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今生077

關燈
那日, 顧晚卿被黑衣人扔入了冷寒凍人的江水裏。

下沈彌留之際,縱身入水的衛琛找到了她,將她從江水中撈起。

隨後他們在附近村落借住了一日, 便帶著顧晚卿趕回了帝京。

衛琛尋了全帝京最好的大夫來為顧晚卿診治。

饒是如此, 顧晚卿還是昏迷不醒,如今已是第三日。

衛家的危機雖然解除,可帝王心,深不可測。

此番折騰, 也並沒有讓衛家全身而退的意思。

衛太尉揣測聖意, 自己主動辭官隱退, 連帶衛賢的官職也削了下去。

終於龍顏大悅,謀反一案總算了結。

如今衛家, 也就只剩下衛琛一人, 在朝中身居要職,位高權重。

京中無不有人惋惜,覺得衛家平白遭此一劫, 失了不知多少榮華富貴。

可衛太尉卻慶幸,放下名利權勢,保住了全家老小的性命。

足夠了。

今日衛府上下便要舉家搬離帝京,去渝州安家落戶。

衛琛在顧晚卿床前守了足足三日, 她遲遲不醒,他只能暫時離開,去城門口送父親和叔父姊妹們。

臨近晌午,衛琛才送走了衛家老小,急匆匆趕回丞相府。

剛進府門, 便見昭瀾匆匆忙忙迎面而來。

看見他, 昭瀾加快了腳步, 臉上難得露出喜色:“夫人醒了!”

衛琛趕去見顧晚卿時,她正靠坐在床頭,小臉微側,低垂著濃密長睫,一動不動像一尊精雕細刻的玉塑。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情看上去又哀又愁。

“卿卿。”衛琛放輕了腳步,聲音略微沈啞。

顧晚卿聞聲,長睫顫了顫,徐徐擡起。

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定定看著衛琛,“……阿錦。”

她的聲音聽著艱澀,似從遙遠的地方飄來,令衛琛心頭輕微一顫。

他走近,低低應下,隨後情不自禁地傾身,將床上神情哀傷的女子攬入懷中,“是我不好,回來晚了。”

“這些時日……讓你受委屈了。”

顧晚卿在他懷中楞怔了片刻,方才後知後覺地回抱住男人的腰,力道慢慢收緊:“阿錦……”

這個懷抱真實又溫暖,終於將顧晚卿從慘痛的回憶深淵裏拉了上來。

她冰涼的身子,逐漸開始回暖,“……我想回家看看我爹娘。”

自從清醒以後,顧晚卿便一直坐在床上冥想,一動不動,不吃也不喝。

霜月同她說話她也不應聲,木著瓷白的小臉,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記憶。

前世種種全部記起以後,顧晚卿胸口一直脹澀難受,不斷有淚意洶湧,全都被她憋了回去。

顧家的變故令她痛得撕心裂肺,荀岸的背叛亦是。

她難過了很久,恨自己今生蠢笨,連家仇都沒能記起來,還曾傻兮兮地想要跟仇人再續前緣。

後來,顧晚卿又萬分慶幸。

老天爺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還能再見到父母雙親,兄弟姊妹。

思緒一點點理清後,顧晚卿開始想念衛琛。

她久違地開口,詢問霜月衛琛的去向。

霜月說,衛琛出城送衛家老小離京,可能要耽擱些時辰。

於是顧晚卿耐著性子等了大半個時辰,霜月實在看不過去了,這才讓昭瀾去給衛琛傳話。

沒想到昭瀾還沒走出府門,衛琛便回來了。

顧晚卿的話令衛琛恍惚了片刻。

隨後他沈聲回應她:“好,我讓昭瀾安排馬車。”

他甚至都沒有問顧晚卿緣由。

衛琛身上有寒梅的冷香,是顧晚卿最喜歡的味道。

她在他懷中靠了許久,直到心緒寧靜,方才再次出聲:“荀岸死了嗎?”

