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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今生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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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音朦朧, 磁欲蠱惑。

顧晚卿屏息聽著,耳根子被他滾燙呼吸熏得灼燒起來。

那“欺負”二字,被她反覆咀嚼, 隨後心慌意亂, 呼吸越發不暢。

顧晚卿惱羞不已,擡起晶亮的眸瞪了男人一眼,兇巴巴:“衛琛,你若再這般不正經, 我便不與你去逛燈會了!”

話落, 她自己羞得小臉紅透, 推著男人轉過身去。

還粗魯地搶過了他手裏的另一張黑狐貍的面具,要替他戴上:“你蹲下來些, 長那麽高, 我踮腳都夠不著……”

顧晚卿嘟囔著,唇角化開笑意的男人順從地撐著膝蓋,身子沈下些許。

夜風拂面, 吹散了他那淺薄的旖旎心思。

雖然被顧晚卿兇了,衛琛心下卻春花怒放般,心情頗好。

像是吃了栗子糕一樣,甜絲絲的。

顧晚卿替衛琛戴好了面具。

隨後她繞到他身前, 兩手扶著面具的邊角,將其扶正。

隨後,少女的視線聚焦在衛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

心跳驀地漏了一拍,自己險些被他深眸吸進去,沒來由地慌亂, 羞赧。

避開目光時, 顧晚卿無意撇過男人削薄有型的唇, 色澤紅潤,輕易便勾起了她沈澱的記憶。

當初親吻的軟熱觸感,她還記憶猶新。

此刻想起來,難免咽下唾沫,暗暗回味,心裏更是燥得厲害。

“走吧,再不走,燈會該結束了。”顧晚卿強迫自己別開臉去,側身不看衛琛。

但心裏萌生的邪念,卻生根發芽,野草般瘋漲。

她話音剛落,腰上便挽來一只手,雙腳頓時騰空。

沒等顧晚卿驚叫出聲,她已經下意識擡手圈上了男人的脖頸,屈身朝他懷裏貼。

衛琛唇角弧度漸深,抱著她提氣越過太傅府飛檐樓閣。

身姿輕盈,仿佛他懷中的顧晚卿輕如鴻毛,他抱她,游刃有餘。

起初顧晚卿還有些受驚,閉著眼睛,小臉往男人懷裏鉆。

只覺耳邊風聲呼嘯,燥熱的風也變得清涼,拂面而過十分幹爽。

後來,頭頂傳來被風吹斜的衛琛的聲音:“卿卿,別怕。”

顧晚卿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飄墜不安的心驀地回位,她小心翼翼從男人懷裏擡起頭來。

目之所及,是浩瀚無邊的夜空,潑墨一般,零散落著幾顆寂寥的星星,還有一輪新月。

天地畫卷,囊括了顧晚卿與衛琛。

她在他懷中,欣賞無邊夜色,也悄無聲息用眼角餘光描摹他線條分明的下頜。

風裏混雜著寒梅的冷香,是顧晚卿最喜歡的香料,亦是衛琛尋常用的。

味道濃淡適宜,沁人心脾。

很好聞。

顧晚卿的視線滑落到男人凸起的喉結,心跳無端變快,摟著他脖頸的手也悄然收緊。

若不是衛琛帶著她在緊鄰主街的小巷子裏安然落地,顧晚卿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鬼迷心竅般,湊上去親吻他的脖頸。

還好……

到了。

“我們從這裏一路逛去摘星樓如何?”衛琛將少女小心翼翼放下地後,嗓音溫潤地詢問她的意見。

巷子裏光線暗,他沒有註意到顧晚卿泛紅的臉頰。

更不知道她方才心裏都在想些什麽。

顧晚卿含糊應下。

到了主街上,目光被繁華的鬧市景象吸引,耳邊盡是商販的吆喝,還依稀夾雜絲竹之音。

她滾燙的心方才冷卻下來,思緒也回歸正常。

長街喧囂,如同不夜天,盡顯帝京繁華。

顧晚卿摸了摸臉上冰冰涼涼的面具,同衛琛穿梭於人群之中。

因人潮洶湧,她正暗暗猶豫,要不要抓住男人的衣袖,以免與他走散。

就在她猶豫思量之際,快她一步走在前面的衛琛忽然停下,微微側身,朝她攤開了他寬大溫暖的手掌。

溫沈的嗓音即便是在這嘈雜之中也格外清晰地傳到了顧晚卿耳朵裏:“人太多了,以防萬一,還是我牽著你走比較好。”

