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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話臨別相贈(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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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話 臨別相贈 (39)

字,就叫淩十三。”

“那位梁兄弟,說白了就是個地痞,還是最沒本事的那種。”谷元籌搖了搖頭,仿佛那個胖子的身份令他啼笑皆非,“我的人在村裏搜查,恰巧遇見他正威脅一個賣菜的老伯,便將他抓住了,幾經盤問,知道他一直在黑涼村裏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機緣巧合之下,還得知他與淩十三有過數面之緣。他告訴我的手下,說曾經在路上劫了一個姑娘的道,原本已要得手,卻被淩十三橫插了一杠子,給攪和黃了。事後,他還看見那姑娘和淩十三站在一起說了很久的話。那個姑娘,穿著谷府丫頭的青衫。”

“姚姑娘,若我沒記錯,你當時還在谷府之中做丫頭,陪著韶謙夫婦在拂雲莊小住,當時跟來的丫頭,只有三位。梨花尚在府中,而另一位叫做紅鯉的,卻不知所蹤。我聽那位梁兄弟描述,那個與淩十三相熟的姑娘相貌與你有幾份相似,所以,就去珍味樓找你,想從你那裏打聽一下消息,孰料卻撲了個空。今日你們正巧上門,梁兄弟又一眼認出了你,對此,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自打知道了淩十三和紅鯉是兄妹,姚織錦也就猜出來,紅鯉肯定會隨時將谷府的各樣消息告知淩十三。當時他們住在拂雲莊,徐淑寧懷有身孕,谷府上下為了遷就她,很有可能一起到黑涼村過年,淩十三便預先來到此地準備,伺機動手。

她認為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便主動開口道:“叔父,我雖不知你為何特意拿這件事來問我,但我早已說過,我和淩十三的關系不過爾爾。當時我還身在姚家,尚未入谷府,因為被雷劈中,他從旁相救,這才得以相識。您是咱潤州城的父母官,在您面前,我撒謊也是白搭。我的確在拂雲莊與淩十三相遇,剛才那位姓梁的大哥說得沒錯,他劫了我的道,淩十三看見了,便將他趕走。但據我所知,淩十三來到拂雲莊為的是尋找自己的妹子,並非籌謀其他事,所以……”

谷韶言哈哈一笑:“錦兒你別慌,你是我的侄媳婦,韶言既然娶了你,想必對你的性子是很了解的。你小小年紀就**支撐著自家的祖業,養活姚家上下,由此看來,你也是一個品性頗端的姑娘。我今天叫你來,萬萬沒有歸罪與你的意思,更加不懷疑你和殺害我兄長的賊人互相勾結,只是,每一處細微的地方,都有可能是線索,不得不小心應對啊!你肯痛快承認與淩十三相識,那梁兄弟說的話,你也並不否認,可見,你心中沒鬼,坦然誠實。那麽,看來,我就得從另一方面著手調查。不管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必然得給我兄長討一個公道才是!”

他這一番話說道最後,就有些淩厲的味道,然後話鋒一轉,又笑呵呵地對二人道:“你倆成了親,還沒上我這兒來過哪!正巧今日我又在府中歇息,不如就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韶言,咱們許久沒見,你可得好好陪我喝兩盅!”

姚織錦的背後都被冷汗浸濕了,哪有心思再在此地呆下去?同時,她也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不過三言兩句,那谷元籌居然就信了,做官的人心思應當十分縝密,怎會輕信她到如此地步?

她坐不住,身旁的谷韶言也是心事重重,勉強又和谷元籌應酬了兩句,便推說酒坊還有事,領著姚織錦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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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馬車,姚織錦那紛亂的心跳,才稍稍平覆了些。

谷韶言一直倚在車窗邊上,既不說話,甚至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上車就擠擠挨挨死蹭到姚織錦身邊,他只管盯著街道上如走馬燈般向後退去的人群和各色店鋪,從表情上看,絲毫也瞧不出他是喜事怒。

姚織錦見他這樣,便主動坐到他身邊,扳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有些心虛地道:“我知道,今天叔父又提起你爹爹的事,你心中肯定不太舒坦。你在外頭老是一副什麽也無所謂的模樣,但是你我既已成親,你在我面前,就大可不必再如此,有什麽心事你就告訴我,我就算不能幫你解憂,至少,也能幫你分擔分擔啊。”

