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一起出門不比陸琛和顧磊，從來想不出什麽有新意的地方，最後不過是又一同來到了市南區得那片空地上。二人最近很願意往這邊跑，雖然說遠是遠了些，但勝在清靜，何況兩個人最近頻繁交流也是因為徐氏和顧氏要共同開發這一片土地，因此談事情從來不作他想。

顧石對於秦放和蘇曉之間問題的內幕了解的不算多，但因為信息渠道不同，顧石在另一個層面卻是有著遠非陸琛、於菲能比的信息量，何況他還有個號稱消息小王子的親生弟弟，各路信息四下拼湊，顧石對秦放心中的打算就再明白不過了。

“顧磊之前有跟我說過，有人在打南邊顧氏的主意，不斷收購市場散股，那時候我還不明白你的用意，現在開來早在那會兒你就有這方面得壓力了吧。“顧石開門見山。

對著明白人，自然不用裝糊塗，何況這些日子秦放瞞著所有人自己私下操作這些事情，也沒有人可以商量和傾訴，也是壓抑地厲害，也就不再對顧石隱瞞。

他點點頭，看著身後不遠處那一片土地，這是他和顧石一起看中的一塊地，是將要以他和顧石為主導促成和打造起來的一片文化產業區，到那時候秦放真希望可以擺脫這種受制於人的掣肘感覺。

“你說的沒錯，其實這件事我籌備很久了，最初是看不慣他們拿捏老徐，結果沒想到當初的布置最後卻是幫了我自己一個忙。”秦放有些無奈地笑道。

“但我還是認為你要想接手徐氏最該私下收購主公司的散股，這樣你在徐氏也更有話語權，南邊徐氏不過是搜沈船，就算將股權收攏回自己手中，也是無用功，沒有什麽現實利益。”顧石對著秦放分析著眼下局勢。

“其實我對徐氏從來沒有那麽大的企圖。”秦放嘆口氣，“顧石，我和你不一樣，你是顧家的長子，顧氏是你的責任，你避無可避要將這些抗在肩上，但我不同，說白了我和徐氏原本就沒有任何東西，我也從來不覺得徐氏就該是我的囊中之物，沒有這個道理。所以如果有一天老徐後悔了，想要將徐氏留給擁有徐家血脈的孩子，我也沒有任何意見，因為這一切原本就不屬於我。”

顧石知道秦放對於徐家沒有什麽歸屬感，但眼下他也不讚同秦放這種想法，沒有什麽天生該是誰，不該是誰，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能者居之，但還不等顧石開口勸說，秦放那邊已經繼續說道。

“但是那邊千不該萬不敢，不該插手我的私事。”秦放皺眉冷聲道：“他們覺得可以像拿捏老徐那樣拿捏我，那他們就想錯了。”

秦放原本並沒有什麽攻擊性，哪怕南邊在他的童年回憶中留下了很深的傷痕，他成年後也沒有想過要做什麽，直到如今他們的手越深越長。

在這個過程中，秦放最初是忍讓的，但是最終讓他極度失望的卻是老徐和自己母親的想法，秦放有些遺憾，遺憾的是老徐最終的選擇依然是血脈而不是這個被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居然放任那些控制了他幾乎一生的那群人繼續去操控秦放的人生，而對於郭艾，秦放更是有些失望，這麽多年的母子，有著最親近血緣關系的人，到最後依然永遠都不夠了解他，不能夠明白他所想要的生活和選擇。

“那蘇曉那邊你打算怎麽辦？”顧石終於切入主題，“那天我是親眼看著她從新創出來的，她大概真的動了離開的心思。”

提到蘇曉，秦放終於還是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神情。

“等我處理完真一切，我會跟她解釋的。”秦放嘆道。

顧石搖搖頭，“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兩個的問題到底在哪裏嗎？”

秦放知道顧石指得是什麽，他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明明可以先告訴她，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習慣總是改不了，說到底是我的錯，我知道的。”

顧石無語，對於秦放這種，我的錯我知道，但是我改不了，對不起的態度，顧石也是有些無奈。

“你再這樣下去，我可真要趁虛而入了。”顧石最後玩笑道。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只能說明我確實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我會自己退出的。”秦放的目光向著遠方遠遠望去，多少有些迷茫。

