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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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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行動神速, 次日,他便將自己整理出的《細菌論》尋內務府的人謄抄出數冊, 先是下發給太醫院, 人手一本。

太醫院眾人自然是嗤之以鼻,大家都是師承醫術名門,你張懷又有多高貴呢?憑什麽叫大家都來學習你的理論?

因此大多數人都陽奉陰違, 表面上笑咪咪地接了,說定要回去細細研讀,而實際上卻丟進故紙堆裏吃灰的人比比皆是, 而那些平素就看張懷不爽的人中,轉頭就扔進爐竈中添火的也有。

誰知, 第二日梁九功便來傳了聖上口諭,說聖上極其重視此書的編撰, 正為此書親自作序, 還下了命令,太醫院中濫竽充數、鉆營取巧之人太多, 須得嚴加整頓, 至於如何整頓, 全權交由張懷張院使負責。

而張懷給出的法子一出,太醫院眾人嘩然:太醫院上至院判,下至吏目,十日後人人參加考試,考試內容便是這本《細菌論》。

聽聞此令, 大多數太醫都不敢違抗,趕緊從故紙堆裏重新翻出那本《細菌論》來臨時抱佛腳。

但依然還有脖子硬的, 或是資歷深厚, 或是師承名家的, 還是將這次考核當作走走過場的事。

“荒唐,荒唐,連醫聖都沒說過‘細菌’,他張懷以為自己是誰?扁鵲在世還是華佗重生?”

“若是為了他一個僥幸得了盛寵的小人折腰,去研讀他的荒唐之語,豈不是對不起我劉氏四世的醫家傳承?”

“張懷這家夥拿著雞毛當令箭,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到時候我們就都不買他的賬,卷子上一個字都不寫,難道他能把我們這些在宮裏幹了大半輩子的太醫全裁撤了?那他就自己幹活去吧!”

……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風口浪尖的張懷倒是不為所動,十日考核之期如期而至,他自然身任主考,冷眼看著臺下眾生相。

有抱著臂膀用沈默抗議的須發皆白的老太醫,也有奮筆疾書的年輕底層吏目。待到半個時辰的規定時間一到,他便收上數十張卷子,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心中還是頗有些失望,其中寫得滿滿的不過鳳毛麟角,一字未寫的倒是有好幾張。

那些聯合交了白卷的,自然是擠眉弄眼,出了考場後互相吹捧對方的氣節。但只到了第二日,他們便笑不出來了。

一大早,一張大榜就貼在了太醫院大門口,只要從宮道走過,人人皆可看見,上頭用大字寫了上至院判下至不入流的吏目各人的考試成績,從代表優秀的甲等到最末的丁等,每人的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那幾個自持有風骨的老資格一來點卯,便瞧見自己的名字明晃晃地寫在最末等,此時想辯解“我不是考不出來,而是不屑於考”,卻怎麽都覺得毫無說服力,只覺得到哪都有揶揄的目光看著自己,一個個臊得老臉通紅,一個個用寬袍大袖遮著臉鉆進屋裏去了。

而只到下午,便有更壞的消息等著他們:皇上既然已頒布口諭命他們認真研讀《細菌論》,交白卷之人,若非不尊聖上的叛逆之徒,便是能力不足的蠢貨,不論是哪種,都是屍位素餐,濫竽充數,皆降職留用處分。而分數極低之人,雖然暫不降職,但也有敷衍懶惰之嫌,但還要再在十日後參加第二次補考,若是成績仍無長進,便照樣降職留用。

這項結果一頒布,不亞於一道驚雷劈在了太醫院。那些僥幸法不責眾的硬骨頭,一部分終於不硬了,東奔西跑地去找人借《細菌論》來徹夜謄抄背誦,只因自己的那份早就拿去燒火了。

張懷太了解這些固守傳承派系的老家夥,他們為了自己的地位,可以對真相視而不見,而嘴硬到底堅守自己的立場,顛倒黑白之事更是常有的事。

他深知,若是一向混亂的派系犁清,他的理論與觀點便永遠都推廣不下去,須得下手果斷,給個下馬威,才能動搖這些頑固派。

但讓他頭疼的是,被降職留用的懲罰嚇到的多是些派系中的小魚小蝦,而幾位不合作的恰好是資格最老、經驗最豐富的幾人。

他才宣布處置方案,第二日,這幾個老太醫就齊齊稱病告假了。

稱病理由都十分一致:“在宮中任勞任怨半輩子,從未受過如此委屈,因此憂憤交加,臥病在床無法當值。”