谷韶言瞟了她一眼,某種妖光掠過,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攥到自己手心裏,意有所指道:“你終究是年紀小,須知道,我叔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什麽?”姚織錦倏然睜大了眼睛。

“我只是覺得奇怪,紅鯉是淩十三失散多年的妹子,你們去拂雲莊的時候,他恰好也在那裏出現,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谷韶言冷冷地道。

在離開谷元籌家的時候,姚織錦已經算準了谷韶言必有此一問,事先已在心中謅好了答案,便信口道:“你從小養尊處優,又怎會明白窮苦人家的辛酸?三哥哥和紅鯉自小就失散了,這些年,他一直四處奔走尋找妹子的下落。我是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黑涼村,也許是打聽到了什麽線索也未可知。但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在黑涼村並沒能相認。我和紅鯉姐姐去清心藥廬請謝大哥給大嫂診脈,三哥哥也在那裏,他們倆見面卻不相識,如今回頭想想,真叫人心裏難受。幸好他們終究是團聚了,要不然……”

要欺瞞谷韶言,她心裏也十分不好受,但此事非同小可,若不能圓得周全,淩十三隨時都有可能人頭落地。況且,她說的這些個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不能算是假的吧?

谷韶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爹遇害當晚,我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他倒在血泊之中。雖然他對你做的事不厚道,但無論如何,他是我親生爹爹,我不可能無動於衷。後來聽說,那賊人雖然逃走,卻也被砍傷了肩胛,傷勢頗重。”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姚織錦,一字一句清晰地道:“錦兒,淩十三的肩膀上,正好有傷,對不對?”(

第一百六十八話 初現端倪

姚織錦覺得自己在這一天之內,突然掉進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漩渦之中。各式各樣的詢問、猜疑和旁敲側擊紛沓而至,她自認算是個腦袋活絡的人,饒是如此,卻依然覺得疲於應付。

她腦袋裏高速旋轉著,想要找出一個自圓其說的辦法,但是,淩十三的傷勢就在他的肩胛上,他因此幾乎完全廢掉了一條手臂,這一點,凡是見過他的人都無法否認,更別提眼光一向銳利,又記憶力超凡的谷韶言。

現在該怎麽辦?事實上,谷韶言只需要捎個信去桐安,就能從謝天涯那裏打聽到淩十三的傷勢究竟是何時形成,為何物所傷,又有多嚴重——又說不定,他們在京城的那段時間,谷韶言早就打聽過了!此時此刻,他將這個問題丟了出來,到底指望她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她左思右想,終於給出了一個答案。與其說這是答案,倒不如說,這是一種逃避的手段。這件事關乎谷韶言親生父親的死,她不願意在他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但是,她又萬萬不能將淩十三供出來,於是,她只能期盼著,能快點將這個話題結束。

谷韶言不是傻子,他能看出姚織錦在面對問題時,眼中閃過的一絲稍縱即逝的慌亂,她掩藏得很好,但終究,還是洩露了心中的恐懼。有那麽一瞬間他非常憤怒,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很想當頭當面地質問,甚至恨不得立時就返回谷元籌家,揪著姚織錦硬逼她將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可是。當他看見她垂著眼瞼,竭力掩飾心中的緊張焦慮時,他心軟了。

“你別緊張,不知道就算了。”他暗暗嘆了口氣,反手將姚織錦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道。“我又不是官場中人,這件事也輪不到我插手,只不過一時聯想到淩十三剛好受了傷,順口一問罷了。也對。你又不是時時處處都和他們在一起,又怎可能將所有事情都了解得那麽清楚?這件事已經拖了一年有餘,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水落石出的。所有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叔父去查吧。”

最後這句話,他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兩個人心裏都存了心事。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裏,相處時就覺得有些尷尬。谷韶言嘴上說不再管這件事,但卻仍舊不可避免地在心裏存下了印記。這晚睡在床上,他便一直翻來覆去,一直到後半夜,都沒能睡踏實。

