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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情謎意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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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鳳如卿一身冷汗,仿佛從噩夢裏驚醒,直喘息著……剛剛怎麽回事?夢?感覺很真又很假,太實又太虛……夢裏的那個人是誰?有些很真切的熟悉的感覺……

“你……被你師父打了?”冷墨軒咻的到了鳳如卿眼前。“我幫你看看。”

“不用,我沒事。”鳳如卿及時揮開手,“只是噩夢而已。”

“噩夢?你做了什麽噩夢,搞成這模樣?”冷墨軒瞅瞅鳳如卿一臉冷汗,“是夢見你師父和你反目成仇,還是慕天變成了女人嫁的人不是你?”

“冷公子不要隨便開玩笑。”鳳如卿冷臉道,“尤其不要拿家師和慕天玩笑。”

“好。”見鳳如卿恨認真,冷墨軒無所謂的舉手投降,“你昨晚突然暈倒是怎麽回事?你師父剛剛的臉色肯定不好看,從我身邊走過去就是一陣冷颼颼的風。”

“我也不知道。師父她走了?”鳳如卿心底有一絲失落。

“你師父住在月曇居。昨晚你暈倒後你家秋水宮的人就殺到了,沒多久你師父就來的,剛剛出去,被你那位慕公子的人留下了。”冷墨軒聳聳肩,很興奮的八卦道,“不過聽他們的話,你師父應該是被慕天請來的。”

“嗯。”鳳如卿只點了點頭,起身穿上外衣,“冷公子,慕天昨夜無事吧?”

“應該沒事,明明被你救下了。不過,昨晚讓我把你扶回來之後,就被他的婢女勸回去歇息了,到現在還沒出現。”冷墨軒摸摸自己眉角,“你不覺得他太薄情了些……”

“冷公子。”鳳如卿還算禮貌的含笑打斷冷墨軒的話,“慕公子身體一向不好,昨夜又受了驚嚇,他是該好好歇著。對了,昨夜勞煩了冷公子,多謝。”

“不客氣。我還順便查了查你的病。不過沒查出來。”冷墨軒搭上鳳如卿的肩,“我對你昨晚突然暈倒的原因真的很好奇。再借我查查你的身體。”

“不必,多謝冷公子好意。”鳳如卿避開了些。

“你不相信我?我的醫術怎麽也在江湖上排得上前五。”冷墨軒自賣自誇道。

“醫術多高不重要,重要的是救死扶傷。”不知為何雖沒多了解冷墨軒,鳳如卿就明顯看出冷墨軒不是那種有醫者仁心的大夫。“就好比學武,武功多高也不重要一樣,重要的是能鋤強扶弱,匡扶正義,為所能為。”

冷墨軒眉頭古怪的擰了幾下,突然大聲表揚道,“師蕓姬還真是教了個乖徒弟。我真想知道她怎麽教你的?你其實和秋水宮的人還真有點不一樣。”

“世上每個人都不一樣,這點並不奇怪。”鳳如卿並不喜歡被孤立於秋水宮之外,忽又道,“明天就是武林大會了,我先去練劍。”

“好。”冷墨軒不急不慢的跟上,自言自語的嘀咕道,“一大早,還真勤奮啊!你想當武林盟主?”

“我無意。”鳳如卿只回了一句,並不回頭,剛出了芷蘭居,見迎面而來一行人,面色微斂起,“沁心姑姑。”

“少宮主。”沁心只看容貌便可看出她已經三十有餘,而面對鳳如卿,面色雖依舊是秋水宮慣有的冰冷,但言語間可見絲絲慈心,“少宮主,宮主吩咐,讓少宮主做好準備明日不可有失。今夜子時,宮主會親自指導你。”

“是。多謝沁心姑姑傳話。”鳳如卿謹慎道,“鳳如卿一定不負秋水宮聲威。”

“少宮主不可讓宮主失望。奴婢告退。”沁心領著一行婢女又疾步離去。

鳳如卿依舊斂著眉宇,舉步便要離開,冷墨軒忽而跟上鳳如卿的腳步,嘆道“秋水宮的女人都是沒表情的嗎?好似別人欠了八百兩。”

“冷公子,請不要胡說八道。”

鳳如卿一回頭,冷墨軒被鳳如卿臉上的冷漠震住,鳳如卿離開後才摸摸鼻子道,“你們秋水宮男人女人都這樣!”