男人理所當然,似是於他而言,與顧晚卿牽手是一件尋常的事。

戴著面具的緣故,顧晚卿看不見他的臉色,也感受不到他的羞赧。

只覺他說牽手,如同吃飯睡覺那樣尋常。

偏偏顧晚卿做不到如他那般平靜,低眸盯著男人攤開的掌心看了許久。

心下怦然,耳根滾燙,她遲遲不敢將自己的手交付過去。

仿佛牽手,便會牽出兒孫滿堂似的。

後來,一波人潮湧來。

衛琛沒再苦等顧晚卿的應答,高大身軀隨著湧動人群,被推向了少女。

他反應及時,順勢將猶豫不決的少女攬入了懷中。

腳步定住,堅如磐石一般,用身體護著她。

那一剎,顧晚卿下意識抓住了男人腰側的衣服,揪出褶皺來。

呼吸也盡數鋪灑在他懷中,隔著錦衣,仍舊灼燙了衛琛的肌膚。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她擁緊。

待這波人潮過去,衛琛方才松了力道,垂首,將他溫熱的呼吸落在顧晚卿發頂:“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話落,他徑直牽住了顧晚卿的手。

兩人借著面具的遮擋,在這繁花似錦的長街上肆無忌憚地親昵。

顧晚卿全程心猿意馬,怕被熟人撞見,認出來。

又為這份親密無間暗生歡喜。

連衛琛買給她的糖葫蘆,都覺得格外的甜。

兩人順著長街閑逛,吃吃喝喝,就沒停過。

顧晚卿肚子都撐鼓了,捂著嘴小聲打了個嗝。

衛琛聽見了,薄唇勾著深深的弧度,被少女撞見,輕擰了一下他的腰。

一切都進行得順利,按照顧晚卿計劃的那般。

他們吃了東西,看了雜技表演,還給顧晚卿買了一盞兔子花燈。

隨後兩人又去了摘星樓,顧晚卿上陣猜燈謎。

說什麽她也不讓衛琛幫忙,非得自己拔得頭籌,贏下那柄絕世寶劍,贈予衛琛不可。

好在顧晚卿從小受衛琛熏陶,才華學識自然不淺。

可與那些文人墨客較量一二。

何況今年的彩頭是寶劍,文人圈裏那些大拿對此物不感興趣,所以一來二去,顧晚卿還真拔得了頭籌。

將贏來的寶劍,隨手拋給了衛琛。

少女微擡下頜,唇角飛揚,道不盡的驕傲:“喏,七夕節的禮物!”

衛琛早就知道她的打算,雖不覺得驚喜,但心裏還是甜滋滋的。

哪怕這絕世寶劍,徒有虛名,還不及他自己的佩劍鋒利好使。

不過既然是顧晚卿費心費力替他贏來的,衛琛自然要好生收著,拿回府去,供起來。

兩人離開摘星樓後,便去了城門口,護城河畔。

那兒已經擠滿了人,天際也飄起了許多孔明燈。

每一盞孔明燈上都提了字,或是求姻緣,或是求身體康健,或是求前程。

顧晚卿與衛琛也要了一盞孔明燈。

兩人各自執筆,在孔明燈的前後兩面寫下自己的心願。

顧晚卿落筆時,與她一燈之隔的衛琛正悄然露出半張俊臉,偷瞧她。

男人面具下的一雙深眸漾著流光,唇角始終勾著弧度,溫潤又深情。

其實他不信孔明燈能帶著世人的心願上達天聽。

也不信世上真有神明,能實現他們的俗世願望。

但看見認真寫下心願的顧晚卿,衛琛想,就信一次好了。

他收回視線,在燈上落筆。

僅一句,便住筆。

衛琛吹了吹墨跡,隨後撂下筆。

顧晚卿還沒寫完,她似乎有許多願望。

一願父母康健,兄弟姊妹平安快樂。

二願衛琛官途坦蕩,遂心如意。

三願自己美夢成真,流芳百世。

四願……阿錦與她,永結同心,情深不渝。

顧晚卿將自己那一面寫得滿滿當當,方才心滿意足的停筆。

隨後她偏頭,探了腦袋去看對面的衛琛:“阿錦,你寫了什麽?”