谷元亨是他爹,就算做下再多錯事。血脈相連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他比誰都想要知道。在大年夜將他殺死的那個人究竟是誰。淩十三身上帶著傷,現在就住在桐安城裏,只要他把這件事告訴谷元籌,把人抓回來一問,自然會真相大白。但這樣一來,姚織錦肯定會怪他,他們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感情,很可能就因為這一件事,再不覆存在。

他低了低頭,就見姚織錦像只小貓一樣蜷在他的肩窩裏,一只手還緊抓著他的胳膊,睡得很沈實,呼吸勻凈悠長。這種姿勢,應該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信任感吧?給谷元亨討還個公道,這的確是很重要的事,但他真的能夠就這樣將姚織錦的信任棄之不顧嗎?

他伸手替姚織錦掖了掖被角,也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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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兩人在宅子裏吃飯早飯,姚織錦照常要去珍味樓。

開玉饌齋分店的事情既然已經提上了日程,就得加快些步伐,雖然昨日在谷元籌府中被盤問,讓她心裏很有些七上八下的,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盧盛既然跟了來,那必然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她總不能老讓那個猴小子白閑著。

“我今日就不去酒坊了。”谷韶言接過柳葉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小口,擡頭道。他被某些事情煩擾住了,得留在家裏清清靜靜地想清楚。

“為什麽?”姚織錦有些愕然。他們在桐安耽擱了十幾天,這家夥也不擔心酒坊的生意嗎?

谷韶言挑了挑眉,勾唇笑道:“昨晚你一直抱著我的胳膊睡,壓得我肩膀和手臂都發麻了,我看你睡得香,又不忍心叫醒你,所以,一晚上也沒睡好,今天得在家裏補補眠。”

姚織錦臉上就紅了一紅,擡頭見柳葉在旁費力地憋笑,便啐了谷韶言一口,抽身而去。

她這天在珍味樓,自然又是整日忙碌。將尋找鋪面的事交給湯文瑞張羅,趁著午飯後的空當,兩人又湊在一處算了算賬。在桐安城時,為了開鮮味館,姚織錦就花出去不少錢,賬上還得留些餘錢供珍味樓周轉,能拿出來開新店的,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百多二百兩銀子。想當初她在桐安城,手裏只攥著六十兩銀子就敢開店,現在想想,還真有些後怕,如今,她也累積了不少經驗,玉饌齋是她的心血,更是真真正正只屬於她的鋪子,她希望這間店能真正的闖出名頭來,因此,自然得計劃得周全些。

她琢磨著手裏的銀子應該夠用,若是在缺了,再去跟谷韶言要一些也不遲。安排好一應事務,又抽空幫著洪老頭做了兩道菜,和盧盛逗了幾句悶子,待到下午申時,關大強來接,便隨著他回了城南。

這時候,劉大廚已經在準備晚飯了,姚織錦回房洗了手和臉,鳶兒伺候她換了衣裳,正要走出去,卻見那鳶兒有些期期艾艾的,便回頭沖她笑了一笑:“怎麽了?你有心事啊?”

鳶兒就咬了咬嘴唇,仿佛的確有話想講,卻又不知該不該說。

“到底何事?咱倆相處那麽多年了,你還跟我玩起這些虛套了?”姚織錦朝她臉上張了張,“我想想啊,你也快十六了,是不是心裏合計著,想出去配小子了?”

“哎呀小姐,你老是開這種不靠譜的玩笑,從前咱在家說說也就罷了,如今你也是成了親的人,還這麽沒輕沒重的!”鳶兒跺了跺腳,皺著眉頭道,“要不,你去書房瞅瞅姑爺吧?”

“看他幹什麽?他也有自己的事,我總不能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後頭轉吧?”姚織錦有些不解。

“不是的……”

鳶兒走出門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又退回來關上門,特意壓低了聲音道:“今兒姑爺一整天都在書房裏。剛才,也就是你回來之前,我看見小曇端著一盅牛肉羹進去了。雖說奴婢給少爺送吃的,那原本就是很平常的事,可是,我瞧見她進去之前,特意回丫頭房裏重新梳了頭,還撲了粉,我……”

“牛肉羹?”姚織錦頓時也跟著蹙眉道,“說話這就要吃飯了,她這會子送什麽牛肉羹?”