顧晚卿記得在船上被黑衣人扔入江中。

後來發生了些什麽,她不知道。

眼下只想知道荀岸是生是死。

衛琛從抱住她起,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修長勻稱的手正輕撫著顧晚卿的青絲。

驀地聽到“荀岸”這個名字從顧晚卿口中說出來,他錯愕了一瞬。

不過也只是一瞬,衛琛便平靜下來。

早在很久以前,荀岸就告訴過他,顧晚卿記起了前世的事,失去了今生的記憶。

那時荀岸還笑說連天道都在幫襯他,給他一次和顧晚卿重新來過的機會。

不過衛琛一直裝作不知道,也沒去問過顧晚卿。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稱呼沈覆生為荀岸。

所以……她現在是打算和他坦白,擁有前世記憶這件事?

就在衛琛沈思之際,顧晚卿從他懷中仰起頭來,巴掌大的臉精致漂亮,膚若凝脂,白皙勝雪。

此刻正俏生生地望著他。

“荀岸,他死了沒有?”女音沈沈,又問了一遍。

衛琛這才聚攏了思緒,低低應她:“讓他跑了。”

顧晚卿擰了下秀眉,沒說什麽。

她松開了擁著男人的手,要下床,洗漱更衣,回太傅府探親。

見她神色從容,不露心思。

衛琛詫異了片刻,遲疑地開口:“你想讓他死嗎?”

“當然。”顧晚卿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若是老天有眼,讓他死在我的手上,那便最好。”

“若老天無眼,讓他死在別人的手上……”

“倒是有些可惜。”

衛琛楞住,目光覆雜地看著起身去穿衣的顧晚卿:“卿卿,你……”

“我全都想起來了。”顧晚卿慢條斯理地穿上了外衫,回頭看向楞在床前的男人,“阿錦。”

“荀岸他害了我顧家滿門,我說過的,就算做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顧晚卿回太傅府小住了三日。

