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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若無情我便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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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若無情我便休(1)

宇文秧和吾卿兩人走進禮堂的時候,大廳裏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們圍著禮堂,烏壓壓一片,宇文秧一看這陣勢,心中疑惑這貴客到底是什麽身份,竟能讓全寺的僧人們都在大堂裏等候。

禮堂外的鐘聲還在斷斷續續地敲響,容光寺住持卻已經走了進來,住持的身後跟著兩個人,宇文秧看清楚其中一人的面孔時,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跟在容光寺住持身後兩人中的其中之一,便是在交城時,楚府那個自稱菩屠法師的舅舅的中年男子,走在他旁邊的也是一個中年男子,只是相較於法師的俗家舅舅,五官和身姿顯得更英俊一些,歲月刻在他臉上的一些痕跡並不能掩飾這個中年男子作為上位者的尊貴和氣質,就連容光寺住持須彌大師,對待那男子的態度都十分客氣而顯得小心翼翼。

“你認識?”吾卿看見宇文秧的臉色,在他旁邊悄悄壓低了聲音問道。

宇文秧轉過頭便看見吾卿一臉的好奇,張嘴正要解釋就看見那人也朝這邊看了過來,似乎看見了他,怔忪了一瞬而後微微點頭。宇文秧也有些壓抑,他竟然還認識自己,楞了片刻回過神來看見吾卿的模樣,卻想到那人當初的態度和反常的行為,宇文秧決定不能說出中年男子與那人的關系,於是對吾卿搖了搖頭,從此閉口不言。

“阿彌陀佛,不知兩位施主想求些什麽?”住持須彌大師的清晰高亢的聲音將大多數人的思緒拉了回來,跟著住持把視線落在那兩人身上。

“住持,我們是聽聞菩屠法師在貴寺祀奉佛祖,特慕名而來。”那貴氣的中年男人開門見山道,“傳言菩屠法師佛法高深,能普度眾生,還請住持為我們引見!”

吾卿再次悄悄把腦袋伸到宇文秧的耳邊,壓低聲音道,“看來這兩個人來頭不小啊,諾!”他嘴巴朝某個方向一努,宇文秧順著他的視線朝大廳門外看過去,見有四五個身穿黑色錦衣的男人守在門外,全都一臉嚴肅警惕的模樣。

宇文秧看向那中年男人,也覺得他們大有來頭。

“可是他們想要見的是師叔,為什麽要把全寺的弟子都召集起來?”吾卿在旁邊小聲地嘀咕。

“貧僧已讓弟子去請法師,兩位請稍等。那不知兩位今日來,除了聽法師講解佛法,可還有其他事?”

中年男人一臉焦急地看著門外,沒有註意住持大師的問話,卻是菩屠法師的俗家舅舅見男人一臉焦躁地看著門外的模樣,代替他回答道,“我們不過也是普通信教弟子,住持大師不必如此多利,還請讓小師傅們都散了吧,我等不好驚動全寺師傅,更不願驚動佛祖!”

住持大師看了看守在門外的護衛,沈吟了片刻道,“是,施主考慮的是,貧僧這就讓弟子們都散了!”然後轉身對站在他身後的武僧堂大師傅說了幾句,大師傅點頭,對圍著禮堂的全寺僧人喊了一聲到經堂做早課,於是大家又轉移陣地。

宇文秧跟著吾卿一起擠在僧人裏,往禮堂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菩屠的身影才與他們相對而過,走進了禮堂裏,宇文秧的眼中閃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光。

但是菩屠一走進禮堂,因為人數太多而還滯留在禮堂的僧人們明顯感覺到大堂內氣氛變了變。宇文秧艱難地轉過身去,擔憂地看著走進禮堂中心的菩屠的背影,挺拔而又讓人覺得經歷了滄桑。即使相隔較遠,他也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不同於以往那般溫和得疏離而幹凈。

走在身後的吾卿被人群擠得滿心煩躁,沒有註意到宇文秧的神色,只在身後催促他趕緊往前走。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全寺的僧人們都離開了禮堂,就連住持大師都態度小心地告了一聲後退出堂內,整個禮堂瞬間空蕩蕩的,只剩下兩個中年男人,和守在禮堂外的護衛們。另一個中年男人早在菩屠走進禮堂的時候,就一直在克制著自己臉上激動的表情,終於等到堂內只剩下他們三人時,不再克制自己的興奮和激動地走到菩屠面前,雙手微微舉著,似要往菩屠的臉上擡去。

“淵兒……”中年男人激動地喊了一聲,卻生生被菩屠的一張冷臉打斷。

“施主請自重!”菩屠垂著眼眸,臉上的表情疏離得幹凈而冷漠,淡淡地道,“佛門清凈之地,請這位施主自重,不知兩位請見貧僧有何目的,如若沒有,恕貧僧不能相陪……”

“楚淵!”另一人重重喝了一聲,“你怎能這樣對國主說話,他好歹也是你的父親!”