鳳如卿不再說話,徑直離去。

入夜後,子時時分,鳳如卿早已經在園中等候,忽而背後一寒,鳳如卿閃身避開,冷不防的看著又一掌劈來,鳳如卿無可避免的接下一掌,被震退數步,咋見白衣如雪,俯身跪下道,“師父!”

師蕓姬負手身後,背對著鳳如卿質問,“為什麽不出劍?”

“如卿不敢。”

“不敢?連出劍都不敢,你還能成什麽大事?”師蕓姬冷哼,似有怒氣,聲音越發冰冷逼人,“起來!”

“是,師父。”站起身,鳳如卿望向師蕓姬,“師父……今早上,你曾問如卿記起了什麽?如卿在您走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你做夢和我無關。”師蕓姬回過身來,雙眼冷盯著鳳如卿,“我當時不過隨口問問。你的事不必要事事都告訴我。”

“是,師父。”鳳如卿心底越發疑惑,那個夢的真實性是真是假。明明靠得很近,卻始終沒看清那個人的臉,只有那雙眼,想起來都是驚心不已,那種勾魂攝魄的感覺很真實。

“我聽說,谷若虛給了你一份藏寶圖。”師蕓姬緩慢的移步到鳳如卿身後問。

“是,師父。”鳳如卿並不猶豫,“那圖並不完整。如卿正打算向師父請教此事。”

“那份藏寶圖應該是真的。”師蕓姬瞥向鳳如卿腦後,微頓了半刻,移開眼,“不過也確實不完整。藏寶圖當年被分成了七分,分別握在四大名門和三大島谷手中,你拿到的應該就是桃花谷的那份。”

“如卿對寶藏並無興趣,谷主交給我是有何用意如卿也不明?如卿想請教師傅,此事該如何處理?”如今谷主不知去向,這藏寶圖要如何處理,對鳳如卿來說是有些棘手或者說是多餘。

“從你從桃花谷出來,你就和這件事扯上了關系。”師蕓姬貼上鳳如卿的手背“如卿,記住,別讓任何多餘的人知道你握有藏寶圖,否則,會替你招致禍端。”

“如卿記下了。”鳳如卿默默的將師蕓姬的叮囑記下心頭。

師蕓姬抽回手,“你身邊那個冷墨軒,你要小心提防些。此人機智聰明,輕功極高,頗有些投機取巧之能,他的來歷,為師也捉摸不清。”

“是,師父。”鳳如卿原本沒註意到這些,聽師蕓姬這一說,對冷墨軒稍稍放松的戒心不得不再次提起。輕功極高,不知為何,鳳如卿對這點有些在意,“師父的輕功比之冷公子如何?”師父又是怎麽知道冷墨軒的?鳳如卿雖好奇卻不敢多問。

“若他盡力,恐怕也是不相上下。”師蕓姬聲音裏似略有憂心。“但以你的輕功,目前應該在他之下。”

鳳如卿想起水碧綠,“師父,我之前遇見一位姑娘,她的輕功也在如卿之上,身法極快。不過她師父不長於武功,倒是擅長用毒,也會醫術,性子直爽但脾氣略有古怪。”

“是嗎?有這樣的人。”師蕓姬語氣倒是很平淡,“對了,冷墨軒也精通醫術。”

“是。冷公子和水姑娘有沒有可能師出同門?”鳳如卿也覺得這個假想太過大膽沒根據,但是想起水碧綠的諸多抱怨,如果是,那冷公子是不是就是水碧綠的夫婿?因為若要說這兩人的脾性還都有些古怪。

“以你的性子,能做出如此猜測實屬不易。”師蕓姬似輕笑出聲。

鳳如卿極少聽到師蕓姬笑,或者說從沒聽過她笑,盯著那張絲毫沒有洩露什麽秘密的面具失了神。記憶裏,師父總是冷冷淡淡的,話也少,即便不說話也讓人望而卻步,而對自己多數是訓斥。為什麽師父不愛笑,是因為她是一宮之主,所以必須威嚴,所以不笑,還是別的原因?“師父,為什麽你不常笑?”鳳如卿不禁就問出了口。

師蕓姬僵住了身子,“笑?”師蕓姬冷笑一聲,“我忘了要怎麽笑。”