袁氏從沒覺得她這般粘人過,仿佛分開了幾輩子,思念溢於言表。

且霜月還好幾次看見夜深人靜時,顧晚卿抱著膝蓋坐在床頭低低啜泣,問她怎麽了,只搖頭笑笑,說沒什麽。

霜月想,小姐應該是做噩夢了。

自從姑爺將小姐平安帶回丞相府,小姐昏睡後蘇醒,她便覺得她與過往有些不同。

性子似是又變了,沈靜許多,身上添了一絲陰郁,連在院子裏曬著太陽時,那雙含水的杏眸都是涼涼的。

仿佛一個閱盡千帆,看破世俗紅塵,活了很久很久的世外人。

如今衛太尉辭官隱退,衛家之勢,也算去了大半。

衛琛上頭兩個兄長,也被削了官職,並在父親的授意下,向聖上自請戍守邊疆。

如此,衛家這次劫難,才算安穩度過。

衛琛如今是衛家在朝中唯一的依靠,衛家之冤情和屈辱,他必然要加倍奉還給安王。

恰好顧晚卿要回娘家省親,呆上三四日。他便用這三四日的時間,將安王陷害衛家忠良的證據,以及以往安王暗地裏幹的那些勾當的證據,一並呈交給了聖上。

只可惜,衛琛這些指證,還不足以讓陛下對安王完全失望。

所以他只能不計前嫌,同定王聯手。

呈遞了安王並非聖上親生血脈的相關證據。

短短三日,顧晚卿在太傅府陪伴父母,兩耳不聞窗外事。

殊不知整個帝京都在這三日間變了天。

昔日備受聖上寵愛的安王,被下令處以極刑,連同安王的母妃也被賜了三尺白綾,對外只說暴斃身亡。

算是給皇家留足顏面。

所有人都以為,安王是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才會惹怒龍顏。

只有衛琛和定王趙宣知曉其中真相。

安王趙淵的母妃乃是當今陛下後宮裏最受寵的那位。

其風頭早已蓋過皇後,最得聖心。

約莫愛之切,所以恨之深。

得知趙淵不是自己所出,那昔日濃情蜜意的君王一顆心近乎冷透。

衛琛聽聞,陛下得知此事後,曾在自己的寢殿中獨坐了一宿。

翌日才下的詔書,賜死了趙淵的母妃,將趙淵處以極刑。

帝王無情,本就是人生常態。

衛琛領旨去獄中提趙淵時,對他竟還生出了淡淡一絲憐憫。

不過一想到衛家滿門,險些葬送於趙淵之手;以及前世的太傅府上下百餘口……

下令行刑時,衛琛的聲音又冷又堅定。

安王府被抄家,男丁充軍,女眷貶為奴籍,或是軍中充妓,一時間全府上下哭聲一片。

唯獨安王側妃楚挽月,平心靜氣地坐在妝臺前梳妝,一臉安然,似是不畏生死。

顧晚卿在太傅府侍奉雙親整整三日,方才重振旗鼓,從前世慘烈的記憶中振作起來。

這三日,顧晚卿想了許多。

如今局面與前世截然不同,太傅府安在,父母雙親,兄弟姊妹亦安然無恙。

她若想開一些,可以放下仇恨,與家人、朋友、愛人,安然度過此生。

可她輾轉三日,還是放不下。

即便今生一切都沒有發生,可是前世的慘劇,卻總也夜深人靜時,在她夢中上演,一遍又一遍,成了夢魘。

顧晚卿不想帶著愧疚、仇恨,過完此生。

所以她選擇了報仇,一定要手刃荀岸,方能解她心頭之恨。

衛琛已經替她解決了趙淵,那荀岸,理應她自己解決。

可如今,荀岸藏了起來,誰也不知道他現在何處。

所以顧晚卿思來想去,讓衛琛暫時留下了楚挽月,將她囚在了丞相府中。

因為她堅信,楚挽月便是荀岸身上的軟肋。

前世他便是為了她,背叛太傅府,背叛她,害了她顧家滿門。

今生,她不信荀岸在得知楚挽月要被發配邊疆充妓的消息,還能隱忍不發,繼續藏躲。

她賭荀岸會來救楚挽月。

所有才用楚挽月作餌,要引荀岸出來。

衛琛並未多言,他知顧晚卿眼下正被仇恨籠著,無論他說什麽,她可能都聽不進去。

既然她認定荀岸會為了楚挽月而來,那他便從旁協助便是,聽憑她的安排。

兩日後,荀岸仍舊沒有出現。

衛琛手底下的人四處打探尋覓,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行蹤。

他甚至懷疑,荀岸可能已經逃往了邊境。

兩日沒動靜,顧晚卿也坐不住了。

她去見了楚挽月,途中一直在想前世臨死前,趙淵說的那些話。

趙淵說,荀岸改變主意入贅太傅府,是為了他那位側妃。

前世她曾聽說過四皇子趙淵那位側妃。

說是姓楚,楚楚動人的楚。因身子弱,沒怎麽露過面,前世顧晚卿也只遠遠看過她一眼。

是一位媲美西施的柔弱美人。

顧晚卿還記得那日匆匆一瞥,她的夫君荀岸,在廊下駐足許久,遙遙朝那涼亭中被垂紗朦朧的窈窕美人看了許久。

那時她不知他看的是亭中美人,還以為是在欣賞四皇子殿裏的風光。

沒想到,上輩子到死,她才知曉,原來荀岸屬意那位楚側妃。

入贅顧家,不過是為了心上人的自由委身娶她罷了。

知曉真相的那一刻,顧晚卿的心痛得鮮血淋漓。

如今倒是想不起那種刻骨的疼意了,只覺得自己愚蠢可笑。

她在霜月的陪同下,緩步到了僻靜的後院。

站在關押楚挽月的柴房門前時,顧晚卿暗暗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覆了一下自己起伏的心境,方才讓霜月先行退下。

她自己入內去見楚挽月。

霜月雖有些擔心,但見顧晚卿眼神堅定,知道自己多說無益,“那小姐您小心些,有什麽事就喚奴婢。”