“哎喲我的小姐,這不是重點好吧?重要的是,她去見姑爺,為什麽要特意打扮?還偏巧是你不在家的時候,我聽說……算了,我還是別在你面前胡說了,你趕緊去瞧瞧才是正理。”

聽她這麽說,姚織錦心中也有些犯嘀咕,便依她所言,從房間出來順著回廊轉過一道彎,來到書房門口。越走越近,她便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書房的門是虛掩的,留下一條不寬不窄的細縫,姚織錦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竟站在門口,並沒有推門進去。

從這道縫隙,正好可以瞧見谷韶言坐在臨窗的桌前,手裏握著一本書,小曇就站在他身後,還捧著一個瓷盅,谷韶言卻並沒有回頭看他。

“少爺……”小曇磕磕巴巴地道,“您就嘗嘗吧,奴婢第一回下廚,雖然什麽也不會,弄得手忙腳亂的,但終於還是做了出來。少爺您好歹也該試一口,要是不好吃的,我今後再改。”

“用不著,我這人對吃食並不挑剔,反正馬上就要吃飯,你三少奶奶也該回來了,她是做廚的行家,你不如讓她給你品評品評。”谷韶言回頭瞟了她一眼,並不接她手裏的瓷盅。

小曇的臉色就有點發白,垂著眼睛道:“少爺,從前在家的時候,奴婢記得您最喜歡這道牛肉羹,三少奶奶怕是不知道,所以,總也沒見她做給你吃。奴婢估摸著,你或許對這道菜是有些掛念了。奴婢手藝不好,也不敢把菜端上桌,您待人寬厚,就先替奴婢嘗嘗吧,好嗎?”話說到最後,竟有些撒嬌的意味。

姚織錦站在門外,將這些話都聽進了耳朵裏,就覺得有些發楞。谷韶言待人寬厚?這小曇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在說她刻薄了?

谷韶言顯然也聽出了這一層,便轉過身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記得,從前在府中,你和錦兒的關系一向很好,她直到現在還時常跟我念叨,說你那麽膽小纖弱的一個人,居然肯為了她跟沒事找事的丫頭硬磕。想必你們之間的感情應該十分深篤才對。就算她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你就不能告訴她一聲嗎?”

小曇便啞口無言。姚織錦在外面看著,她倒的確是悉心打扮過一般,磨了磨牙,便推開門走進去,笑著道:“咦,小曇,你太沒義氣了,做了好吃的,也不分給我嘗嘗。怎麽,你倒真要跟我生分了?”(

第一百六十九話 重逢

小曇冷不丁聽見姚織錦的聲音,肩膀就是一陣劇烈的抖動,差點將手裏的瓷盅砸在谷韶言身上。她小心翼翼地朝後退了一步,轉過頭來,戰戰兢兢地道:“三……三少奶奶,您回來了?”

姚織錦倒是一臉和善,笑瞇瞇地朝瓷盅內瞅了一眼道:“你從前也在廚房做事,那時候,我竟從來沒見你倒騰食材,今天怎麽興致如此好?快讓我嘗嘗,說不定你也有為廚的天分,我還得哭著喊著高薪請你去替我的玉饌齋、珍味樓掌勺呢!”

“少奶奶別笑話奴婢了。”小曇好容易擠出個笑容來,“奴婢也是一時興起,想自己動手試試,怎敢在您面前獻醜?”

“哦——”姚織錦拉長了聲音,指著她痛心疾首道,“你偏心!你做了好東西,連聞都不讓我聞一下,卻巴巴兒地跑來給你們家少爺品嘗,可見,在你心裏,我終究是比不上他!虧你還說咱們從前是姐妹,莫非通通都是騙人的不成?”

這話在無心者聽來,不過是一句鬧小女子脾氣的玩笑,往往一笑置之,而小曇卻更是慌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姚織錦見狀,便拉了她一把,笑道:“我跟你說著玩的,你怎麽還當真了?”說著,又轉向谷韶言,“小曇第一次下廚,她這麽看重你的意見,你就幫她試試又如何?難道你怕她落毒?”