顧石還有些話最終還是藏在了心裏沒有直接說出來，其實他還知道一件事，作為b市酒店行業的翹楚，顧氏不僅擁有多家酒店產業，更是在周邊領域有著話語權，一些高級會所背後都有顧氏的影子，所以秦放的母親找過蘇曉的事情，顧石也是知道的，只不過根據工作人員的信息，二人是一前一後出來的，從表情上也根本看不出什麽異樣，顧石也不好擅自揣度二人到底談了些什麽，這些話如果貿然告訴給秦放，說不定又要引起新的風波，不過顧石覺得這兩個人大概心裏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蘇曉從來不是個沖動的人，秦放這邊只是露出一點點苗頭，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根本沒有到辭職離開b市的地步。

女人心海底針啊，雖然顧石覺得蘇曉心中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如今還真說不準，蘇曉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說這些了，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結果的。”秦放回頭看著顧石笑道。

“你就不怕蘇曉這回是真的鐵了心走人，你哄不會轉呢。”顧石見他調整了情緒，更是樂得打趣道。

秦放只是微一挑眉，沒有多說什麽，顧石卻是將他志得意滿地神色都看在眼裏，不由得仰天長嘆，這人對自己還真是有自信的很啊。

兩個人說過了感情的事，就又將目光放回到了眼前這片待開發的空地之上。

“我大概要豪賭一次。”秦放突然說道。

這話聽得顧石一楞，正要再問，秦放那邊依然繼續道：“對於我來說徐氏從來不是我所看重的，給我我接著，拿走我也沒有什麽舍不得。”

秦放一邊說，一邊向前走著，他走到那片空曠荒地之上，俯下身子，輕輕窩了一把黃土，對著顧石道：“如果說真的有什麽割舍不下，大概就是這個項目了，這算是我們兩個人的心血，原本想著靠著這個不被人看好的項目，咱們兩兄弟打個漂亮的翻身仗，讓那幫保守的老人家也好好看看咱們的眼光和實力……“

說道這裏秦放突然沈默下來，他緩緩松開手，任手中的黃沙透過指縫一點點流逝開去，揚撒到了風中。

“可惜啊，如果我賭輸了，大概就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秦放年紀輕輕，二十郎當歲，正是大好的年華，可如今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滄桑感，完全不像他往日裏的作風。

顧石聽到這裏也已經大概猜出秦放的意思，雖然很快他就可以拿到南方徐氏過半數的股權，沒有了立身資本，就等於將南方的命根子握在了自己的手上，但是徐家當家作主的畢竟是徐振坤，南邊那幫人雖然鬧騰，但充其量也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想要徐振坤和郭艾接受蘇曉這樣一個普通出身的姑娘，秦放確實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顧石不禁有些感慨，他自認為他也很喜歡蘇曉，他也很向往蘇曉帶給她的那種感覺，可是她能夠為蘇曉做到孤註一擲嗎？

顧石在心底將這個問題反覆問了自己很多遍，哪怕不願意承認，哪怕想要逃避這樣的選擇，但顧石其實是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聲音的，他不會，如果有一天顧氏和蘇曉存在沖突，那麽他會握緊什麽，放棄什麽，其實一目了然。

顧石和秦放彼此相望，其實很多時候他們都很羨慕對方，如今依然。顧石看著眼前的好友，雖然一直以來都知道他的處境，但是他卻從來沒有真正幫上過他什麽忙，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還不夠強大。而如今他一步一步走向以一個曾經沒有達到過的高度，也許還是無法幫助對方擺脫困境，但是終於他覺得自己在有些方面是可以幫上一些忙的。

顧石走過去拍拍秦放的肩膀“這麽悲觀可不像你，別的我幫不上忙，但是我向你保證，不論如何這個項目都會是我們來做，最終這篇文化產業園地落成之日，也必定會出現你我兩個人的身影。”

市南區地勢空曠，有自西而東的凜冽寒風吹來，秦放此時已經感覺不到冷了，他只能看到顧石滿含赤城的雙眼。

他向顧石深處了自己的3手掌，顧石坐著同樣的動作，兩只手牢牢交握在半空中，這是一個有些沖動的約定，但是也正因為如此，眼下的一片真心才顯得難得可貴。

兩個人最後又在這周圍走了走，看了看遠方的雲和樹，聊了聊那些還未可知的將來，最後還是和來時一樣，兩輛一模一樣的車，一前一後開著，一起離開了這片承載他們無限希望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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