卻原來,那中年男人是大禹王朝的當今國主。

“這位施主!”菩屠擡起了頭,卻是看向在吼了自己一聲的男人,“貧僧乃出家之人,俗世之名早已是前塵往事,還請施主莫再提及,貧僧如今法號菩屠。”

菩提本無樹……佛祖割肉只為拯救那只鷹,那是佛祖心中慈悲為懷。但楚淵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有佛祖那般寬廣的胸懷和慈悲的心,無法輕易原諒那些曾經的錯誤,所以他只能以身祀佛,便忘卻了自己的俗家名字,取名菩屠。

這些人,不過是與過去的楚淵有關,與現在的菩屠,卻是沒有絲毫關系。

楚淵的舅舅似乎被他這種冷漠的態度弄得怒火中燒,想要發火卻被大禹王朝的當今國主攔住。大禹王朝的國主,也不過就是四十多歲的人,然而頭頂上那些掩飾不住的銀絲卻與這個年齡十分不符。他的所有精力,幾乎都放在了對付皇後一黨身上。

大禹王朝的國主彎著眼睛,盡力讓自己笑得面部和善,“淵兒,當年把你送出宮實在是情非得已,如今皇後一黨已除,你大可不必再留在寺廟裏受苦,你是我大禹王朝的二殿下,理應享受二殿下的尊榮。你母妃的死……我實在是、實在是……”他在想著如何措詞,才能讓自己的兒子心裏好受一些。

“國主!”站在一旁的人低聲勸慰,“那是舍妹命中淺薄,享不了福分,國主不必太過哀傷。”

菩屠冷眼看著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兩人,並不出言相阻。

“淵兒,父王如今年事漸高,我們父子……”

“自楚淵決定以身侍佛、取法號菩屠那一日起,這世上便不再有大禹王朝二殿下、不再有楚淵,兩位今日來,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菩屠神色不變,也不顧那兩人蒼白的臉色,轉了眸子對他楚家之前的舅舅道,“恭喜你,為劉家找到了一個更適合的姓氏!”

他的母妃,原本姓劉。而他的俗家舅舅,如今姓楚,大禹王朝的國姓。

男人身子一僵,臉上咋紅咋白。

菩屠道了一聲失陪便轉身欲擡步離開禮堂,這時,一直守在大堂門外的護衛們卻突然站出來,擋在菩屠的身前。

……

黃昏的時候,容光寺的晚課結束,僧人們從經堂裏魚貫而出。

宇文秧肩上突然一重,吾卿的手拍在宇文秧肩上,疑惑地看著宇文秧,“你今天是怎麽了?早課和晚課都看你心不在焉……難道是在擔心師叔?”

宇文秧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支吾著回應了一聲,便默默地跟著吾卿前往飯堂。大概是由於今日容光寺有貴客的關系,即便是和以往同樣的素食,也換了好幾個花樣來做,這樣寺廟的僧人們興致飽滿地大快朵頤。

宇文秧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的白米飯,眼神呆滯地不知在看哪裏,思緒早已完全不在此處。

在飯堂沒有看到菩屠,當然,他平時也很少會在飯堂用膳,像他這般尊貴,一般都是廚房的師傅們做好了飯菜派人給他送去。但是此時此刻,宇文秧一想到在禮堂之中背對著自己的那個蒼涼的背影,心中就一陣不踏實。

他胡亂地扒了幾口飯,不等和吾卿打招呼就起身離開了飯堂。

走在前往菩屠的禪室的路上,宇文秧心裏漸漸忐忑不安起來,他去做什麽?見法師?可是見到了法師又要說些什麽?就這樣在一路的胡思亂想中,看見了禪室裏微弱昏黃的燈光印在窗子上的時候,宇文秧才漸漸平靜下來。

“法師……”

“師傅。師傅……”宇文秧想了想,還是換了這個稱呼,他全身緊繃地站在門外,隱約聞到裏面有淡淡的酒香飄出來。

又喝酒了?

宇文秧大驚,這裏是寺廟可不是交城,容光寺的寺規十分森嚴,一旦發現僧人破戒,受到的懲罰簡直讓外人難以想象。但是他怎麽在寺裏喝酒?難道又和今天那男人有關?

宇文秧想也沒想地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背靠著床榻坐在地上的菩屠。

菩屠一向是神祗一般高高在上,這樣潦倒的菩屠,他是沒見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評論沒動力,評論太少沒動力,收藏太少沒動力,各種沒動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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