谷韶言擡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倒也依言接過瓷盅,用小匙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粗粗品了一品。眉尖微蹙道:“牛肉太老,簡直如同嚼蠟一般,湯頭除了一股死鹹再無其他滋味,而且,就連這鹹味,也是浮在表面上。並未滲入湯水之中。最要命的是。這道牛肉羹,很明顯是火候太旺,已有輕微的焦糊味。”他擡頭譏誚地瞟了瞟小曇,“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勇氣,竟然認為我會喜歡你做的菜?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懂美食。不辨好壞?”

“我……”小曇張口結舌,看她臉上的表情,似乎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姚織錦便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下死勁瞪了谷韶言一眼,軟聲安慰道:“別理他,他就是那張嘴,最讓人討厭了!這不打緊的,誰天生就是廚子?做菜嘛,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事的。你若當真對此感興趣,得空的時候。便讓劉大廚指點你兩招,你又不笨。很快定能大有進益。”

小曇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上前一步,接過谷韶言手中的瓷盅,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

姚織錦這才半真半假地橫了谷韶言一眼,朝他桌上擱著的茶杯和點心碟子望了望,道:“你在這兒呆了一整天?小丁說,像你這樣的人,在他們那兒被稱之為‘宅男’,討不到老婆的!”

“我已經討到了,還很合心意,因此,你就不必替我擔心了。”谷韶言抿唇一笑,“方才你一進門,我就嗅到了一股子醋酸味,我還以為是小曇作死,在那牛肉羹裏擱了醋,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啊!”

姚織錦臉上微微有點紅。剛才她對著小曇說的那些話,明面兒上似乎並沒有其他含義,但萬萬卻瞞不過谷韶言的耳朵。她也想到了,自己多半會因此而被他嘲笑,可這種事,在她看來,是開不得玩笑的。

當初在應承要嫁給谷韶言之時,她曾言之灼灼地說,他要納十個八個妾都隨他的便,那時候,兩人之間並無任何感情可言,這段姻緣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場交易。然而現在,她的心境早已經發生了改變,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至少是現在,她不希望有第三個人闖入他們的生活。

從小到大,她看膩了馮姨娘的委曲求全,也見慣了陳氏與何氏為了牢牢攫住夫君的心而出盡手段。她得承認,她在一剎那之間覺得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總有一天,也變得和她們一樣。不管小曇對谷韶言是怎樣的感情,不管她這樣做,目的究竟為何,作為谷韶言的妻子,她姚織錦,都不能坐視不理。

她心中所想,不能一件件在谷韶言面前說分明,只得勉強沖他笑了一笑,道:“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你在這書房裏坐了整整一天,就不覺得悶嗎?趕緊洗洗手,劉大廚已經將飯菜做好了,吃過晚飯,你陪我去園子裏逛逛可好?”

“我就來。”谷韶言也便應了一句,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帶上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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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第二日,谷韶言便照常去酒坊打理。關於淩十三,他再沒有詢問過任何一句話,仿佛是真的鐵了心要將這件事全丟給他叔父去查證處理,自己絕不多走一步。但不知怎的,姚織錦總是覺得心中有些七上八下。谷韶言不提,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在心裏暗暗計劃了,要快些寫封信給紅鯉他們,至少,得讓淩十三知道發生了什麽,早作打算才是。

這樣做,或許有些對不起谷韶言,可是,淩十三和紅鯉都是她的朋友,於情於理,她都不願意看見他們身陷災禍之中。

吃過早飯,姚織錦也便去了珍味樓,剛剛一進門,那盧盛就活蹦亂跳地迎了上來。

“老板,咱玉饌齋的鋪子找得咋樣了?我這好幾天沒下廚,手癢癢的不得了吶!”他愁眉苦臉道,動作表情皆十分誇張,“昨兒個洪大叔忙不過來,我就幫他做了兩樣菜,反而更勾起我掌勺的癮來,咱的分店到底啥時候才能開啊?”

