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的跨年是在工作中度過的，唯一的閃光點大概就是唐巖看著她廢寢忘食地有些可憐，在辭舊迎新的晚上，給她定了一小塊黑森林蛋糕。

蛋糕是有工作人員送到酒店房間門口的，最初蘇曉還以為是對方送錯了地方，讓對方核對了兩遍，最後唐巖聽到了走廊上的響動，開門看到這種情況，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蘇曉這才捧著蛋糕，做千恩萬謝狀進了屋。

唐巖所幸無事，就一道跟上了。

蘇曉的酒店房間裏，桌上、床上鋪滿了一大堆的資料，顯然對這個項目很是傷心，將合作方、第三方的有關材料都拿出來研究了一遍，並提出了幾套方案和備用方案，任君選擇。

蘇曉的優點和缺點其實一樣明顯，在蘇曉工作之初，唐巖就認為她不太適合這份工作，原因除了蘇曉的性格有些溫吞之外，就是很多想法中規中矩不夠開闊，這是努力也彌補不了的，意味著蘇曉的作品永遠沒有一鳴驚人的天賦。

但她耐心、細膩，學習中文出身，很善於表達感情，並且文字很有煽動性，這些也是很少有人能夠具備的優點，所以當初唐巖才只是簡單指出，而沒有直接踢她出局。

唐巖看了看蘇曉連夜趕出來的方案內容，雖然面向沒有顯露什麽有指向性的表情，但心裏還是認可蘇曉的工作的。

蘇曉這邊還滿懷期待呢，指望著唐巖看過後就算沒有誇獎，起碼給兩句評價，結果唐巖看過後直接將文件放到一邊，倒是把蛋糕推到了蘇曉面前。

“吃吧，正好眼看著就要到零點了，新年的第一個淩晨，讓你嘗點甜頭。”

蘇曉無語，合著這還是個彩頭啊。

不過這個彩頭確實不錯，新的一年甜甜蜜蜜什麽的，蘇曉笑笑，拿起叉子就準備開動了。

蘇曉如今也不是那個生瓜蛋子了，還記得說幾句吉祥話討上司開心，不過說得不太走心就是了，唐巖也沒有計較，倒是往蘇曉床上一坐，隨手翻看起了她整理的合作方材料。

“你跟著也有幾天了，有什麽想法嗎？”唐巖問道。

蘇曉剛要送蛋糕入口的動作一頓，有些猶豫。

“就咱們兩個，有話直說。”唐巖頭都沒擡。

“不太地道，事兒還挺多。”蘇曉吐吐舌頭。

唐巖一笑，話糙理不糙，她們這個開年項目的合作方還真就是這麽個主，原本已經雙方敲定的合同，簽署前對方卻還在壓縮價格，並且私下接觸了其他公司，這些小動作倒不意味著對方想要換人，只不過是想給新創一些壓力罷了。

蘇曉試探性地問道：“要是國創，他們還敢這樣嗎？”

這不是個問題，蘇曉自己就知道答案，可唐巖還是配合地搖搖頭，“所以說，路還遠著呢，自家公司裏那些小打小鬧，放到外面是不是不值一提了？”

蘇曉一楞，沒想到唐巖會說到這個問題上，還來不及反映，唐巖已經站起身來，拍了拍蘇曉的肩膀，“眼光要放長遠一些，不要局限於現下的得失。”

蘇曉其實並不是很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唐巖笑笑，正準備離開，人都走到門邊了，似乎又想起什麽，回過頭來對著蘇曉問道：“這眼看就新的一年了，不打個電話？好歹人不在一起，也聽聽彼此的聲音，這不是你們小年輕流行的嘛。”

蘇曉順著這話就看了看安靜在一旁的手機，如果不是唐巖提醒，蘇曉都給忙忘了。

可是自己差點忘記了，似乎秦放那邊也是一樣呢。

“算了，來日方長。”

唐巖眉頭一挑，人眼看就要出了房間，卻甩下一句話來，“感情其實也是一場博弈，出了以真心換真心，有時候也要用一點手段的。”