衛琛見她終於寫完,薄唇弧度又深,淡聲:“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行吧。”顧晚卿雖然好奇,卻也覺得衛琛這話有道理。

所以即便她真的很想偷偷看一下衛琛的心願,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過當孔明燈緩緩升上夜空時,顧晚卿還是不經意瞄到了衛琛那一面的字跡。

因他只寫了一句,所以她看得格外清晰。

——卿卿一世無憂,遂心如意。

她一字一句將那句話分辨出來,心臟驀地揪緊,呼吸都滯住了。

詫異一瞬,顧晚卿心動不止。

沒來由側目看向身側的男人。

衛琛正與她一起仰著頭,目視那盞寫滿心願的孔明燈冉冉升上夜空。

從顧晚卿的角度看去,男人完美的側顏線條流暢清晰。

哪怕遮住了大半張臉,也仍舊風姿難掩,令人望而失神。

顧晚卿盯了他許久,心下漣漪輕泛,久久不能從男人的心願裏回神。

雖然她想過,衛琛心中所願定然有她。

可她沒想到,他心中所願竟是只有她。

“已經看不見了,我們走吧。”衛琛收回視線,不再看那消失在夜空的孔明燈。

垂眸猝不及防地望進顧晚卿的眼眸,被她含情的雙目咬住,一時楞神。

便是此時,顧晚卿回過神來,面色嫣紅地移開視線,應了聲:“走吧。”

她往城內走,衛琛後知後覺地跟上。

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從方才孔明燈升空起,顧晚卿便一直在看他?

若真是……

衛琛滾了滾喉結,平靜的心湖似掉入了一顆石子,濺起水花,蕩開漣漪。

他又覺得唇幹舌燥了。

夜色漸深,但帝京今夜註定會燈火長明。

顧晚卿同衛琛到了摘星樓樓頂,兩人並肩而坐,從高處俯瞰整個帝京。

夜風習習,顧晚卿兩手撐著身子,仰頭看著天際的彎月。

只覺心境開闊,前所未有的寧靜祥和。

她知道,再過半個時辰,衛琛便要送她回府了。

細數今晚所做之事,顧晚卿不覺遺憾。

只是心裏還盤旋著衛琛的心願。

想到這裏,顧晚卿悄悄側目去看身旁的男人。

高處無人,安靜私密。

她與男人都摘下了面具。

所以寥寥月色下,衛琛的側顏盡數映在了顧晚卿眸底。

下一刻,男人似有察覺,側目朝她看來。

兩人目光相撞,靜謐間平白生出旖旎,他們的視線膠著纏繞在一起。

顧晚卿輕咬一下唇瓣,視線盤旋在男人削薄的嘴唇。

她沒忍住,吞了口唾沫。

隨後牟足了膽子,開口:“阿錦……你過來。”

夜風將少女輕柔的聲音傳給了衛琛。

他神情微滯,隨後聽話地朝她傾身,俊臉徐徐抵進。

期間衛琛一直看著少女的雙眼,深眸裏凝著濃濃化不開的情意和淺淺笑意。

他看見她眼裏擴開的慌亂,似想退縮,卻又跟自己較勁似的不肯退。

衛琛本是想逗弄她一下,湊到她面前便停下。

未想,顧晚卿卻眼一閉心一橫,擡手勾上他的脖頸,直接親上了他輕抿成線的薄唇。

溫熱柔軟的觸感令兩人心尖顫栗。

只草草貼了一下,顧晚卿便松了手,心滿意足便要功成身退。

她睜開眼,挽著嘴角,想告訴衛琛,有他在,她定會一世無憂,遂心如意。

可話才到嘴邊,顧晚卿便被男人的手勾住了後頸,帶回了他眼前。

鼻尖猝然微微相貼,顧晚卿驚魂未定,呼吸間混入了衛琛身上的淡淡香味和潮熱氣息。

男人長睫低垂,掩不住眸中暗欲,嗓音啞欲,很輕:“不夠……”

