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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話臨別相贈(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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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話 臨別相贈 (36)

盧盛這猴頭成天念叨你,你離開這麽些日子,連封書信也不來,若不是陶爺抽空去了潤州一趟,我們還不知你現在日子過得怎樣吶!聽說,你成親了?”

姚織錦頷首,微微側開身子,指了指一直靜靜看著她和眾人寒暄的谷韶言:“這便是外子。”

程清泉便沖谷韶言拱了拱手:“未曾相迎,請勿見怪,一路奔波辛苦了,二位還沒定下客棧吧?這事交給程某,你們就不用費心了,先坐下來歇一歇。”

谷韶言對他笑了笑點了個頭:“錦兒在京城時蒙諸位照顧,該是我多謝你們才是。”

“姚姑娘,我聽陶爺說你在潤州將自家的酒樓重新開了起來,如此說,你今後都不會再桐安長住了?”程清泉轉向姚織錦問道。

“是,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你們把玉饌齋倒騰成什麽樣了。”姚織錦半真半假地笑道,瞟了盧盛一眼,“玉饌齋生意不錯,順便的,我也該把當初應承的紅包發給你們。”

“老板,你要給我發紅包哇?”盧盛一蹦三丈高,“這可好,我也能攢倆錢娶媳婦兒啦!”

“人人都有,就是你沒有!”姚織錦跟他開了句玩笑,又轉而對程清泉道,“定客棧的事情暫且不忙,我想先去清心藥廬走一遭,瞧瞧謝大哥和紅鯉姐姐,這些日子,他們過得還好吧?”

程清泉就點頭道:“嗯,都挺好,就是……”話說到一半,卻欲言又止。

“怎麽了?”

“就是他們成天吵吵嚷嚷的,讓人瞧著鬧騰。”

“謝大哥和紅鯉姐姐吵架?”姚織錦一聽這話。頓時就著急起來。這不能吧,謝天涯那人雖然粗魯,但向來是講理的,她冷眼旁觀,便知他是真心中意紅鯉,又怎會……

“不是不是。姚姑娘你別急。”程清泉忙擺了擺手。“其實也算不上吵架,就是紅鯉姑娘老是對謝大夫呼呼喝喝,兇巴巴的,謝大夫卻很少跟她吵鬧的。”

姚織錦這才算松了一口氣。紅鯉的性子她是知道的,雖然的確兇了點,那顆心卻是好的。她想了想。便道:“我們這會子先去清心藥廬轉轉,你們都忙去吧,晚上就別做生意了。咱們湊在一處好好吃一頓。”

“原該如此。”程清泉答應了一聲,又沖二人施了一禮,將他們送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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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藥廬和玉饌齋原就只隔著幾個門臉兒,姚織錦和谷韶言將鳶兒小曇和那兩個小廝都留在了玉饌齋裏,兩個人晃蕩著走了過去。尚未走到清心藥廬門口,已聽到從裏面傳來絮絮叨叨的喝罵聲。

“又不收診金?哎謝天涯,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每個上門的病人你都當祖宗似的供著。你倒是落下來一個樂善好施的名字了,咱倆吃啥。你想讓我跟著你喝風啊?”

谷韶言拿手肘撞了撞姚織錦的肩頭,似笑非笑道:“這紅鯉在谷府時我就知她是個厲害的,你跟她做姐妹,怕是也沒少受欺負吧?”

姚織錦睨他一眼:“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慣受欺負的人嗎?紅鯉姐姐對我不知多好,要說欺負,你倒是不遑多讓!”

說完,轉過身就踏進門裏。

此時,堂屋裏只有紅鯉一個人在分揀藥材,謝天涯可能是正在煎藥,從內室裏傳來一陣陣清雅微苦的香氣。

“兩位診病還是……”紅鯉混沒在意地擡眼朝二人一瞅,剩下的半截子話立時噎了回去,姚織錦笑瞇瞇地看著她,做好準備要迎接她的一個大擁抱,誰想,那紅鯉站在原地楞怔了半晌,忽然轉身一摔簾子進門去了,片刻之後,謝天涯急匆匆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這……這是什麽情況,紅鯉在生她的氣?