張懷早料到不會那麽順利,但還是被氣笑了。

這些老家夥撂挑子也就罷了,他能者多勞,替上去就是了。但醫案脈案都不曾交接,縱然他再能幹,此時也分身乏術,更沒有精神去研究新的細菌理論了。

想來想去,都沒有萬全之策。無奈之下,他還是選擇去求助了烏雅貴人。

他去了永和宮,倒是撲了個空,被留守的雪雁告知,淑嵐去了承乾宮陪皇後說話了。

承乾宮正殿裏,淑嵐被大公主拉著聽她顯擺最近又背了什麽書,聽聞張懷來了,便叫章嬤嬤帶著大公主出去玩耍。

大公主似乎很不滿這個打擾自己和淑嵐姐姐玩耍時間的太醫,出去的時候偷偷在背後對張懷做著鬼臉,淑嵐和佟皇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佟皇後問道,她看見張懷一臉憔悴,便知他恐怕遇見了難事。

張懷也不多廢話,便將推行新知識的難處,太醫院的資深太醫們抱團不合作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淑嵐點點頭,在專業上有能力的人,在管理方面卻不一定擅長。尤其是對付那些在太醫院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滑頭,他這樣的年輕領導本就難做。

民間有句俗語,天子之令不下五品官,縱使是皇帝頒布了什麽法令,也難保基層官員不會陽奉陰違,胡搞亂搞。

“既然你說是抱團不合作,那便將他們分而治之即可。”佟皇後呷了一口茶說道。

“這……說來容易,真要做起來,恐怕是難。”張懷嘆了口氣,“幾大醫學世家皆淵源深厚,共享資源,互同姻親,因此才如此團結排外。”

淑嵐明了。他們抵抗新學說,只因新學說會動搖他們的權威。在以往,他們可以自持把持著無數家傳秘方藏書保持權威,而在新的領域中,他們卻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一無所知,與那些他們瞧不起的普通醫士、吏目變成同一起點了。

佟皇後卻開了口:“張院使可讀過《朋黨論》?黨羽之中,多有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交疏,則反相賊害之事,只需給其中一部分人甜頭,他們就會自己分裂,轉投向你了。”

淑嵐表示讚同,管理下屬,也是需要正向強化的。她想起現代的高等教育制度,心中閃過一絲靈光,便問張懷討了紙筆,鋪在桌上奮筆疾書起來。

待淑嵐寫完,張懷接過來看了看,心中似有所悟,連忙深躬道謝。

佟皇後笑笑:“若是真能幫上忙,張院使可否也幫本宮一個忙?”

張懷忙道:“皇後娘娘請講。”

佟皇後說:“自從大公主在她父皇那看了一次顯微鏡,便天天說想要一臺,不知造辦處可還有多的?也不必用那種最好的,能用就行。”

張懷忙說:“這個不值什麽,低倍數的實驗品有許多。”

佟皇後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顯然是被大公主磨了許久:“好,那本宮就叫人去取了。”她又轉頭對淑嵐笑道:“等她背下《大學》篇,就把這個獎勵給她。”

張懷回了太醫院,便追加了一條新的規定。眾太醫若是能在熟讀《細菌論》的基礎上,能提出新的理論,觀察出新的規律的人,經過驗證為正確,另有獎勵,除了真金白銀的賞賜之外,有重大發現者,更有晉升機會。

此令一出,眾太醫的眼睛都瞪得雪亮,所有人都知道,在早已被幾千年的前輩完善的中醫理論中,要想有重大突破可太難了。但在一片新的領域,要想有新的發現,相對來說不知道簡單了多少個等級。

