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到了一處高崗，慕天吩咐所有人在一處避風處停下休息，鳳如卿對輕羽點頭示意也停下休息。

鳳如卿心底隱約還為今日遇見慕天欣喜，雖然說不清理由。

“少宮主！”輕羽似乎憂心忡忡的，欲言又止。

“輕羽，你跟了我十多年，有什麽就直說吧！”鳳如卿溫和的笑了笑。對輕羽，他向來是希望看她在自己面前自在些的，但是即便出了秋水宮，輕羽卻還是總是在他面前戰戰兢兢。自小在秋水宮，而輕羽是唯一一個在他身邊侍奉了十餘年的人，縱然輕羽身體孱弱，不能習武，但心細入微，凡事都為自己考慮得很到位，又頗得師父的心，所以對她自然比別的人信任多些，也是這樣，所以選輕羽隨行出宮，鳳如卿一直覺得是很自然的舉動。

輕羽還是猶豫了一下才說出疑問，“少宮主，你和慕公子是怎麽遇到的？”

“他們被人圍困，我碰巧幫了他一下而已。”鳳如卿將韁繩系在樹上，回頭看向一臉憂心的輕羽，“還有問題嗎？”

“慕公子就是慕天？傾雲公子？”輕羽一臉詫異，甚至是驚恐。

“怎麽了？”鳳如卿見輕羽的神色實在變化明顯，這一路還沒見她如此失態，“輕雲公子？我記得師父沒提起過慕天才對。”

輕雲顫巍巍的說道，“宮主沒對少宮主提過，但對輕羽特別吩咐過，若是少宮主遇見傾雲公子，就讓奴婢告訴少宮主，離開些的好。不要和他正面碰上。”

“為什麽？”鳳如卿心底奇怪，師父為什麽沒對自己直說，而要讓輕羽臨時告知？而輕雲公子？慕天的江湖稱號嗎？師父曾告訴自己武林排行前三十的人名和各自出身，說若是正面沖突，不論實戰經驗，這三十人中，只有前七的幾個武林前輩可能在自己之上。這三十人中根本沒有慕天或者傾雲公子，那他至少排行三十之後的，又有什麽需要擔心？

“宮主說少宮主心性寬厚，秉性天真純良，怕會被人利用。傾雲公子不在武林前一百排行之內，但是少宮主不是他的對手。”輕羽一臉憂心，“少宮主，你還是小心為是。”

鳳如卿微微蹙眉沈思。不在一百之內，卻是自己應付不了的對手？慕天看起來病得根本不能動武，不在一百之內也說明他武功不高。師父擔心什麽？

“少宮主！”輕羽突然拉了拉鳳如卿的衣袖，做了個提醒他身後的眼色。

“鳳公子。”

鳳如卿轉過身去，見慕天的婢女走來，是琴徵，如果名字沒記錯的話。“琴徵姑娘。”

琴徵點了點頭，“鳳公子居然還記得婢子。鳳公子，我家公子有請。”

“好！”鳳如卿對輕羽點了點頭，示意讓她放心，自己會小心。

“鳳公子請！”琴徵領著鳳如卿走到那輛華麗的馬車前，車簾被掀開，蒼白的人露出臉，淡淡笑了笑。

“慕公子。”鳳如卿被那張臉驚嚇到，或許是因為月光的關系，看起來更加慘白，像是鬼魅一般。驚嚇之餘，心底更是湧起悲憫。

琴徵扶著慕天下車，拿著披風給慕天裹緊。“琴徵先告退。”琴徵臨走看了鳳如卿一眼，似乎是懇請。

鳳如卿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鳳公子，我突然想起一件武林舊事，事關此次我們桃花谷之行。”慕天有些憂心的模樣，似乎事情有些難辦。

“慕公子直說便是。”鳳如卿對輕羽所說的話本也有些在意，但一靠近慕天，心頭那些疑惑似乎都不重要了。鳳如卿並不認為慕天又任何地方值得憂慮。

慕天望了一眼無月但繁星密布的夜空，覆又垂下頭才道，“秋水宮前任宮主師寒衣老前輩和桃花谷現任谷主有過一段情，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谷主負情娶了現在的妻子，也就是上一任谷主的獨生女兒——谷思雨，成了桃花谷谷主，師老前輩因愛成恨，大婚當日，大鬧婚宴得罪了到場的武林同道。此事之前，雖說秋水宮特立獨行，但還不算邪道，但師前輩曾當場立誓秋水宮從此與所有男人為敵，傷了不少武林正道子弟。那之後雖然沒人明說，但秋水宮一直是江湖人忌憚的邪派。”

“一些事情是什麽事情？”鳳如卿細細回想，好似師父說道桃花谷谷主的時候，語氣也格外冷淡。

“據說是師老前輩下毒毀了當時武林第一美女的谷主夫人的容貌，而且廢了谷主夫人的雙腿。”慕天的語氣極為平靜，目光落在鳳如卿臉上。

鳳如卿長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我明白了！”