音落,沒等顧晚卿反應,衛琛狠狠吻住她的丹唇,將隱忍克制的愛意,混在滾燙的呼吸裏。

溫柔又強勢地渡給她……

夜風拂面,也吹不散顧晚卿臉上的燙意。

因在高處,她怕從摘星樓房頂上墜下去,兩只葇荑便下意識摟緊了衛琛的腰。

半個身子偎在他懷中,被動地柔弱可欺地應承著男人的吻。

比起初次的親吻,衛琛得了些章法技巧,吞吐卷吸,又或深淺有度。

只將顧晚卿一顆心揉亂,在他懷中逐漸失力。

遙遠的天際,熙熙攘攘的孔明燈如璀璨繁星,與暗夜繪成一副絕美又富含意境的畫作。

涼風習習,卻吹不散摘星樓樓頂的旖旎濃情。

顧晚卿瀕臨力竭時,衛琛終於松開了她。

她身軟地靠在他胸膛喘著,呼吸粗重混亂。

男人饜足地舔了下吻後嫣紅潤澤的薄唇,似回味,唇角輕輕勾起。

他撫了撫顧晚卿披散的青絲,嗓音愛憐啞欲:“卿卿,你若已是我的妻便好了。”

方才少女蜻蜓點水的吻如鴻毛微拂,勾得他心裏奇癢難耐。

一時沒忍住,才有了後來。

那時衛琛心中只一個念頭。

這般輕描淡寫地吻,根本不夠。

她親過來時,他心下早已火海泱泱,急需一場及時雨。

可顧晚卿卻只在他心間下了一場毛毛細雨。

不僅無用,反倒令他心火燒得更旺,剎那便理智殆盡,向她反撲回去。

可即便如此,衛琛還是覺得不夠。

他如今才算知道,原來他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貪心。

對她的渴望,可謂罪孽深重。

顧晚卿被親得頭腦發暈,軟綿綿靠在男人懷中。

冷不丁聽到他的話,她皺了皺柳眉,片刻才從他懷中擡起頭來,雙眼迷蒙地望著他:“何出此言……”

“現在不也很好嗎?”

她以為,衛琛又在想成親之事。

之所以這麽說,是想委婉地說服她。

可男人卻只是低磁一笑,垂首親在她的額頭:“嗯,很好。”

“怪我貪心……不止想親你,抱你。”

顧晚卿:“……”

她楞了片刻便明白了衛琛話裏的深意。

臉上一熱,眼眸盡顯慌亂:“夜、夜深了……我、我該回去了。”

她怕繼續和衛琛待下去,會忍不住縱容他。

也怕壓不住心頭瘋狂鉆出的邪念,當真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顧晚卿的擔憂,衛琛全都看在眼裏。

他沈沈應了一聲好,隨後還是如來時一樣,抱著她一路飛檐走壁,禦風而行。

最終平安將顧晚卿送回了太傅府。

寒香苑裏悄寂無聲。

只枝星和霜月還等在廊下,等著顧晚卿回來,伺候她休息。

今晚之事,除了她們兩人之外,再無別的人知曉。

衛琛將人平安送到後,又親自守在顧晚卿床前哄她入睡。

直至夜深人靜,床上少女睡得安穩,他才抽身悄然離去。

這一夜如夢似幻的美妙經歷,令衛琛心情頗好。

回到太尉府時,昭瀾一眼瞧他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笑。

“主子今夜與顧二小姐相約,可是收獲良多?”昭瀾指的是他二人情感上的造詣。

想必感情一定增進了許多,不然主子不會這般開心。

可衛琛想到的卻是摘星樓樓頂那個纏綿悱惻的吻。

薄唇微揚,他瞥了昭瀾一眼,連眼眸都含著淺笑。

微擡的眉尾,盡顯春風得意:“自然。”

昭瀾一楞,滿目愕然。

畢竟他跟了衛琛這麽久,從來只見過他老氣橫秋,成熟穩重的模樣。

還從未如方才那般……像個肆意不羈,意氣風發的少年?