再加上有了功名利祿的誘惑,那些苦熬資歷的小太醫們紛紛摩拳擦掌,連平日只能整理藥方,做些抓藥煎藥之類的雜事的吏目,都躍躍欲試,想抓住這一難得的晉升機會。

恰逢此時,造辦處的磨鏡師傅日夜趕工,又做出兩臺雙鏡頭組的顯微鏡,供太醫院研究觀察使用。

這下這兩臺顯微鏡便成了最炙手可熱的寵兒,誰都想早一步占據先機,發現新的理論,給自己的前途添光。

從前那些對張懷的理論不屑一顧的同僚,此時完全風向大改,比張懷還要廢寢忘食地采集各式樣本,總結新的理論。

太醫院上下幾十人,顯微鏡卻只有兩臺,眾人幾乎為了搶奪觀察機會而大打出手起來,最終,為了阻止太醫們不體面的行為,張懷不得不寫了數條準則,諸如“使用顯微鏡前要事先預約觀察時間,不得超過半個時辰”;“同僚觀察時不可惡性幹擾,做出揪辮子、扯官服一類行為”等等。

而抱團的頑固派們,也終於發現了同伴越來越少,一個個也終於坐不住了。

就連一直跟張懷對著幹的馬院判,也躡手躡腳地深夜如做賊一般摸進太醫院,想在預約表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卻發現說好跟自己共同抵抗細菌學說的眾夥伴們的大名赫然出現在預約表上,他瞬間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可惡!說好了一起反對抵制,結果都背地裏偷偷搞研究是吧!不行,我也要搞,還要研究出你們都想不出的絕妙理論來!”



淑嵐聽著張懷的報告太醫院中眾太醫的變化,心中頗為滿意。

就要形成良性競爭的氛圍,才能推陳出新,加速發展嘛。

研究的同時,對於原來的本職工作也不能丟掉。

在以前,要想成為宮中的醫官,要通過層層嚴格的考試,才能進入太醫院的教習廳進行培訓上崗。

但宮中皇上宮妃,自然不會找這些初出茅廬、只讀了幾本醫書的新手來診病,被傳召的來來回回總是那麽幾個老太醫。而那些經過遴選進入太醫院的新人,便年覆一年地坐冷板凳,打下手,蹉跎了年華,卻毫無實際經驗,最終導致空有禦醫之名,卻連宮外經驗豐富的游醫還不如。

若是有經驗的老太醫告老還鄉,便會從教習廳中擇優提拔。但提拔上來的新人往往毫無經驗,便造成了人才斷流。

對於這種困境,淑嵐便給他出了主意,讓教習廳中畢業的預備太醫們,像現代的醫學院學生一樣,設定實習期,與有經驗的太醫一同出診,一同斟酌方子,甚至一些簡單的病患,可以讓實習太醫診治,有經驗的太醫在旁監督。

“話雖如此,但還是難辦得很。”張懷踟躕著開了口。

宮中嬪妃,公主皇子,個個金枝玉葉,就算是小病都要慎重處置,若是張懷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讓實習醫生出診,恐怕受診之人會覺得受到了輕視。

“前幾日,宜嬪娘娘郭絡羅氏,患了積食之癥,深夜宣太醫,結果她見來診病的並非院判院使,便發起脾氣來,砸了一整套青花茶具。”張懷想起這事,還是露出了苦笑。“說太醫院竟派一個初出茅廬的預備太醫來診病,定然是輕視她,差點鬧到皇上跟前去……後來微臣和另一位院判登門賠罪,為宜嬪娘娘開了消食方子,這事才算勉強平息。”

淑嵐在心中深深嘆息,又有些著急:若是不培養新生力量,這些年輕的人才可要白白荒廢在宮裏了。真可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

忽然,她腦中一個塵封的念頭忽然劃過。既然宮中得不到鍛煉機會,何不去別的地方實習呢?

“我聽說,軍隊中的軍醫們往往只受過最簡單的包紮訓練,抓藥把脈幾乎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但對於醫者,軍中也是最容易得到鍛煉的地方,不僅有足夠多可以讓醫生練手的外傷病患,頭疼腦熱、瘧疾風寒之類的病也多有發生,若是太醫院的預備醫生可以去軍中實習一年半載,豈不是對軍隊,對人才的培養都有益的事嗎?”淑嵐想及此處,心中興奮不已。

“話雖如此,但那些人削尖了腦袋鉆進太醫院,自然是想體面食宮廷俸祿,怎麽會願意隨軍過風餐露宿的苦日子呢?”張懷嘆息。

“若是有利可圖呢?”淑嵐笑笑。

張懷立刻了然,謝過了淑嵐後,離開永和宮,拐彎就去了養心殿。

玄燁聽完了張懷讓預備太醫進軍隊實習的建議後,深覺有理,立即大手一揮,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你去太醫院,宣朕的旨意,願意隨軍實習的預備太醫,實習期滿三年者,無需等待升補,直接升任吏目。”

