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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半緣修道半緣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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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半緣修道半緣君(2)

這個節日過得很盡興,至少在宇文懷廣和吾卿眉飛色舞的臉上可以看得出來。幾人回宇文府的時候,大街上還很熱鬧,吾卿和宇文懷廣都是一臉不舍的郁悶,另外三個人臉上,則看不出什麽端倪。

回府的一路上,一直都是吾卿在興奮地說著在街上看到的新奇事物,其實,即便是出家人,他也只不過才比宇文秧大兩歲,十八歲的年齡,不過是個半大孩子,而且這許多年無論是在靈隱寺還是容光寺,過節都是在寺廟裏,哪裏有這樣好的機會。宇文懷廣倒是滿嘴附和著,難得遇到吾卿這樣與他有話題的人。

倒是黃敏君,一路上避而不語,視線不斷地從宇文秧的身上掃過,眉頭時而緊皺,時而松開。宇文秧一直感覺到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的後背,疑惑地轉身便與黃敏君的視線正好相對,宇文秧疑惑得眉頭微皺,但下一秒似乎想到什麽,臉色一變。恰逢黃敏君移開了視線,沒有看見宇文秧微變的臉色。

一路無話。

一行五人回到宇文府的時候,宇文府的大門還敞開著,守門的家奴見到他們,立即殷勤地將幾人引到後花園的大廳中,花園裏依然觥籌交錯,只不過從倒下的人數來看,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經喝得人事不省。

吾卿問了菩屠的意見,於是便上前找到宇文承前準備道別,雖然心裏對於要在今晚就回寺廟有些不情願不甘心。宇文承前聽說他們要走,立即吩咐家奴準備馬車,又在菩屠面前客氣了幾句,就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宇文府門口,馬車緩緩而行,宇文承前看著也爬上馬車的宇文秧,不知想到了什麽,微微皺了皺眉。

黃敏君自從盛京城回到宇文府以後,就一直安安分分地坐在他父親黃知州黃大人的身側,垂著眸看面前排得整整齊齊的碗碟,臉上也看不出高興與否,宇文承前見此,叫來宇文懷廣,非讓宇文懷廣好好陪陪人家黃府的大小姐……

馬車在盛京城的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發出的仄仄聲被車外的喧鬧聲淹沒。吾卿坐在車廂一側,閉上了眼睛不知是在歇息還是在回避著空氣中散發的不安分的因子,他的對面坐著宇文秧,菩屠安穩的坐在正對著車門的位置上。

宇文秧被腰間不時傳來的疼痛折磨得狼狽不堪,根本沒有心思再分散在其他地方,腰部一定腫了……

馬車終於在子時之前到達了容光寺。

“你……”就在宇文秧準備上床歇息的時候,禪室的門突然毫無預警地開了,一個人影站在門外,宇文秧一驚,待看清了站在門外的人,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他對於這個晚上發生的一切直到現在都還處於茫然懵懂之中,仍在懷疑,那些經歷到底是不是他臆想出來的夢。

菩屠從門外走進來,手中不知拿著什麽,直走到呆楞的宇文秧面前,宇文秧視線一垂便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是一個細長的玉凈瓶。

“您……怎麽還不歇息?”宇文秧還是沒辦法輕易地喊這人“師傅”,大概是覺得他的樣子實在不像自己的師傅,而對方,也沒有把自己當做徒弟的樣子。宇文秧擡頭,才發現菩屠不知何時換了一件白色的袍子,雖然不是正宗的僧袍,卻也與僧袍無多大分別,若不仔細看,一時之間難以分辨出來。

“把袍子脫了。”宇文秧的床榻邊有一張椅子,菩屠順勢坐下,就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眼神直直地、似乎毫無反駁餘地地看著宇文秧,同時拔開玉凈瓶上的蓋子,宇文秧聞到一股清涼的芳香躥進鼻中,這才恍惚明白玉凈瓶中的大概是藥膏之類的東西。

但菩屠的話還是讓宇文秧瞬間漲紅了臉,搖撥浪鼓似的擺著自己的腦袋,張口結舌地斷續道,“不不不……不用了,我現在已經好……”菩屠的眼神卻讓他自動咽下反駁的話,卻依舊漲紅著臉低喃,“我、我……我自己來就好……”他說著便伸出手去,大概想著菩屠就會把手中的玉凈瓶交給他,但菩屠卻仍舊臉色不變,眼神淡然且堅持地看著宇文秧,大概若是宇文秧不同意,他會在這裏坐上一個晚上。

宇文秧全身都在發燙,臉上通紅得要滴出血來,卻因為菩屠不為所動的樣子,只好爬起身子坐在床沿,顫巍巍的抖動著雙手解開自己的外袍,外袍下是白色的中衣,因為漸漸接近六月,氣候變暖的緣故,中衣後是一件薄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褻衣,宇文秧一咬牙,撩開中衣的衣擺,再拉開褻衣,露出一片青紫色的腰眼來,果然是腫了,宇文秧咬著牙。