“哎喲,韶言,姚家妹子,我還正想著啥時候和紅鯉回潤州瞧瞧你們,你倆成親,我們連份禮都沒有,這不成,不成啊!”謝天涯疾步而來,伸手用力在谷韶言肩上拍了兩下,又笑呵呵地瞅著姚織錦,“咋的妹子,你還記得我這個大哥啊?!”

谷韶言含笑叫了聲“天涯兄”,眼睛朝著內室的方向瞟了瞟道,“你倒是艷福不淺,可怎麽我瞧著嫂夫人像是在跟誰置氣似的?”

謝天涯面露尷尬:“哈,咳咳,這個……藥廬裏累得很,她成天忙得昏天黑地,想是心情不太好,不妨事,不妨事!聽陶爺從潤州回來,說你倆成親了,我可高興死了!一個是我兄弟,一個是我妹子,你倆又都好眉好貌的,湊到一起,這才叫天作之合呢!怎麽,這次來,得小住個幾日吧?”

“錦兒想回桐安瞧瞧,我只不過陪著她,便全由她做主。她若興致好願意多留兩日,我自然沒二話的。”谷韶言微微一笑道,“下午我倆先去把住處定下來,今晚,天涯兄非得和我一起喝兩杯不行,從前我每每回到拂雲莊,咱倆總是形影不離,這可有日子沒見了。”

謝天涯虎著臉道:“還定啥住處?我聽你的意思是要打算去住客棧是吧?你這是扇老子臉呢!我如今就在這竹林巷附近賃了一處宅子,玉饌齋地方狹小,你們恐怕住不下,要是不嫌棄的,就來我家住兩天,別的不說,我好酒好肉伺候著,那還供得起!”

谷韶言也便不推辭,一臉促狹道:“那我便不客氣了,只是,天涯兄不用先問問嫂夫人?”

“你……你就氣我吧!”謝天涯一甩手,將二人讓進屋裏,在一張竹桌旁坐了,嘮嘮叨叨說起這些日子的見聞來。

姚織錦見他們兩個男的相談甚歡,便站起身掀開簾子進了內室,一打眼,就看見紅鯉坐在窗邊椅子上,一張臉上全是慍怒,此外,又好像還有幾分哀楚。

“紅鯉姐姐,你不喜歡錦兒了?”她趴在門框上,嬌伶伶地叫了一聲。

“滾蛋!”紅鯉劈頭就是一句大吼。(

第一百五十九話 物是人非

“呀,你怒了……”姚織錦裝出一副可憐相,蹭到紅鯉身邊,用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胳臂,“咱倆那麽久沒見了,一見面你就給我撂臉子,這不太好吧?”

“哼!”紅鯉冷笑一聲,“你現在是富甲一方的谷府三少奶奶,我就是個窮大夫的老婆,半死不活地守著一間藥廬過日子也就罷了,可不敢攀那個高枝兒!”

紅鯉和淩十三與谷府素有仇怨,姚織錦在離開潤州之前,就猜到她肯定會對自己嫁給谷韶言一事諸多意見,本想著讓她嘮叨兩句也就完了,卻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當下便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生氣,可你也該替我想想。想必陶爺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你了吧,當時情況如此緊急,我只是個姑娘,能有什麽辦法?”

紅鯉瞥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就有些松動,嘟嘟囔囔道:“你一個堂堂的少奶奶,何必在我面前倒苦水?反正現在事情都已圓滿解決,你又得了一個如意郎君,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倆還是離遠些的好,免得人家以為我想勾著你拿什麽好處。”

“那……那好吧。”姚織錦轉了轉眼珠,仿佛很無奈地點點頭,回身就要往外走。她算準了紅鯉就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果然,還沒走出兩步去,身後就傳來她有些遲疑的呼喚:“哎……誰讓你走了,你給我站下!”

姚織錦立刻像個脫籠的兔子撲了過去,滿臉堆笑道:“咦咦,紅鯉姐姐你不生氣了?”

“死丫頭,算計我是吧?”紅鯉使勁在她腦門上戳了一指頭。“你明知道我心裏不是個味兒,由著我撒發一下也就罷了,還跟我拿喬作勢的,你是欠抽吧?”