此旨一頒布,太醫院上下更是嘩然。吏目雖是太醫院中最微末的醫官,但也是九品官;若是按往常慣例,進入太醫院後,想當上吏目,尋常子弟定要熬上七八年之久。但世家子弟,則可以插隊免試直接成為吏目,後面排隊的人要想升遷則更是遙遙無期。

這一制度,讓多少沒有門路的寒門子弟恨得牙根癢癢。

世家子弟進宮當醫官,無非就是混個編制,躺著吃餉,自然不會願意煞費苦心去隨軍實習;而對於晉升無望的寒門子弟,這可謂是在眼前鋪開的登天之梯了。

只要苦上三年,就能當官!

這樣的誘惑,沒幾個人能抵抗。下旨的太監才一頒布皇上口諭,報名的人就幾乎擠破了頭。

玄燁聽聞,也心中暗喜,此時正是戰火連綿,平三藩的關鍵時期,陣前軍士傷亡眾多,又因水土不服而戰鬥力大減的例子比比皆是。如此一來,便大大地拖慢了戰爭的進程。

多拖一日,便要多一日的糧草供應。國庫本就底子不厚,士兵和糧草的損耗則更是雪上加霜。

當張懷將寫得滿滿當當的報名表呈上,問玄燁何日啟程去軍中時,玄燁沈吟片刻,說道:“南苑圍獵之期近在眼前,到時朕會去軍中閱軍,到那時,你便帶上他們一同前去,分派到各個軍中便是。”

“遵命,微臣必然盡督辦之職責。”張懷得到了玄燁的全力支持,心中欣喜,便應下離去。

太醫院中,除了抽調大批坐冷板凳的預備太醫去隨軍的消息外,還有一項重大的消息,在宮中上下都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那便是太醫院出了一則《衛生守則》,叫造辦處刻了銅板,印了幾百份出來,上到各宮嬪妃的宮女嬤嬤,下到洗衣、刷恭桶的宮女太監,人手一份。

其中內容也非常簡單,一共八條,有的看起來很普通,諸如“飯前便後要洗手,須每次洗時心中默念三十個數”,“不可隨地吐痰,不可對著人咳嗽”,有的就看起來不太讓人能理解,比如“每日膳食中必須當日吃完,不可隔夜,不可吃酸腐食物。”,還有“飲水時,水必須煮沸後方可飲用”。

宮中主子們自然是每日喝茶喝慣了的,自不必說,但宮女太監一類,就不好說了。分配的木柴炭火並不足以讓他們日日喝上開水,直接喝幾口生水就匆匆去當值的才是大多數。

但病菌可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況且宮中侍奉的宮女太監們往往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往往靠些土方法挨過病痛,就算是簡簡單單的腹瀉,都會奪人性命。

宮中嬪妃皇嗣,長居後宮,本就比尋常人身嬌體弱,抵抗力也不夠強,對於病菌傳染的認識也非常薄弱。因此只要有一位宮女奶娘患病,便會大肆傳染,遍地開花。為了遏制這種情況發生,衛生習慣的培養,必須要從底層宮人之間推行起來。

但若是只是將這守則發下去,讓宮人靠自覺來培養習慣,那這守則便成了一紙空文。

於是,這守則不但人手一份,還謄寫在大紙上貼在宮女太監所居之所,每日由識字的嬤嬤來領讀、背誦,先把這守則引在腦子裏。再行獎懲制度,若不遵守守則之人,便要扣月錢以作罰款。

為了供給開水,宮中也開了幾處供應開水之處,一則集中燒水節約燃料,二則節約時間,讓宮人們取用方便。

盡管最開始宮人們還頗有些怨聲載道,覺得這些新規矩不通情理,十分麻煩,但也漸漸感覺到好處來,僅是患腹瀉風寒之癥的人,就比往年這時的人數少了不少。

這項新規推行比意料中順利許多,淑嵐倒松了口氣。看來宮中侍奉的宮女太監們倒是守規矩,比那些太醫院的硬骨頭好管理許多。飯要一口一口吃,淑嵐自然也知道不可一蹴而就的道理。這次頒布的《衛生守則》只是最粗略的框架,接下來的細分環節,諸如嬪妃懷孕時的衛生處理,產後的胎兒的衛生等等一系列守則,也在張懷的監督下由太醫院的太醫們緊鑼密鼓地整理編寫中。