顧晚卿朝她點點頭,方才探手推開了柴房的門。

將楚挽月關在柴房,是衛琛的意思。

前世他便殺過她一次,今生亦對她沒得半分憐憫。

有些事顧晚卿不知,但是衛琛卻查了個明白。

前世荀岸別有用心入贅太傅府時,也曾有過片刻動搖。

畢竟顧晚卿待他一直很好,貌美秀麗,溫柔可人……這樣的妻子,誰會不喜。

若非楚挽月察覺到荀岸的變化和動搖,怕他對顧晚卿當真動心,在他面前拿衛琛與顧晚卿青梅竹馬的情誼做文章。

怕是荀岸也下不去手,親手了結顧晚卿。

衛琛雖不知荀岸將手裏的長劍刺穿顧晚卿胸膛時,心裏在想什麽。

但他卻知,前世顧晚卿死後的那五年,荀岸的日子過得與他一樣煎熬。

或許,他也曾日日悔恨。

所以在被衛琛折磨致死的那一刻,才會覺得解脫。

在衛琛眼中,凡是傷害過顧晚卿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他都會一視同仁地對待。

滅趙淵,殺楚挽月,虐死荀岸……

樁樁件件,他從不曾後悔。

只是這些,他不敢讓顧晚卿知曉。

好在顧晚卿哪怕記起了前世的種種,也從未問過他她死後的大延是什麽樣的,他們顧家的那些仇人,又得了個怎樣的下場。

吱呀一聲,柴房的門被顧晚卿輕輕推開。

光線昏暗的屋子裏,被門縫間漏入的天光逐漸照亮。

那蜷縮在角落裏呆坐著的女子,僵了一下,隨後詫異地擡眸,朝門口看去。

楚挽月看見乍現的天光裏,有一抹婀娜纖細的身影亭亭玉立。

待那人走近,她才看清她的衣著打扮,以及她驚世的容顏。

幾乎第一時間,楚挽月便猜出了她的身份,眸色暗了暗:“顧晚卿?”

顧晚卿微微頓足,有些詫異,“你認得我?”

那女子輕扯了一下嘴角,別開臉去:“帝京第一美人,便是認不得,也能猜得出來。”

顧晚卿恢覆了平靜。

她就記得,她和楚挽月前世並未真正意義上的照過面,還以為今生見過。

“你在此,可還住得舒服?”

“顧小姐……哦不,應該是衛夫人,”楚挽月側目斜斜昵向她:“你是專程來打趣我的?”

顧晚卿抿了抿丹唇,本是覺得同為女子,她不想過於為難楚挽月。

但沒想到這女子,身子弱不禁風,倒是牙尖嘴利,盛氣淩人得很。

如此,顧晚卿也不與她迂回婉轉了,直接開門見山道:“你可知荀岸的下落?”

“不知。”楚挽月想也沒想便否認了。

似乎對顧晚卿來打聽荀岸下落,並不覺得意外。

“他離京之前,就未曾對你說過什麽?”顧晚卿擰起秀眉,不太相信楚挽月的話。

畢竟前世,荀岸可是為了她才委身太傅府,臥薪嘗膽,與安王裏應外合。

試問荀岸對她如此情深義重,今生又怎麽可能完全棄她於不顧?

楚挽月隱約聽明白了顧晚卿的意思,回眸沖她冷冷一笑:“衛夫人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話落後,她看見顧晚卿提了提裙擺,在她面前蹲下身來。

臉上的冷笑突然僵住,楞怔了片刻,一時間被女子貌美精致的容顏分了心神。

片刻後,楚挽月斂起了唇角的弧度,哀戚地低喃自語:“如此絕色,難怪荀大哥會對你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他都義無反顧,只想要顧晚卿。

她的低喃,讓剛蹲下身來想與她好好說話的顧晚卿也僵了一下。

隨後她神情變冷,連語氣都是刺骨的:“是一見傾心,還是另有所圖,你又曉得什麽。”

“既然你不肯透露他的行蹤,那好。”

“你就乖乖呆在這裏,等你的荀大哥來救你。”顧晚卿話落,便站起身去。

因為她看得出,從楚挽月這裏,根本打探不到荀岸的行蹤。

這女子,對荀岸倒也是一片癡心。

若前世她沒有橫插一腳,或許……

顧晚卿收攏了發散的思緒,不再胡思亂想。

她轉身要走。

不料背後卻又傳來楚挽月的聲音。

“想用我引他出來?”

