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向其他人點點頭，示意大家繼續工作，倒是走到蘇曉身後站了半晌。

蘇曉原本沒什麽反應，但是電腦屏幕這是啟動了屏幕保護，黑掉的顯示屏上正好映出了身後來人的臉，把蘇曉嚇了一激靈。

“唐總。”蘇曉見是唐巖，立馬轉身起立問好，雖然私下裏兩個人私交甚好，但表面上的尊敬與客套還是要有的。

“跟我來一趟。”唐巖道。

兩個人一同向外走去，一邊走，唐巖一邊打量她，“所有人都看到我進來，就你沒反應，想什麽呢，上著班出神。”

蘇曉自知理虧，也就沒有找借口，只是老實認錯，“保證不會有下次了，怎麽親自過來。”

唐巖一擺手，“別提了，小李請了假，沒有秘書的日子，可不是得自己跑跑腿了。”

小李是唐巖的秘書，眉清目秀的一個小夥子，蘇曉嚴重懷疑唐巖選中他完全是因為對方的一張臉。

兩個人進了唐巖的辦公室，她丟了個文件到蘇曉面前。

蘇曉有些疑惑地打開來看，“這是……”

“沒錯就是你看到的，新創明年開年的大項目，你有沒有興趣啊？”唐巖支著下巴，等待著蘇曉的回答。

人哪怕再懶，但上進心這個東西該有還是有的。

蘇曉從唐巖的辦公室裏走出來，心中也是存了不少想法，唐巖這是捧著一塊大蛋糕放在自己的面前，如果這要是還能保持克制，不上前咬一口讓給別人的話，那她蘇曉就快得到升天了。

可所有事情都講究個得失，要是想事業有成，那麽其他方便肯定是要做出一些讓步，比如時間、比如感情。

選擇參與這個項目就意味著蘇曉要跟著團隊一起頻繁的出差活動，畢竟這次的合作方可不再B市，並且合作方向和內容也不拘泥於一時一地。

得到消息的當晚，蘇曉就將這件事對秦放說了，希望能夠得到他的意見，結果沒想到秦放直接點頭，認為這是個好機會，讓蘇曉不要錯過。

蘇曉狐疑地看著秦放：“你就沒有哪怕一丁點猶豫？要知道我要是成了事業型的女人，見面的時間可就大大壓縮了。”

秦放笑笑，“來日方長。”

這四個字簡直就是魔咒啊，蘇曉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心裏一陣悸動，就是啊，來日方長嘛。

秦放見哄得對方開心，也是一陣輕松，蘇曉這個人太過簡單，短短四個字就能讓她激動上好一會兒，想著便不由自主捏了捏她的臉頰，真是有些可愛呢。

兩個人吃過晚飯，秦放將蘇曉送了回去，轉身並沒有回家，而是悄悄地去赴了另一場約。

事業、感情眼看著雙豐收的蘇曉哼著小曲，掏了鑰匙開門。

一進去，就被眼前的陣勢給震懾住了。

何楚玉搬了把椅子，當當正正地坐在大門對面。

蘇曉一陣哂笑，做抱拳狀，“這位壯士，不知您這是……”

何楚玉哪有心思跟她開玩笑，點點面前，示意蘇曉老老實實站好。

蘇曉心下明了，這是何楚玉病好了，養回了精神打算找自己算賬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原本她並不是那麽沒有義氣，將何楚玉自己扔在醫院的。

蘇曉指天發誓，“我可以解釋。”

“說。”何楚玉言簡意賅。

“那天的情況有點覆雜，你讓我換個衣服我們慢慢說。”蘇曉說著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房間移動著。

這是找了機會就要跑啊，曾經的小白兔，如今也學壞了，都是那幫家夥的錯！

何楚玉咬牙切齒的想著，這些家夥裏自然將什麽秦放啊、江蘺啊、於菲啊都盤算在內了。

不過何楚玉也不是真的生氣了，要去計較這些事，大手一揮，“去吧，換了衣服然後掰碎了給我說清楚。”

“嗻。”蘇曉得了話，立馬就飛速跑去臥室換衣服了，天知道捂著厚厚地衣服跟何楚玉扯皮半天，她都要熱死了。

等蘇曉再從臥室裏出來時，何楚玉已經把椅子放回了原處，自己坐回了客廳的沙發上，電視裏播放著不知名的電視劇，看著也像是兩個朋友之間的談判。

蘇曉就是再不想過去，最終也只得坐到何楚玉的身邊。

“我昨天絕對沒想過叫唐老師過來的。”蘇曉保證道。

何楚玉聽了冷哼一聲，“是啊，你原本打算叫120。”

這更誇張好嘛，何楚玉的白眼都要翻到天花板上了。

蘇曉有些委屈地解釋，“我這不也是沒有辦法嘛，我倒是試著叫過你，你當時整個人都燒迷糊了，除了哼唧半天反應都沒有，我扶你又扶不動，更不要說帶著你去醫院了。好在那時學姐打電話給你，我叫了她幫忙，她也是考慮我們倆個加起來都不一定有轍，這才叫了唐老師過來幫忙。”

其實這些何楚玉並不是不知道的，雖然一早醒來對著唐銘安很是尷尬，但蘇曉一個姑娘家，不管是請了誰幫忙，用了什麽辦法，最後能夠把她弄到醫院裏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何楚玉一個病號，哪有資格興師問罪，她就是……

