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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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開機前兩場,安然拍的都是過場戲。輕松之餘,忍不住小小揣測了一把方導的“慈愛之舉”。

昨晚她的情緒大起大落,又幾乎一晚沒睡,今天能來,真的是硬撐著。按方導一貫的作風,為了盡快帶演員找到感覺,上來就會是重頭戲,她真不一定能抗住。

方導是圈裏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從不特殊關照演員,除非你有真本事,能讓他賞識,或許會對你客氣那麽一兩分。

前兩次合作,安然也只得方導指點過幾次,這麽明顯的關照,還從來沒有過。

為什麽?是為昨晚的事,還是因為……他?

攝影棚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安然的註意力也一下子被拉回來。

擡頭望去,又是那一道欣長挺拔的身影,舉手投足間都是尊貴大氣,恍如古希臘神話中的神坻,俊美冷冽的面孔,黑色碎發下閃著幽深光芒的瞳仁,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外面是閃光燈閃個不停的狗仔,周圍是演員和工作人員的驚呼熱議。他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安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幾拍。

他來這裏,又想幹什麽?

然而,墨逸堯筆直地從她身邊走過,站在了方導面前。

安然楞了楞,懊惱地捶頭,暗罵自己花癡!到現在,自己居然還能對著他毫無壓力地看呆。

她沒有註意到,和方導正在講話的墨逸堯眼底劃過的笑意。

“逸堯,你怎麽來了?”作為鮮為人知的墨逸堯好友,方程還是很了解他的性子。類似這種地方,他平時是避之不及的,更何況,他剛剛上任EMP.中國區總裁,可是個大忙人。

墨逸堯環視了一圈攝影棚,示意道:“這部電影對公司這麽重要,作為投資方,我好歹要來看看情況。”

方導的表情一下就扭曲了,看看情況?這是糊弄誰呢?什麽電影能勞駕他一個總裁兼未來董事長來視察!這是打算犧牲色相為公司搞點業績?

瞥了一眼旁邊歇著的安然,再想想昨晚的事和他今早的囑咐,方導覺得自己真相了!

他拍拍墨逸堯的肩膀,很豪邁的大手一揮,“看吧看吧,隨便看,人、物不限啊。只一點,別打擾我拍攝進度!”然後,轉身,摸摸鼻子,默默地繼續工作了。

墨逸堯很自然地把方程的後半句話屏蔽掉,轉身坐在了安然後側方的一張休息椅上。

安然的背一下就僵直了,她能感覺到,墨逸堯的視線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後不肯離開。

安然這叫一個無奈啊!雖然她很想讓墨逸堯別看了,但她十分肯定,如果今天她和他之間有任何一點的接觸,明天她就又可以上頭條了!

而且是,一個禮拜刷三次頭條的頭條!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戲份拍攝完畢,出了攝影棚,安然才發現已經很晚了。

下午溫晴來過電話說今天來接她,她扭頭就讓她的隨行保鏢和保姆車都走了。

都這麽晚了,溫晴怎麽還沒有來!

安然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一輛只見過一次卻莫名熟悉的跑車,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落下,是那張不作他想的面孔。

“上車。”

安然咬唇,不想再和他有什麽牽扯,張口就要拒絕。

“溫晴沒空,打電話讓我來接你。”墨逸堯解釋。

安然心中把不講義氣的溫晴罵了個狗血淋頭。

墨逸堯見她猶豫,一句話將後路堵死,“攝影棚門口,最不缺的就是狗仔。”

咬唇變咬牙,安然憤憤地上車。

跑車漸漸駛出影視區,融入市區。光影重重的N市,有種紙醉金迷的沈浮,一如娛樂圈的起起落落,荼蘼浮華。

所以,安然很不喜歡N市的夜晚。

安然還在賭氣,墨逸堯只是專註地開車。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車內是極度壓抑的安靜。

旁邊一閃而過的車燈,讓安然看清了後視鏡上的掛件。那是一個很Q很軟萌的人偶,只有嬰兒的拳頭那麽大,安然卻看得發了呆,眼底是滿滿的酸澀。

這是以前他們逛街的時候,她硬拽著他去訂做的,以她為原型的人偶。

她記得,她當時很憧憬的把這個人偶塞給他,說,等以後他們賺了錢,買了車,就把它掛在車裏。這樣,不僅能讓他時刻看見她,也能讓那些對他心懷不軌的女人知道,他已經有主了。

“你怎麽……還留著它?”

安然的意思其實是想問,自己那麽傷害他,他為什麽還會留著它?