“我勸你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女子低低笑了一聲,“荀大哥他……他心裏在乎的人從來不是我。”

“……他在乎的,是你,顧晚卿。”

背對她頓住的顧晚卿背脊僵硬了一瞬,隨後聽見楚挽月似笑非笑地控訴,有些瘋癲。

她說荀岸曾在老烏山深處死裏逃生,此後便性情大變。

“他以前對我很好的,心裏眼裏只有我,視我若珍寶……”

楚挽月紅了眼眶,連聲音都帶了哭腔。

她不知道荀岸在老烏山替她采藥時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要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心心念念。

還想方設法與她見面、相識……

那一點也不像她認識的荀岸。

她認識的荀大哥,不會將她送到趙淵身邊做他的側妃,將她當成一塊探路石。

以前楚挽月也想過,荀岸這麽做是為名利。

等他功成名就的一日,她便能回到他的身邊。

可後來她才知道,荀岸為的是太傅府的二小姐顧晚卿。

那個名滿帝京的高門千金,那個帝京第一美人。

顧晚卿在柴房裏呆了足足半個時辰。

聽那女子斷斷續續絮叨了許多,她聲音娓娓動人,說的那些經歷,倒也讓人覺得她可憐。

但這些都與顧晚卿無關。

她對楚挽月最後的憐憫,不過是讓霜月吩咐下去,給她換個正常的廂房暫住。

若明日,荀岸還不出現,衛琛會將她交回相關官員手上,發配邊境。

從後院柴房回到主院後,顧晚卿一直在思考楚挽月說的一些話。

她說荀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起初顧晚卿是不信楚挽月這番說辭的,畢竟前世種種,還歷歷在目。

可一想到今生遇見荀岸後,他的態度,他的行事……

顧晚卿又想,或許楚挽月說的是真的。

畢竟荀岸他,執意要帶她遠走高飛,這是真的。

既然荀岸所求是她,顧晚卿便想以自己作餌。

此事她與衛琛商量了一下,男人聽完,面色當即便沈了下去,冷聲拒絕。

他不能冒險,怕失去她第二次。

可顧晚卿有自己的辦法。

尤其眼下還是夜深人靜的時辰,他們夫妻二人,獨處一室。

“阿錦,我一定不會有事的,你信我……”女子軟聲在男人耳畔低語。

一雙柔荑更是早早纏上他的脖頸,整具嬌軀都朝他壓覆過去,“若真如楚挽月說的那般,荀岸執念在我,他便不會傷害我。”

她還記得在船上落水之前,荀岸的喚聲。

語氣裏滿含擔憂和怒意。

擔心她,也惱怒那個將她扔入江中的黑衣暗衛。

“卿卿……”衛琛被她若即若離的濕熱呼吸熏得心頭生火,呼吸粗重了些。

骨節分明的手虛攬著她的腰,渾身乏力般,半推半就被顧晚卿推在了衾被上。

夜風拂動紅紗帳,眸若星河含春點水的女子居高臨下地朝他看下來。

緋色紅唇張張合合,嗓音柔婉動人,語氣卻堅定異常:“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多言……”

“這本就是我與他之間的仇恨,沒有我作壁上觀,你替我報仇的道理。”

話音落定後,顧晚卿俯身欺近,紅唇幾欲貼上衛琛的,她的調子又磁柔了一些:“阿錦……”

“夫君……”

衛琛:“……”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晚卿這是在求他允她去作餌。

如同那夜她求他,要去見荀岸最後一面時一樣。

胸腔內心臟猛烈鼓動,衛琛在她低頭吻來時,艱難地滾了下喉結。

長睫緩緩垂掩,扣在她後腰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收緊。

一聲磁沈輕“嗯”,在他主動迎吻她時,從他倆呼吸間輕溢出來。

隨後,衛琛翻身上位,單手捉著女子細嫩白皙的下頜,重重吻下:“卿卿……不許對他心軟。”

顧晚卿吃痛,卻不推拒,反而圈緊他的脖頸,聲音低沈且堅定:“絕對不會。”

作者有話說:

預計明天完結正文,大概還有兩三章哈~

完結後刀要回老家奔喪,送我外公最後一程,所以番外可能要等兩天才能更,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