姚織錦拖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在她身畔坐下,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紅鯉姐姐。要我說。你就是偏心。那謝大哥還跟谷韶言是至交好友呢,倆人在外頭聊得不亦樂乎,你怎麽不說他,光數落我了?”

“那怎麽一樣?”紅鯉瞪她一眼。撇了撇嘴,“謝天涯再不濟,也沒和谷韶言三書六禮。還搬到一塊兒住去!我不是不明白你的難處,可你也該合適一點,為了那一屋子姓姚的。難道你還想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嫁給了谷韶言,你今後還有什麽想頭?”

姚織錦連忙朝門外瞅了瞅,拽了紅鯉一把:“你輕點,嚷嚷什麽?!這是最後一回了,往後我也沒法兒再給姚家任何東西了。而且……其實谷韶言也不像我們當初想的那樣,他這人,對我還算不錯吧。我……”

“我聽陶爺說了!”紅鯉粗聲粗氣地打斷她的話,“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兒。他就敢情啊愛啊的,也不嫌寒磣!但就算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又怎樣,關鍵是,你自個兒到底怎麽想啊,你該不會是心裏也有了他了吧?這才多久哇!”

“有沒有的,我也不好說。”姚織錦擡手有點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腦門兒,“和他接觸久了,我才發現他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做人也算挺有擔當的,自己還開著一爿酒坊。我……我就是覺得跟他在一塊兒,心情挺好,也很踏實……”

“哎呀呀呀!”紅鯉捶胸頓足,“你還說不是,滿嘴都在替他說好話,我看你就是早把他裝在心裏了!罷了,木已成舟,我再多說也是無用,你要是覺得他好,就踏踏實實跟他過日子吧。”

姚織錦寂然點點頭,忽地想起一事來,笑著道:“對了紅鯉姐姐,我這次來京城,小曇也跟著我,你可想見見她?”

“小曇?”紅鯉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怎麽她如今在你和谷韶言身邊伺候著?……不用了,我和她一向無任何交情,沒什麽好見面的。”

姚織錦見她臉色有異,便拽了拽她的袖子道:“紅鯉姐姐,我怎麽覺得你對小曇似乎有所保留?從前在谷府時,你就讓我離她遠點,說甚麽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今天又是這樣,究竟為什麽啊?”

“也沒啥,只不過我在谷府呆的時間比你長些,對各人也都有些了解,囑咐你一句罷了,你平常多長個心眼。”紅鯉隨口道,接著又是一聲嘆息,“臭丫頭,當初離開京城,你跟我哥是怎麽說的?口口聲聲讓人家等著你,現在可好,你一聲不吭嫁了人雙宿雙棲的,我哥還在那兒……”

“三哥哥怎麽樣?”姚織錦聽她提起了淩十三,便趕忙擡起頭來問道。她和淩十三,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了,這一點,她自己想得十分清楚,也一直告誡自己不許再對他有任何想法,盡管如此,她卻依舊希望能聽到他的消息,期待著他能過得好。

紅鯉瞪了她一眼:“喲,難為你還知道問一句!我哥他,還不就那樣嗎?仍舊在城北的醬園子裏上工,那裏的老板看他踏實肯幹,對他也頗為器重,每個月的工錢給的不算少了。只是……”

“只是什麽,你說話別大喘氣行麽?”

“上次咱們去城北找他一塊兒吃飯的時候,不是遇見一個姑娘在給他理衫子嗎?當時我就告訴你了,那姑娘是醬園子老板的小女兒,對我哥挺有那麽點意思的。只是,他們老板一方面欣賞他活兒幹得好,另一方面,也嫌棄他只是個窮打工的,還廢掉了一條胳膊,怎可能同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反正我哥在那醬園子裏,現在的日子不太好過,想著要趕緊多湊倆錢,將以前我們家的醬園子重新開起來呢。他在那兒工作了半年多,手裏不過攢了幾兩銀子,謝天涯那副德性你也瞧見了,一高興起來便不收診金藥材免費送,我和他手裏根本存不下什麽餘錢,要重開醬園子,哪裏有那麽容易?”