太醫院忙著,內務府也不閑。

時節到了,該是春圍的時候了。此次圍獵之地在南苑,這一路的侍奉人員、轎馬自不必說,沿路的安保到南苑的臨時大帳的裝配更是要反覆檢查,無一不是重中之重。

諸般事宜,內務府準備完畢,自然是要交托給佟皇後審閱過目。她一忙起來,淑嵐便知道,自己又要扛起陪大公主的任務了。

除了文化課以外,騎馬課自然也撒嬌叫淑嵐陪著去。

這一去,淑嵐才發現,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最開始大公主還只是騎在拴著的馬上,學習騎姿和保持平衡,一段時間過去,她竟能自己控著韁繩,控制著馬繞場勻速而行了。

連陪練的谙答都對淑嵐說:“大公主平衡能力很好,又感覺敏銳,因此進步神速。若是個皇子,日後定是個馳騁疆場的大將呢。”

淑嵐她自然知道谙答的話裏有討好的成分,但大公主文武皆通,確實是天資過人。光是不怕辛苦地堅持訓練,便已非尋常孩童所及了。

待到大公主終於繞場一周後,被侍奉的宮人扶下了馬,她便嘰嘰喳喳興奮地說起過幾日的圍獵之行。

“可惜谙答還沒有教宣琬拉弓射箭,不然宣琬一定……一定射一頭野豬回來!”她想了半天,想了個自己知道的最大的動物。

淑嵐被她認真的模樣逗得笑出聲來,忙咳嗽掩蓋了一下,心中一轉念便生出念頭來:“沒關系,你皇阿瑪最精通射箭,你只要去求求他教你,以後宣琬想獵什麽都可以。”

看見大公主兩眼發光的樣子,淑嵐便一邊想象到玄燁如何耐不住大公主磋磨的樣子,一邊心中偷樂。

作者有話說:

1.古時資源、人力短缺,貧苦人家無錢買炭,無人拾柴,“不曾煮羹吃,長年惟吃冷菜”。

即使家中來了客人也多數“便與空餅、冷菜”,這些熱菜熱飯都吃不上的人們,對於喝熱水更是一種奢望。

隨著細菌學說的進入中國,通過“新生活運動”,喝熱水逐漸從民間自發變成了官方推廣。

“新生活運動”要求全國人民,“不要隨地吐痰”、“臉要洗幹凈”、“水不沸不喝”這種衛生習慣之外。但“新生活運動”只是掛在嘴上的喊口號,對於基層貧苦百姓的生活狀態不聞不問,隨著抗戰的勝利,這一活動也逐漸擱淺。然而,“新生活運動”不在了,卻留下了一個新興的行業——“熟水店”,上海及周邊城市也被稱為“老虎竈”。坊間巷尾的“老虎竈”,氤氳不散的蒸汽,成了人們喝開水的“根據地”。——《中國人的“喝開水”文化:歷時千年,最終得以實現》

2.南苑:元、明、清三代的皇家苑囿

3.《清史稿.職官二》記載清宮太醫院的成員和等級:「院使,左、右院判,俱漢一人。其屬:禦醫、吏目、醫士、醫生。」太醫院的長官稱院使,官居正五品;院使下設左右院判各一人,為副長官、正六品;禦醫十五人、正八品;吏目三十人,其中十五人是正八品,十五人為正九品,有醫士四十人、醫員三十人,他們沒有明確的品級。另外設有醫生二十六人,專門「掌灸治之法」,主要負責內廷制藥。

進入太醫院後,從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耗上五年、八年的時間是必經之路。但是還有一條通天途徑,即世家子弟直接授職,連進入太醫院學習都可免除。清朝皇帝就曾下令將太醫院中醫術精湛的太醫子弟直接授為吏目等微職,既是對有功太醫的嘉獎,也增加了可靠的後補成員。

4。小人所好者祿利也,所貪者財貨也。當其同利之時,暫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及其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交疏,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自保。——歐陽修《朋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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