衛琛似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以手抵唇輕咳了一嗓子,聲音沈了下來:“這麽晚了,找我何事?”

昭瀾和霜月枝星不同,無事時鮮少在衛琛面前閑逛。

何況夜已深,衛琛也並沒有讓自己的護衛等自己回府服侍就寢的習慣。

這麽晚了,昭瀾還沒睡下。

特意等他回來,那只能是有事稟報。

果然,下一刻昭瀾的神情便嚴肅起來。

他上前一步,沖衛琛抱拳:“主子,李大哥遣人來報信,說是在烏山上的山谷河畔,尋到了一具屍體。”

昭瀾話落,衛琛神色微凜,眸光不由沈冷了些。

只聽他繼續說下去:“李大哥判斷,那具屍體應當是國子監那名叫荀岸的小學正的。”

“判斷?”衛琛虛眸,冷眼斜向昭瀾。

昭瀾頓覺頭皮一寒,身子伏低了些,“那屍體損壞嚴重,面目全非……”

“李大哥也是憑那人的穿著打扮還有年紀,才敢確定是那位。”

衛琛了然,負在身後的手指腹摩挲,不禁沈思。

那烏山深處,鮮有人跡。

李成功做事向來穩重老練,既然他說那具屍體是荀岸,想來也不會差。

畢竟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那荀岸也不過一介文弱之輩。

殺他本該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耽誤了這些時日,衛琛惴惴不安的心,總算安穩許多。

屋內靜謐良久,起初氛圍壓抑低沈。

昭瀾抱拳躬身,頭也不敢擡,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半晌,昭瀾才察覺到屋裏的氛圍緩和下來。

緊接著,他聽見衛琛的聲音:“告訴李成功,將屍身先留著,明日我親自前去過目。”

昭瀾詫異片刻,抱拳應下,隨後退了出去。

他終究還是不明白,那荀岸與主子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也就罷了。

連屍體都要親自確認。

何須如此?

翌日傍晚,衛琛離京,去了一趟烏山。

於烏山深處與李成功幾人會面時,衛琛親眼見到了那具屍體。

如李成功所言,那人身上穿著荀岸的衣服,打扮也與荀岸無異。

只不過渾身沒一處好,似還沒山裏的野獸啃食過,屍體殘缺,血肉模糊。

很難與荀岸那張臉相對應。

但衛琛知曉,荀岸左臂有處灼燒痕的印記。

前世在天牢之中,他對他用刑時看見過。

少時也曾聽顧晚卿提及過,說是荀岸年幼時被火燒傷過,留下了不滅的痕跡。

衛琛查驗了那具屍身,當真在那人左臂上尋到那處灼燒後留下的疤痕。

至此,他高懸的心總算落下,暗暗舒了一口氣。

“主子?”李成功不明所以地看著站起身來的衛琛,“可能確認這具屍體的身份?”

男人沒回,只是回頭看向他,薄唇揚了揚。

隨後衛琛越過李成功離去,經過他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聲:“此番辛苦你們了。”

“所有人,重賞。”

有了衛琛這句話,李成功總算明白一件事。

——他的任務完成了。

而且他明顯感覺到,衛琛的心情好轉,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仿佛荀岸此人,是他心頭壓著的一塊大石。

如今總算是挪走了。

衛琛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回京路上,衛琛卷著一冊書坐在馬車內。

似忽然想到什麽,他撩起車簾,對外頭駕馬的昭瀾道:“回去以後,替我尋一套材質上等的文房墨寶。”

昭瀾應下,察覺衛琛心情不錯。

便忍不住多了句嘴:“主子可是要送給顧二小姐?”

“嗯。”男人翻著書籍。

薄唇微勾,難得多言一句:“過兩日她便能結束禁足,入國子監。”

“她必然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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