但墨逸堯卻在這一瞬間,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昨天她對他的抗拒,便會錯了意,剜心的話張嘴就說了出來。

“你如今功成名就,無論何時何地都光鮮亮麗,當然看不上這種小玩意!”

安然身體一僵,任由心痛的感覺散盡四肢百骸,在面上扯出一抹淺笑。“自然看不上,不過是感慨一下,以墨總的身份,車裏掛這種東西太掉身價!”

墨逸堯猛地剎車,冷厲的目光直逼向安然。安然的手放在下面狠狠地攥住,深黑的眼睛倔強地與他對視。

墨逸堯冷笑,一把扯下人偶,“安小姐說得對,所以它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說著,放下車窗,反手把人偶扔了出去。

安然瞪大眼睛,慌忙下車跑過去撿人偶,看著弄臟的人偶,安然紅了眼睛。

人偶上的塵泥在提醒她,什麽是物是人非。就像他們兩人之間,有了汙點,安然和墨逸堯不再是夏安和程逸堯。

安然精神恍惚,沒有註意到一輛車正疾馳而來。尖銳的鳴笛響起,一只大手扯過安然,與車子擦身而過。

墨逸堯氣急敗壞,吼道:“你是不是瘋了!”

安然蹲在地上,呆滯地攥著人偶,不說話。

墨逸堯冷笑,“何必擺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你含著金湯匙出身,還會在乎這麽一個廉價的掛飾?”

安然仿佛沒有聽懂他話裏的嘲諷,站起身把人偶還給他,不帶一絲波瀾地道:“我只是不想你因我的話就把東西扔掉,免得你以後怨我。”

墨逸堯拿著沾滿灰塵的人偶,微瞇著眼睛看著她道:“你是為我著想,還是為你自己著想?”

安然淡淡地反問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是嗎?”

墨逸堯怒極反笑,“如果伯父知道你這樣愛慕虛榮,自私自利,會死不瞑目的。”

安然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抹痛色,怒道:“墨逸堯,我爸爸把你當自己的兒子對待,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現在他已經去世,請你尊重死者。我們之間的事,你要恨要怨都沖我來!”

墨逸堯本以為,看著她痛苦、發怒,自己會很開心,但真正見著了,心中卻沒有一絲痛快。

道歉安慰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變成了一把尖利的鋒刃,狠狠地紮向她。

“夏家家破人亡,都是對你的報應!”

安然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嗡動半天,最終什麽也沒說,像是默認了墨逸堯的話。

事關當年的一些畫面從腦海中閃現,安然突然沒了面對他的勇氣,轉身落荒而逃。

他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她的報應。所以,她不會被原諒的,墨逸堯不會原諒,爸爸……也不會。

望著那道倉皇踉蹌的纖瘦背影,墨逸堯說不清心底是心疼還是怨恨。

慢慢攥緊拳頭,堅定道:“夏安,不,安然,你跑不掉的。”

愛也好,恨也罷,這輩子也別想和我撇清幹系。

安然原本以為,墨逸堯新官上任,他一定很忙,加上劇組裏有她,他一定不想見到自己,所以今天不會再來了。

可當她來到劇組,見到的就是他自在的坐在椅子上,周圍一眾男女拿著手機偷拍。

而他再次到來的原因,依舊是冠冕堂皇得讓人挑不出錯的視察。

安然忍不住腹誹了一句,哪用一個總裁天天視察的,公司沒事幹嗎?

墨逸堯仿佛是聽見安然的心聲,偏頭瞅她,嚇得安然忙拿劇本擋臉。

然而隔著劇本,她依舊能感受到不遠處那道執著的視線。

安然暗暗叫苦,真恨不得朝他吼一嗓子,讓他別看了。

“安然,快過來,到你的戲份了!”導演很適時地“拯救”了她。

安然如釋大赦,把劇本扔給助理,就竄了過去。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站在鏡頭下,墨逸堯看得更光明正大了。畢竟,他是打著視察的名義來的,看她們拍戲再自然不過。

“開始!”隨著方導一聲令下,拍攝開始,安然瞬間調回自己的註意力。

別看《傾城亂》的名字很古典,很唯美,其實它是一部都市愛情劇。安然這場戲,是她和男主的感情出現問題,男主要坐車離開,安然拉著他解釋,男主決絕的甩開她的手,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這是感情線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為求場景逼真、感情到位、意境十足,方導要求一氣呵成,這就加大了這場戲的難度,必須精準地踩位。

正當所有人都入情入境的看著安然苦苦拉著男主的手解釋時,令人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今天就到這裏,明天再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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