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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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程逸堯,不,現在應該叫墨逸堯。沒錯,他就是溫晴口中那個很牛X的公司的墨總。

她想,或許昨天的那個身影並不是她看錯了。

安然不確定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不是很扭曲,總之,她感覺是用了這輩子最好的演技,才讓自己笑出來。

溫晴顯然也受到了驚嚇,楞在那兒,沒了往日如魚得水的態勢。

方導年紀不到四十歲,但保養有方,看著就像三十的小青年。他仿佛天生就是當導演的料,少年成名,兩三年前,他進修回國後就已經是國內鼎鼎有名的大導演了,在國外也很有名氣。

安然拍過兩次他的電影,平時不拍戲的時候,他一向和小一輩們玩得開。

所以,他現在就成了兩方的聯絡人,很熟絡的幫她們一一介紹。

除了墨逸堯和方導,今天來得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墨逸堯的助理兼EMP.影視板塊負責人,一個是這部電影的編劇。

“初次見面,安小姐,你好。”墨逸堯做出握手的手勢,一舉一動都客氣得不能再客氣。

安然僵硬地伸出手,這只手與五年前並沒有什麽區別,修長,溫暖……

然而,沒來得及讓安然細細懷念,這只手只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就抽走了。

安然有一瞬的失神,動了動指尖,餘溫殘留,卻清晰的提醒她殘酷的現實,她緩緩蜷起了手掌。

“方導一直向我誇讚你,今天見到……就像方導說得,是一個surprise。希望出來的作品,不會讓我失望。”

吊燈上投下璀璨的燈光,映襯的墨逸堯的面孔愈發像雕刻般深邃,卻再也找不到曾經的溫柔明朗,透著一股股冷厲。

什麽意思?他不知道這部電影的主角是她?

安然隨即苦笑,墨逸堯若知道是她,又怎麽會選她?而且他裝作不認識,那知不知道,也已經沒意義了。

“多謝逸、墨總誇獎,不會讓您失望的。”安然下意識的就要叫出逸堯哥哥,幸好及時收住。

她不算低著頭,只是目光一直微垂,所以沒有註意到墨逸堯聽見她誤叫時,一閃而過的目光。

“安小姐如今功成名就,是不是挺慶幸年少時做的選擇?畢竟明星一途很不容易,不過收益還是很讓人眼紅的。”墨逸堯輕啄了口紅酒,笑了笑。

安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勉強緩了緩,才道:“和墨總比差遠了。只是既然當初做出了選擇,再難也不會後悔。不然拿什麽比別人出色。”

墨逸堯瞇起眼睛看著她,“不後悔?安小姐現在是名利雙收,自然不後悔。”

安然攥緊了拳頭,咬著唇不說話。

兩人的對話,有些莫名其妙的跑題。在座的,除了溫晴知道兩人之間的糾葛,其他三人都聽得雲山霧繞。

聽出墨逸堯是在諷刺安然愛慕名利,溫晴就坐不住了。剛要說話,安然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帶著懇求的目光,輕微的搖了搖頭。

溫晴無奈地把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安然勉強擠出一個正常的笑容,微微欠身,道:“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間。”

方導三人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忙笑哈哈地說沒事。

安然跑進洗手間,也不管有沒有其他人,趴在流理臺上哭了起來。

沒人知道,他每一句平靜的話,在她這裏都是聲嘶力竭的質問,仿佛淬了毒的刀狠狠地紮進心裏,然後攪動,帶著痛苦深入四肢骨骼,疼得她快要窒息。

那是她的逸堯哥哥,她做夢都沒想過他們之間會有這麽一天!

安然知道自己不能多待,哭了一會兒,洗了臉對著鏡子補好妝,拉開洗手間的門,一走出去正撞上墨逸堯。

乍然獨自面對墨逸堯,安然慌了神,怔怔的看著他,“你……”

墨逸堯神情淡淡的,說道:“你許久沒有回去,我正好去洗手間便來叫你。”

不知怎麽的,安然覺得心裏有些失落,她怎麽還妄想他能對自己示好呢?