對方段數太高，比自己多活了幾年，但人都要成了精了，隨便指點的幾句話都是雲裏霧中，聽不大懂啊！

唐巖優哉游哉地出去了，剩下蘇曉一個人有些蒙。

B市這邊的跨年著實熱鬧，出了官方主辦的一系列跨年活動，陸琛他們這個紈絝子弟聚集的小團體，更是有很多花樣迎接這樣有紀念意義地日子。

不過讓他覺得有些可惜的是，秦放和於菲都沒有來，往年這種活動，於菲是不會吝嗇兩張機票錢的，飛過來再飛回去唄，容易的很。

但今年也不知怎麽，不論陸琛怎麽勸說，於菲就是不肯回來，借口找的冠冕堂皇，說是要為自己的人生做作規劃。說得好像跟著陸琛他們瘋一天，於菲的後半生就要毀了一樣。

陸琛鼻子都要氣歪了，可是沒辦法啊，誰讓之前他一個起床氣搞得自己現如今都得在於菲面前賠小心。

得，不回來就不回來吧，陸琛也不再勉強，反正離寒假也沒有幾天了。

秦放這邊，陸琛也是邀請了，同樣被找了理由搪塞過去。

陸琛登時就有些神秘兮兮對著秦放笑了笑，說了句“我懂”就沒有下文了，這完全不符合陸琛的行事風格，按照常理該死纏爛打磨一陣才是。

不過陸琛這個人向來讓人摸不清路數，再加上最近他心氣不順，打什麽歪主意、動什麽歪腦筋，或者良心發現，奮發圖強之類的，總之什麽都有可能，秦放也懶得理他，因為他最近是真的忙，方方面面。

顧家兄弟可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剛剛要露出拒絕的神情，陸琛臉子確實撂下的比他們還快，口中更是振振有詞，什麽不夠朋友、不講義氣這都是輕的，還有什麽如今看不起他這個邊緣人啊，什麽看不上他這邊是要遞給陸天明橄欖枝的話。

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就是想安靜過個年，就惹出他這麽多誅心之論，顧氏兄弟一看，也別惹他了，雖然知道這家話扯這些有的沒得，多半也不可能是出自真心，但他最近不知道被踩了哪根神經，正不正常呢倒是真的，何必跟他較勁。

所以兩個人就淪落到了現在看著陸琛像只發情孔雀一樣，在人群中翩躚飛舞的場景。

“你說他最近到底什麽毛病？”顧磊不解

“沒準就是憋著什麽壞呢，不想明說，但是藏不住自己那份得意的心思，可不就成眼前這樣了。”顧石笑笑。

這話還好沒被陸琛聽見，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顧石一猜一個準，怕是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於菲沒有回來，但於家的小姐可不止這一位，上一次幫了陸琛好大一個忙的於緣，怎麽會錯過這樣一個炫耀自己的機會。

陸琛之前有求於人，這次於緣出現倒是也樂得捧她，兩個人一起花枝招展的，顧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人群裏轉了一個遍，找足了存在感，陸琛這才端了酒杯過來，和自家兄弟打招呼。

“怎麽不一起熱鬧熱鬧。”陸琛道。

“喜靜。”顧石笑笑，輕輕和陸琛碰了一個杯。

陸琛自然知道對方這是不著痕跡嘲諷自己呢，立馬準備去拉自己的鐵桿支持者顧磊同志幫忙。

但向著身邊一撇，確實看到顧磊一直低頭玩著手機。

“幹嘛呢，走了走了。”陸琛說著就要把顧磊拉走。

顧磊揮開陸琛的手臂，“忙著呢，沒看我這兒選照片呢嘛，你說我發哪張過去給於菲好呢。”

陸琛一聽於菲的名字，心裏頓時咯噔一下，隨即搶過顧磊的手機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夥，剛剛他還奇怪顧磊怎麽不過來這邊湊熱鬧，沒想到是在這裏等著壞他呢。

顧磊的手機裏別無他物，屏幕上顯示的是他剛剛拍攝的幾張照片，焦對的很好，赫然清晰拍下了照片主人公的正面高清特寫，一共兩個人，一個是眼前的陸大少，另一個就是於菲的死對頭於緣了。

陸琛連忙就想把照片都趕緊刪除幹凈，這要是被顧磊發過去，被於菲看到，自己就甭想在過年的時候再看見她。

不過顧磊顯然早防著他呢，手機操作需要口令，陸琛一時間手忙腳亂，胡亂試了兩個都不對，正要再弄，卻被顧磊一把搶回。

“幹嘛幹嘛，一會兒你就要給我鎖死了。”顧磊道。

“你趕緊給我刪了。”陸琛昂著脖子。

顧磊一臉得意，“我幹嘛要刪，我還要留著欣賞呢，恰我這攝影技術，手機楞是排出這種效果，嘖嘖，沒誰了。”

陸琛這個氣啊，雖然明知道對方是在逗弄自己，但是眼下把柄在人家手裏，陸琛也是拿他沒辦法。

“這誰家的熊孩子，有沒有人管管了。侵犯別人肖像權了啊。”陸琛一邊嘟囔著，一邊撞了撞顧石的肩膀求助。

顧石還沒說什麽，顧磊那邊倒是一聽這話就開始叫囂，“我侵犯肖像權？好啊，那我給你打個碼。”

說著輸入了口令，熟練的幾下操作，很快就給陸琛臉上糊了馬賽克，可著人臉是遮住了，可熟悉的人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這人是陸琛，有什麽區別嗎？陸琛一陣無語，最後不得不服軟。

“哥，親哥，高擡貴手，我前陣子剛惹著她，你這要是把我買了，就不只是半年的事兒了。”

“知道你還瞎搞。”顧磊笑道。

陸琛總不能說之前求人辦了點壞事，而且當事人之一就在旁邊站著呢，只得笑笑，搪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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