒上的細菌進入傷口,才讓傷口紅腫至此。”

“那……可有法子醫治?”佟皇後家世代從軍,自然知道有多兇險。戰場上真刀真槍所致的死亡只占減員的一半,而另一半則是因為傷口潰爛化膿,不治而死。即使傷口不重,一旦發起熱來,那便無比兇險。

“前些日子,微臣經過實驗,將酒入蒸鍋後,蒸令氣上,用器承接滴露,如此重覆兩次,所制出的濃酒可使細菌死亡。”張懷說道,“之後微臣用這種提煉出的濃酒酒液塗於傷兵傷口處,發現確實可以殺滅細菌,於是在處理皇上傷口時,也立刻用濃酒沖洗了傷口。但那畜生牙齒所致的傷口,創面雖小,卻有些深,想來是傷口深處也有細菌殘留……”

想來張懷所說的濃酒酒液,就是現代殺菌最常用的酒精了。淑嵐暗暗點頭,之前張懷對她說,本草綱目中有記載提高酒濃度的方法,沒想到真的被他提煉到了成殺菌的濃度。

“那若是再用濃酒酒液沖洗一次呢?”佟皇後趕緊問道。

張懷卻為難地搖了搖頭:“皇上此時發起燒來,想來是那細菌已通過血液進入體內,再清洗表面傷口,恐怕治標不治本。”

一時間,空氣變得凝滯了起來。

張懷雖然知道了病因,卻依然束手無策。他滿懷希望地看了淑嵐一眼,想著烏雅貴人能否再拿出什麽家族秘方來;卻見淑嵐皺眉不言,他不由得心中一緊。

淑嵐在旁邊咬著嘴唇不作聲,若是抵抗力弱的人,恐怕難以熬過這一關。外用消毒之外,還得有內服藥才行。

她腦中第一個閃過的答案便是青黴素。

但是青黴素並非立刻就可以制得的,要先用柑橘、米飯一類的食物培養青黴,再用菜油和堿水反覆提純,分離出其有效成分才可使用。用土法制作,一大問題就是需要運氣,成功提純出可以殺菌濃度的青黴來;另一大問題就是時間。

培養青黴需要時間,試驗提純需要時間,而感染只在朝夕之間便可奪人性命,時間長短,全看個人抵抗力的強弱。

有什麽東西可以更方便提煉呢?

忽然一個想法劃過腦海,她連忙問佟皇後道:“娘娘,這禦膳房可帶大蒜?”

佟皇後被問得有些懵,但她知道淑嵐在緊急時刻這麽問必然有原因,她便對倚冬吩咐道:“倚冬,你去問禦膳房總管。”

倚冬立刻領命去了,只是半柱香的工夫,她便回來覆命:“回娘娘,禦膳房總管說,因為南苑之行食單上葷菜居多,多用大蒜調味,因此大蒜帶了足足的量。”

佟皇後松了口氣,問淑嵐道:“你要多少?”

淑嵐回道:“多多益善。”

沒過一會,張懷便將之前蒸餾濃酒用的蒸餾爐送到了禦膳房;幾個廚娘成了流水線,馬不停蹄地剝蒜、拍蒜、切蒜,再用小木盆盛著,將蒜末倒入蒸餾爐之中。

一時間,大量蒜末的沖鼻氣味回蕩在營地上空,不少宮人經過都捂著鼻子。

而像宜嬪一般,所居之處離禦膳房的帳子近一些的,更是抱怨連天。

“你去問問,這禦膳房是發什麽癲,大半夜地制蒜,搞得到處都是蒜味兒,我的衣服都要被熏上蒜味了!”宜嬪的白眼都翻上了天。她妹妹郭絡羅貴人想勸,卻也沒勸住。

“想來是誰夜半想吃夜宵,才叫禦膳房此時制膳,真是恃寵而驕!”宜嬪語氣憤憤。

要說誰愛吃又恃寵而驕,不就是永和宮的那個嘛!這下可讓她逮住了把柄了。

不料,宮女回來,卻稟告道:“回娘娘,聽禦膳房的人說,是在給皇上制藥呢。”

宜嬪又聽著宮女覆述著所見場景,嘴巴越張越大。

向來煎藥都是用小藥爐煎藥,第一次聽說用大爐熬藥的!而且不用草藥,反而用蒜,真是聞所未聞。

“奴婢聽說,這也是烏雅貴人的主意。”宮女說道。

“哼,難怪呢,膳房出來的宮女,凈知道鼓搗些歪門邪道,竟將大蒜當藥用呢。”宜嬪語氣中盡是不屑。

“姐姐……”郭絡羅貴人聽她還要繼續說個沒完,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叫她別再說了。

“我倒要看看她要弄出什麽新花樣來,若是治不好皇上,她就等著遭殃吧。”宜嬪心中不悅,用被子蒙著頭,轉頭繼續睡了。

淑嵐此刻一點都不敢放松,她讓佟皇後繼續看護著皇上,她自己則和張懷等一眾太醫忍受著沖天的蒜味,等在蒸餾爐旁。

當她看見那經過冷凝水浸泡後的銅管中終於滴落下一滴透明、清澈的明黃色液體時,她終於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更多的明黃色液體接連不斷地湧出。

“烏雅貴人,是否要將此物塗在皇上的傷處?”一個太醫問道。

“不是。”淑嵐搖頭。

“那是讓皇上直接喝下去?”另一個太醫問道。

“也不是。”淑嵐搖搖頭,轉頭問禦膳房的廚娘道:“剛才讓你們熬制的牛骨膠,可熬好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