“趴下。”菩屠神色淡漠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讓宇文秧趴在床榻上,他自己在床沿坐下,將宇文秧的衣擺往上撩開,細長的指尖從玉凈瓶裏挖出一抹白色的藥膏,敷在宇文秧腰間青紫色的皮膚上。

宇文秧很瘦(很受?(^o^)/),背上幾乎沒什麽肉,骨頭都能凸出來,倒是腰部有少少的一點肉,卻顯得更加可愛了許多,只是此刻腰間一片被青紫色浸染,讓坐在床沿的菩屠眼神閃了閃。

當冰涼的指尖攜帶著冰涼的藥膏碰觸到腰間的時候,宇文秧忍不住顫了顫。

“很疼?”身後低沈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落在他腰部的力道減輕了許多,宇文秧埋在棉被中的腦袋晃了晃,看著宇文秧的頭整個埋在棉被裏,只露出通紅的耳廓來,菩屠的眼眸彎了彎。

微涼的指尖,清涼的藥膏,還有散落在四周的帶著清涼的芳香味……沒有人說話,禪室裏微黃的燈光讓這一片刻的氣氛有些暧昧。

菩屠一直給人的感覺是很雲淡風輕,雖然柔和卻漠然得什麽都不在乎的印象,他的指骨揉在宇文秧腰部的力道拿捏得很準確,不輕不重的感覺好像一下下揉進心裏,讓宇文秧舒服得差點忍不住哼出來。

宇文秧雖然不像宇文家另外幾人一樣從小養尊處優,但不知是不是老天太憐惜他的關系,在他的身上幾乎看不見曾經吃過苦頭的痕跡。

他全身皮膚白皙而細膩,菩屠的手指揉在他腰間就像是在撫摸一塊質地上好的玉器,手指輕柔的力道漸漸變了味道……趴在床上的人卻沒什麽反應,細微的鼾聲從棉被間傳來。菩屠回過神來,動作輕柔地將趴著的宇文秧翻過身來,看見紅彤彤的小臉上緊閉的雙眼,菩屠的眼裏迅速閃過自己也未曾明了的笑意。

……

容光寺的鐘聲敲響的時候,宇文秧還在睡夢中,但是這鐘聲可說是如雷貫耳一般,就算宇文秧還想繼續再睡下去也已不可能,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禪房,他才想起來自己置身何地。

還好由於寺中弟子昨晚大多下山過節,所以昨夜禪室裏只有自己一人。但,他是什麽時候走的?宇文秧一低頭就看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袍,暗暗想昨晚是否又是自己做夢了,但掀開衣擺一看便看見了藥膏還殘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宇文秧呆呆地看著白色的藥膏,嘴角勾出彎彎的笑容。

“師弟,大清早的你一個人在傻笑些什麽?”

吾卿走進禪室來就看見宇文秧彎起嘴角的模樣,那樣子看起來的確是呆傻得可愛,吾卿於是隨口一問。宇文秧趕緊低下頭佯做沒聽見吾卿的問話。

“對了,今日所有的弟子都要做早課,你還不快些起床!”吾卿一邊說著一邊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大箱子,打開來隨便在裏面撿了一件僧袍丟給宇文秧,“聽說今天有貴客要到來,所有弟子都要穿戴整齊,這套僧袍可能會有些大,你將就著今日……”

“師兄,是什麽樣的貴客來寺裏?”宇文秧一邊接過僧袍往自己只穿了中衣的身上套,一邊掩飾不住好奇地問道。其實,容光寺作為盛京最大的寺廟,經常有人慕名而來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只是由於容光寺受官府護佑,百姓一般只能在寺廟的外院朝拜,因此能來到寺廟中的多是達官貴人,更何況還受到如此高規格的禮遇,那貴客的身份自然是不能一眼待之。

“這個我不清楚,只聽武僧房的大師傅說好像對方來頭還不小,甚至點名要見師叔。”

“要見法師?”宇文秧已經穿好了吾卿給的僧袍,果然比他大了一號,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簡直能包裹得住兩個宇文秧。

吾卿點頭,繼而道,“你怎麽還叫法師?你現在已經是師叔的弟子了,應該叫師傅!”

宇文秧神態一窘,不自然地垂了頭。

“換好了?那就走吧!”吾卿沒有多註意宇文秧的臉色,直接帶著宇文秧風風火火地趕往容光寺禮堂。

容光寺的大鐘就掛在禮堂外,此刻兩個小沙彌扛著木頭一下一下撞在大鐘上,發出陣陣響聲,宇文秧和吾卿兩人走進禮堂裏面的時候,大廳裏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們圍著禮堂,烏壓壓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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