姚織錦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我比你更著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你不懂嗎?我盤算著,咱玉饌齋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名頭了,這開分店就萬萬馬虎不得,否則,砸了我好不容易創出來的招牌,誰能賠得起?當初我開玉饌齋的時候,手裏沒兩個錢,租鋪子時,也就只顧著貪便宜,根本沒工夫考慮地段、人流之類的問題,也算是我運氣好,竹林巷恰巧是個熱鬧的去處,這才沒鬧出什麽麻煩,這會子想起來,我心裏還一陣陣兒發涼哪!你既然閑得發慌,就在珍味樓裏幫著洪大叔做菜不好嗎?正好,我也就不用沾手,落得個輕省。”

盧盛孩子氣地搖頭晃腦一番,心不甘情不願地進了廚房。櫃臺後頭的湯文瑞見他去了,這才沖姚織錦招了招手,道:“姚姑娘,今早上小丁來過,說是找你有重要的事,心急火燎地等了一會兒,見你沒來,這才回了鮮味館。我看他急的那樣,就問了他一句,他說……”

說到這裏,他就壓低了聲音道:“他說鮮味館隔壁最近開了間窯子,生意好得不得了。那老鴇見店裏的涮羊肉和水煮魚味道很好,昨天趁著鮮味館打烊前,便找到小丁,提出讓鮮味館每日給她提供飲食,按月算錢。小丁沒敢當時就答應,今天一大早,正是跑來要你的意見的。”

姚織錦聞言就皺了一下眉頭。還真是啊,屋漏偏逢連夜雨,她最近被家裏的事弄得頭都大了,這會子一個青樓的老鴇還出來插一腳。她可是個正經人家的姑娘,又是結了親的,倘若跟那起煙花之地過從甚密,外人瞧見了,還不知怎麽說呢!

湯文瑞朝她臉上看了看,便道:“依著我的意思,這件事,姚姑娘你可得要三思啊!不是我嘮叨,按說這的確是個賺錢的好門路,但煙花柳巷,終究是見不得人的去處,一來我怕影響了鮮味館的正常生意,二來,外人看著總是有些不像樣,姚姑娘你又是個女孩兒,一言一行,可一定得謹慎,否則,很容易引火燒身的!”

這番話,和姚織錦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便擡頭沖湯文瑞笑了一下道:“湯掌櫃你放心,這潤州城裏人人都知鮮味館和珍味樓是一家的。這間酒樓,從我太祖父那輩就一直悉心經營,在城中名頭響亮,和煙花之地攀上關系,對我們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這筆生意,我沒本事做。我這就去找小丁,把利害關系跟他說清楚,讓他回了那老鴇也就罷了。”

湯文瑞連連頷首,想了想,又道:“不如你讓盧盛跟著你,有個男人在身邊,說話做事總要方便些。對了!不管那老鴇怎麽說,你可千萬別進她那窯子裏,這人一走進去,那可就說不清楚啦!”

姚織錦沖他點了點頭,打發羅阿保把盧盛叫了出來,領著他立刻前往鮮味館。

這時候是上午,街上各樣商鋪都開了,吆喝之聲不絕於耳,姚織錦和盧盛來到鮮味館門外,一路上,那猴小子自然是問長問短煩的不行。姚織錦起先還能勉強應付著,到了最後也實在是不耐煩了,扭頭叱了他一句,這才算是得了個清靜。

鮮味館此時還未上客,大堂裏靜悄悄的,盧盛一個人埋頭在櫃臺後頭做賬,表情極其認真,架勢也是十足的。姚織錦看見他那副模樣,就先笑了一笑,走進去招呼道:“丁掌櫃,聽說你找我?”

丁偉強一擡頭見是她,立刻從櫃臺後頭竄了出來,笑呵呵道:“喲,老板你來了?我正想著等忙過了中午再過去尋你呢!趕緊坐一會兒,我正有個大生意,不知道該不該做,想問你討個意見呢!”

“湯掌櫃都跟我說了。”姚織錦笑道,“我這會子來,就是想告訴你,咱鮮味館不做……”

她話還沒說完,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輕喝,聲音裏既參雜著驚喜,還包含些許訝異:“摳門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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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更新晚了,這兩天卡文卡的厲害。。。。。(

第一百七十話 推心置腹

姚織錦聽到這一聲呼喊,脊背就震了一震,回轉過身,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立在五步之遙的地方。那女人手裏提著一串禾花雀,身上的衣裳自然是姹紫嫣紅,一張臉也是濃妝艷抹的,只是細細看去,那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子疲憊之色。

這……這不是屠艷娘還能是誰?