安然咬咬唇,沒有吭聲,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手臂倏地一緊被人抓住,安然身體一僵,扭過頭看去,是那只修長的大手。

安然有些恍惚,但她心裏其實很清楚,這不是夢,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沿著手臂向上望去,是墨逸堯一成不變的冷冽面孔,安然微熱的心重新冷寂,還未開口,墨逸堯已松了手,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兩人回到包間,裏面的四人有志一同的沒有提剛才的事。由方導牽頭,在帶著一絲絲莫名的尷尬中,平順的談妥了所有事宜。

出了酒店門口,安然不自覺得深呼了口氣,扭頭對溫情說道:“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不放心你,你和我回去,要不我陪你也行。”才見了墨逸堯,溫晴怎麽會放心安然一個人待著。

安然心裏現在指不定怎麽難受呢!

“哎呀,你放心吧,我沒事。你還有那麽多事要忙呢,不用擔心我,你先回去吧。”安然揮揮手,很是不在意。

溫晴無奈,上了車,不放心的叮囑道:“別想太多,早點回去啊!”

送走溫晴,安然沿著路邊不緊不慢地溜達起來,想著墨逸堯說的話,難以避免的回想到當年分手時的情景。

也許是老天也為她難過,那一天N市下了一場幾十年不遇的大雨,終結了她十八年幸福美好的生活。

她一直清晰地記得,逸堯頂著滾滾雷雨來求她不要分手時,她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光芒在瞬間寂滅,那是五年前她看到的,也是他看她的最後一眼,帶著對她的恨與怨!至此,像詛咒一樣,糾纏了她五年裏的每個夜晚。

一輛法拉利跑車停在她行走的路邊,欣長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安然覺得她一定是喝醉了,不然怎麽會在墨逸堯的眼中看到了程逸堯才有的溫柔。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十八歲生日那天,他也是用這樣溫柔期待的目光,一步步向她走來。

單膝下跪,向她求婚!

然而現實卻是,墨逸堯帶著一身冷冽走到她面前,用她還不熟悉的漠然,問道:“你真的不後悔?”

安然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她用了自己最平靜的聲音回答,“我安然做過的事,永遠也不後悔!”

“安然?”墨逸堯垂眸,口中念著她的名字,又似是在咀嚼這句話的意思。

他忽然一把抓過她的右手,舉在兩人眼前,冷笑地看著她,“安然不後悔,那麽夏安呢?你一邊戴著你還是夏安時我送的手鏈,一邊用安然的身份告訴我你不後悔,就不覺得諷刺嗎?”

安然不懂,為什麽要讓她面對他的時候,還一遍遍提起以前的事?這就是他的報覆吧,真的很有效呢!

他的質問,幾乎讓她潰不成軍!

安然甩開他的手,擡頭看著他,臉上揚起一朵明媚卻殘忍的笑容,“它現在在我眼裏不過是一件好看的飾品,我為什麽要把無關的人送的東西特殊對待?墨先生,人要向前看,一直停在過去……”

墨逸堯猛地扳過安然的身子壓在車門上,俯身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

這一刻,他的怒火蓋過了理智!

他不想聽!好一個無關的人!好一個墨先生!

夏安,安然,你怎麽敢!

安然焉得瞪大眼睛,強橫的動作,不容抗拒的態勢,一些可怕的回憶從腦海中閃過,安然下意識的拼命反抗。

墨逸堯緊緊地箍住她,不讓她逃離。

可怕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安然的身體不由得開始發顫,她突然發狠咬在墨逸堯的唇上。

鮮血,溢出!

帶著決絕的血腥味,在兩人口中彌漫。

墨逸堯放開安然,墨黑的眼睛看著她,沈默半晌,倏地冷然一笑,轉身開車絕塵而去。

安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抱膝坐在家裏的地板上。

五年前與五年後的逸堯不斷在安然的腦海中交替閃現,她呻吟一聲,痛苦地把頭埋進膝間。

今晚的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就像一場夢,真實而殘酷的夢,裱著令人向往的美好框架,稍一觸碰便支離破碎,刺得人鮮血淋漓!

她卻可恥的希望,這場夢不要醒。只有這樣,她才能看見最真實的逸堯。

無論,他冷漠與否!

就算有再大的事,也不能因為個人原因損害集體利益,哪怕天塌下來,也要淡定的頂著。這是安然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五年得到的經驗教訓之一。

所以,即使她昨天難過得痛徹心扉,今天一早,又成功的做了一次女鬼。現在,她還是照樣光彩照人的出現在《傾城亂》的開機儀式上。

方導一向是行動派,上午結束開機儀式,下午就正式拍攝。

奇怪的是,開機前兩場,安然拍的都是過場戲。輕松之餘,忍不住小小揣測了一把方導的“慈愛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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