“師父,剛剛你笑了。如卿記事以來,這是你第一次笑。”鳳如卿分不清是不是感慨,那張長年覆蓋在師父面上的面具,是真的如傳言,她容貌醜陋,所以要遮掩?師父本不是在乎膚淺皮相的人,她曾說容貌美醜三十年後也是殘陋老醜,百年後都不過白骨一把,師父不該會為了這個理由微遮了面容。還是另一種說法,她太美,不願意讓人覬覦,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師父的高傲,這點倒還有些可能,但鳳如卿還是覺得這不該是全部。

“你聽錯了,我沒有笑。早在三十三年前,我就忘了怎麽笑。”師蕓姬突然手一揚,趁鳳如卿反應之前抽出鳳如卿腰間的軟劍,指著鳳如卿的頸項,冷笑道,“如卿,怎麽?你對師父的一言一行很在意?是少宮主做得不樂意了,想坐上宮主之位試試?”

鳳如卿心頭一震,“師父,如卿絕無此意。師父,你是如卿的親人,教養之恩,如卿永不敢往,如卿關心師父難道不可以嗎?”

“關心?關心我生還是關心我死?”師蕓姬的劍移到鳳如卿胸口,“如卿,師父教過你,人心永遠隔著,誰看得見,怎麽知道呢?”

“如卿知道師父的心,可師父不信如卿的心?”鳳如卿一激動,不管不顧的伸手握住劍刃,軟劍的劍刃薄軟,劍鋒極為鋒利,何況鳳如卿用力十足,登時鮮血四溢,只是鳳如卿好無所覺般急道,“如卿在世上最親最敬的人就是師父,除了師父,如卿沒有別的親人。如果師父要懷疑如卿……”

“你做什麽?”師蕓姬微震了片刻,怒道,“放開手!”

“是,師父。”鳳如卿松開滿是血的手。

“你是存心氣為師是嗎?”師蕓姬冷聲斥道。

“如卿不敢。”收回手,鳳如卿才察覺手心痛入心扉,十指連心,這話並不是假。

師蕓姬盯著劍刃上滑落的血,映著月光的劍流動著熠熠冷輝,師蕓姬再擡眼看向鳳如卿,“不敢?明日的武林大會,師父對你寄予厚望,你卻現在自殘右手?你這不是存心氣師父是什麽?”師蕓姬憤而舉劍刺向鳳如卿。

鳳如卿心頭微驚,但只盯著憤師蕓姬,避也不避。自己的一切都是師父給的,就算師父要這條命,又有什麽不可?

劍尖到了鳳如卿胸口,師蕓姬手一挽,劍刃輕飄彈起,劍刃劃破了鳳如卿的外袍,並未傷及骨肉分毫。

“師父……”鳳如卿依舊望著師蕓姬,“如果師父要如卿的命,只要說一聲就可以。”

師蕓姬手一反轉,劍刃被握在了左手,暗紅色的液體從掌心崩出。

“師父!”鳳如卿驚得心頭一陣悸痛,“師父你放手!”鳳如卿伸手握住師蕓姬滿是血的左手,跪下道,“師父,如卿知錯,你要怪罪就怪罪如卿,怎麽懲罰都可以,別傷了自己。”

“養不教父之過。你無父無母,教養都是為師一人,師父如父,你錯便是為師的錯。要懲罰你,更該懲罰我自己。”師蕓姬終於松開劍刃。“起來。”

“師父怎麽會有錯,都是如卿的錯。”鳳如卿忙起身將劍拿回,劍刃上的鮮血分不清是誰的,棄了劍,拉起師蕓姬的滿是血的左手,越是看著那血,心就越痛。怎麽可以讓師父手傷?如此不孝,如此……

師蕓姬微楞了楞,凝眉問到,“你做什麽?”

“師父若氣就拿如卿出氣,殺了如卿,如卿也甘願。如卿的命是師父的,如卿只求師父別再傷了自己。”鳳如卿雙眸懇切的師蕓姬,“如卿求師父,以後不要這樣。”

師蕓姬不經意望進鳳如卿純真誠懇的一雙眸中,冷聲道,“回去包紮傷口!我現在要你的命做什麽?”同時扯開自己的手,“明日,若你讓師父失望,師父必按宮規處置。”說完拂袖而去。

“是,師父。”鳳如卿來不及多說什麽,黯然垂下頭。自己並非有意惹師父生氣,原本所言一切都是發自肺腑,卻惹師父動怒,還傷了自己,真是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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