姚織錦心中一陣激動,也顧不得許多,撒丫子就朝她奔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一疊聲地嚷:“師父,你咋在這兒啊?錦兒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

屠艷娘顯然情緒也很不穩定,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從懷裏強拉出來,嘴唇動了動,張口就是一連串斥罵:“放你的臭屁,老娘活得好好的,怎麽就一輩子不相見,死丫頭,你這是在咒我早死啊!”一面發著狠,喉嚨裏卻已經哽住了,“我就從背後看著那身量有些像你,只是這二年,你長高了,又梳了這麽個頭發,我還真不敢認!”

當初在黑涼村,姚織錦曾跟著屠艷娘學了三個月的廚藝,時間雖短,但對她來說,卻是一輩子都受益匪淺的。屠艷娘這人脾氣暴躁得很,一言不合,動輒就要罵罵咧咧,氣得急了,也不管對方是誰,照著腦門就是兩個爆栗,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對姚織錦,實是好得貼心貼肝。三個月裏,她將自己平生所學所知都教給了姚織錦,臨離開之前,還送了一本《玉饌集》並兩三樣首飾。可是……她不是早就和她男人齊二一起走得遠遠的了嗎?

姚織錦想到這裏,便問道:“師父,你不是懷上了小四,離開了黑涼村嗎。怎麽又回來了?”

屠艷娘嘴角漾出一絲苦笑,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用手指了指隔壁一間店鋪的匾額:“老娘現在算是重操舊業了。”

姚織錦擡頭一看,就見那匾額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春艷居。

鬧了半天,鮮味館旁新開的這間窯子,正是屠艷娘的?那這麽說。想照顧店裏生意的那個老鴇。就是她了?

丁偉強見二人十分熟稔,心裏就有些犯嘀咕,走上前來捅了捅姚織錦的胳膊,納悶道:“老板。你們認識啊?這位姓屠的大姐,正是這春艷居的……”他想了半天,當著人面也不好說出“老鴇”二字。只在喉嚨裏含含糊糊地帶過,“之前就是她來找我,希望我們鮮味館每天給她送些吃食。按月算錢,老板你看這事……”

“臭丫頭,你是這鮮味館的老板?”屠艷娘倒有些吃驚,“行啊你,咱們初識那陣兒,你還不過是個大戶人家的粗使丫頭,成天仰人鼻息。這才多久,你都開起店當上老板了?我瞅著。你還嫁人了吧?”

“嗯,師父,我成親了。”姚織錦便點點頭,“至於這店究竟是怎麽開起來的,說來可就話長了。”

她低頭看了看屠艷娘手裏的禾花雀,笑著道:“師父又饞這東西了,不如你跟我到鮮味館裏坐坐,這道菜,讓我來幫你做?”

屠艷娘卻忽然有些束手束腳起來,小心翼翼朝四周看了看,道:“算了,老娘可不幹那種事。先前不知道這鮮味館是你的,我自然沒什麽可擔心,但如今……你也瞧見了,我就是個老鴇,你一個姑娘家的飯館兒,要是跟我過從甚密,人家要說閑話的!”

“哎呀師父,你怎麽也前怕狼後怕虎起來?其他人喜歡說什麽我可管不了,他們願意嚼舌根,也是他們自己的事罷了。我只知道,你是我師父,咱們好容易見了面,我若連門都不讓你進,便是對師門不敬,要被天打雷劈的!師父,我都被雷劈了兩回了,你就當心疼心疼我,行不?”姚織錦耍賴撒嬌地扭股糖兒般拽住了屠艷娘的衣袖。

屠艷娘被她纏得沒辦法,兜手在她背上使勁擊了一掌,道:“死丫頭,你給我撒手,老娘的衣裳都被你扯得稀爛,你個沒出息的蠢貨!我怕了你了,這就跟你進去!”

姚織錦巴不得一聲兒地趕緊拉著她進了鮮味館,讓她在一個僻靜處坐了。丁偉強也還算伶俐,立刻吩咐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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