“鳳公子，其實你也不比過多在意。我想谷主會賣我面子的，不會與公子為難。”慕天輕巧的安慰道。

鳳如卿點了點頭。所以秋水宮才有宮規，不可對男子動情嗎？印象裏師祖對自己總是厭惡，甚至很多時候，感覺她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難道就是因為她為情所傷之後極度討厭男人的原因嗎？鳳如卿雖然不知道當年的事真假，從慕天說出的話來看，是師祖有錯，但心底卻突然有些理解師祖的偏執了，只是因為她被情所傷而已。

慕天瞅著鳳如卿臉上的神情變化，也沒多說話，只是別開眼望著星空。

鳳如卿沈思片刻後離開去輕羽那邊，琴徵趁機走到慕天身邊，低聲問道，“公子，鳳公子為人真好。”

“你想說什麽？”慕天瞥了眼琴徵，“你要是喜歡他，我並不會反對，但你最好趁早，因為以他的性子，喜歡上誰就是一輩子，被人搶了先可不關我事。現下他現在對你是有些好感的，你真有意就打鐵趁熱。”

“公子，你難道看不出來，鳳公子對你的好感比這裏的女人都大。”琴徵謹慎道，瞅著慕天臉色依舊平靜，又道，“那個，公子，琴娘說……”

“琴徵，跟著琴徵太久，你似乎已經快忘了誰是你們的主子。”慕天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沒有怒氣，只是琴徵還是恐懼似的微白了臉。

慕天突然伸手彈去琴徵散下的發絲，撫上琴徵的臉頰，琴徵戰戰兢兢的，大氣都不敢出，細汗滿布額頭，慕天突然輕笑了一聲，極為淡，“宮是五音之首，她歪了，你們也就歪了。不用擔心鳳如卿，他不會那麽快死，十六年了，我也不會舍得的。”

“真的嗎？”琴徵似乎不信。“公子你會舍不得嗎？”琴徵面上滿是懷疑。“琴娘說，你是沒有心沒有情的。”

“琴娘說的是對的，但我會舍不得，我舍不得太輕易就用盡一顆苦心經營起來的棋子的價值。”慕天收回手，火光映在眼中。

琴徵望著慕天，看盡了他眼中跳躍的火焰，垂下眼卻似有所悟，似有話說，但最終忍住了……

三天後，鳳如卿和慕天到了桃花谷，雖然這一路總有感覺到之前那些人一直在尾隨，但沒再出現，或許是沒有信心與鳳如卿一爭高下，所以一路平靜，鳳如卿些許放下心來。

正值三月末，四面環山的桃花谷，如今桃花正是盛時，桃樹交錯林立，不辨有路，花紛如粉雪，灼灼映人，間或可聞鳥雀相鳴，微風來時春光和煦，放眼望去，粉色融於薄霧蒙蒙，雲煙裊繞處，青峰入雲，群鳥盤桓，讓人忍不住嘆一句，好一個世外桃源之景。

桃花叢中走出一個一身綠衫，發系綠帶的家仆，對為首的慕天躬身道， “谷主已經恭候公子多時！幾位請。”

慕天看了眼鳳如卿，“我們可以進去了！”

一行人暫且將馬車和馬都留在谷外，之後會由家仆帶入谷中。輕羽拿了包裹和劍隨身，慕天的婢女則各自抱著樂器而已，琴徵除了別在腰間的，還多抱了一把琴，慕天和鳳如卿都是孑然一身。鳳如卿並不是不體恤輕羽，而是之前發生過好幾次因為鳳如卿拿包裹而讓輕羽

家仆帶著眾人似乎是在桃花林裏繞路兜轉，漸漸人已不知身在何處。

“數月不見，桃花谷的桃花陣又精進了！”慕天笑嘆道。

“就算這陣再厲害，怕也難不倒傾雲公子的絕世天縱。與傾雲公子相較，老朽不過班門弄斧而已！”一個蒼老的笑聲突然傳來，卻分不清從哪兒來。

鳳如卿記得師父提起過桃花谷谷主略通奇門遁甲，桃花谷本身就是迷惑人的陣法，桃花開的時候最為精妙不凡，即便武林高手也沒幾人能靠近。那個說話的老者應該就是桃花谷谷主，而他稱讚慕天的話來分析，若不是客套而已，那慕天應該是很是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師父曾說奇門遁甲和武功不同，武功資質若差了，還可以勤能補拙，而奇門遁甲必須有極強天分才能精通，這種人少之又少，所以奇門遁甲之術極為神秘。

鳳如卿想著自己是師父被評為武學天分極高，而奇門遁甲完全沒天分的那種。在這桃花陣中，鳳如卿只感覺唄桃花香味迷得漸漸有些眩暈了，有種不知何在的感覺。隨在眾人身後，只覺得眾人的身影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一般。

慕天想起什麽似的及時的回頭，看著鳳如卿偏偏欲島的模樣，伸出手去，喚道，“鳳公子！”

鳳如卿感覺到手背一冷，頓時清醒了些，像是剛剛夢醒一般，眼前一亮，映入眼慕天淺笑的臉和輕羽一臉擔憂。

“你確實沒有絲毫天分！別走錯了！鳳公子！”慕天拉過鳳如卿，輕聲道，“這邊才是出口。”

慕天瞥了眼立在前方的家仆，拉著鳳如卿往右邊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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