就是有些茫然。

是的，茫然。

原本打定的註意，下好的決心，在今天早上醒來的那一刻悉數崩塌，她原本都已經翻過這一篇了，卻沒想到一次偶然的生病，就這樣硬生生把翻過去的那一頁，又端端正正翻了回來。

唐銘安送她回來後，兩個人不但暧昧不清，自己居然還真毫不拒絕地和人家去吃了飯，整個一天還過得挺開心的。

沒救了。

何楚玉捂著臉，覺得自己真的是沒救了。

蘇曉可不知道何楚玉這些甜蜜的負擔，以為她受到了多麽大的打擊呢，手足無措地在一旁拍著她的背，連連道歉。

“我不知道你這麽抗拒，要知道你這麽為難，我……我實在不行我……”

蘇曉我了半天，最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叫唐銘安過來幫忙，她還能想出什麽別的辦法麽？

真沒有了。

難道要讓秦放過來嗎，蘇曉倒是不介意這種情況下讓自己男朋友出出苦力，背一背抱一抱什麽的，事急從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但問題是這麽做，何楚玉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吧。

何楚玉聽蘇曉語無倫次的，就知道她會錯了意。

“該我謝謝你才是，你又沒做錯什麽。”何楚玉擡起頭看著蘇曉笑了笑，不過這笑容有些勉強，一閃而逝，留下的是茫然若失，“我是有些看不清我自己，我……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麽了。”

何楚玉前些天堅定不移奔事業的心，在這一天徹底被動搖了，自己努力打拼，有錢有地位，然後呢？

這些統統都抵不上唐銘安對自己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她忽然不想走了，她原本就不想離開這座生活了五年多的城市。

哪怕得不到，哪怕在他那裏屢次碰壁，何楚玉還是覺得心底裏有些東西無法徹底放下，她始終還是想再試試看。

對蘇曉，何楚玉沒什麽好隱瞞的，她將自己心中所想全盤托出。

蘇曉跟著一起沈默了。

其實早在醫院的時候，江蘺對她耳語的幾句話，無疑沒有點出何楚玉矛盾的心態，蘇曉當時是很慶幸的，人都是利己動物，她其實並不想何楚玉離開。

但人也都是感情動物，何楚玉留在b市就要重新陷入這種混沌迷茫的心態之中，又回到為唐銘安輾轉反側的那些日子，蘇曉覺得於心不忍。

因為這次如果又自己跳回這個火坑，那麽就只有極端的兩種結局了，前途未蔔，禍福難料。

何楚玉分享了自己的心事，蘇曉最後也袒露了今天自己面臨的選擇，兩個人聽完彼此的故事，都是沈默良久。

事業與愛情，為什麽永遠都是個對立面呢。

這一次輪到蘇曉做起了空中飛人，這一來一去時間轉眼就來到了元旦，馬上要迎接新的一年，原本非常適合約會的一天，蘇曉卻馬上就要登上前往外省的航班。

蘇曉心下過意不過，但秦放最近其實也忙得很，負負得正，心情也就沒有那麽沈重了。

蘇曉的事業算是正式進入了起步階段，她還真是有些理解了當初秦放剛剛接手徐氏時焦頭爛額的感受，不過如今秦放早已上手了，依著他的口風，徐振坤已經做起了甩手掌櫃。徐氏這樣的龐然大物更不可能完全靠著秦放一個人去運作，最近也沒聽說有什麽大動作、大項目，就是市南區的文化產業開發，也要等到年後才會提上日程，按理說如今該是秦放比較輕松的事情，可是他卻比蘇曉所知道的任何一個階段都要忙，白天工作是這樣，晚上也是，秦放每每提起都說是應酬很多，讓蘇曉理解萬歲，蘇曉雖然確實這樣做了，但心裏難免有時候也要反嘀咕。

兩個人在機場通了電話，如今他們二人已經是能夠在任何場合肆無忌憚說情話的狠角色了。

唐巖在一旁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最後看了看時間，終於是忍無可忍，在旁邊咳嗽了兩聲，示意蘇曉時間差不多了，這邊才依依不舍掛了電話。

“看不出啊。”唐巖打趣道。

嘴利如刀的唐總，剛要堆蘇曉兩句，這邊自己的電話也想起了。只得轉身找個背人的地方去計較，她可沒有小年輕的意氣風發了，感情問題向來低調有內涵。

唐巖雖然快奔四了還沒有結婚，到不意味著她就是個眼中只有工作的女強人，蘇曉和她接觸下來，知道唐巖其實是很有生活情調的，公司裏人多的地方向來是八卦滿天飛，有關唐巖的內容是她這個小透明的幾何倍數。其中提到最多的一個人是國創的大boss，國創背後可不僅僅有資本支撐，還有紅色背景，他們打新創唐總的主意可不是一兩天了，這些年一直鍥而不舍，可惜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其中的彎彎繞，蘇曉看不懂、猜不透，但是估摸著也不可能就是挖墻腳這麽簡單，否則唐巖也不可能這些年姿勢身份，而國創卻像個傻子一樣追在新創這麽一家小公司的身後。

大人的世界啊，蘇曉看看表，又看看唐巖去的方向。

還真是覆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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