姚織錦對紅鯉和淩十三十分了解。知道他們不願憑空受人恩惠,因此,就算心裏替他們擔憂,卻也沒打算拿錢出來資助,怕他們會錯意。眼下聽紅鯉這麽說,她心裏就有些活動。

“三哥哥也對他們老板的小女兒有意麽?”她問道。這句話本沒有別的意思。紅鯉卻會錯了意。

“你得了吧,還有臉問呢,我哥雖不願跟我多說,但他的心思我也能猜到一兩點。你現在嫁給了谷韶言,再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

姚織錦連忙道:“紅鯉姐姐你誤會了。我真沒有其他想法。我只是想著,若三哥哥對那姑娘有意,那他一直在醬園子裏延挨著也不是辦法。該早點出來自立門戶,到那時,那家老板也不會看不起他了。我這二年手裏還算籌了些銀子,雖不算多,但賃下一爿鋪面開個醬園子,應當還是夠數的,我也明白你們輕易不肯收我的好處。這筆銀子只當是我借給你們的,行不行?”

“那姑娘是個不相幹的。我哥對她沒有任何想法,但開醬園子這事兒……”紅鯉低了低頭,看樣子,心裏也是願意的,只是擔心淩十三會怪罪她。

“不必了!”

恰在這時,一個人走進了兩人所處的屋子,立在門口冷淡地道。

“哥?你咋從後門裏進來了?”紅鯉一擡頭,立刻驚詫地叫了起來,同時,不由自主地看了姚織錦一眼。

來人正是淩十三,隔了半年,他那張臉一點沒變,依舊是毫無表情的。剛剛是春天,天氣還凍得很,他卻已換了單衣,身上的衫子洗得發舊,袖子挽在肘間,全身上下,都是涼浸浸的。

“我今日下工早,走到前門發現藥廬有客,不便打擾,便從後門進來。”淩十三目不斜視地道。

“三哥哥。”姚織錦忙站了起來。

淩十三沖她點了點頭:“醬園子的事,我和紅鯉自會想法子,姚姑娘如今已成了親,又經營著玉饌齋和珍味樓,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我們的事,就不勞你替我們操心了。”他淡淡地說完這句話,倚在門框上不再出聲。

姚織錦看著他的臉,長籲一口氣道:“三哥哥,我都跟紅鯉姐姐說了,這錢不是白給你們的,是借給你。等你們的醬園子賺了錢,再連本帶利的還給我也是一樣。自己手裏有產業,總比在外給人做活兒強。”

“我說不必了,這事便用不著再過多討論。”淩十三眼睛也不眨,冷聲道。

“三哥哥,你怎麽跟我生分起來了?”姚織錦瞧著他那副冷面冷心的樣子就覺得憋屈,忍不住問道。

淩十三笑了一下:“何來‘生分’之說?你雖與我妹子交好,卻和從不曾有任何關系。既已嫁了人,有些事情,還是能避就避,何必一個不註意,再生出事端來?”

姚織錦被他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正要開口和他正上兩句,谷韶言一掀簾子也走了進來。

“錦兒,你和程掌櫃他們約了晚上一起吃飯是嗎?趁著現在時辰還早,我想去二姐家看看她,你是要留在這裏,還是……”他似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淩十三,後者卻依舊保持著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姿態。

姚織錦回頭看了看紅鯉:“我跟你一起去吧,沁芳姐姐我也許久未見了,倒真有些想她。”

“那你還不過來?”谷韶言勾唇一笑,沖她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跟前,便替她理了一下鬢間的亂發,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姚織錦走了幾步,又回身道:“紅鯉姐姐,我們今晚酉時在玉饌齋吃飯,大家一起聚聚,你和謝大哥別遲了。三哥哥,你也一起來吧?”

“……好。”淩十三簡短地應了一聲,目光一暗,很快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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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是過渡章,悶了點,但還是必要的吖~~~

話說,某朵又開始了雙開的苦逼日子,新書《田園酒香》求包養及各種愛撫啊!

第一百六十話 連鎖店

去到都尉府,彼此寒暄了一番,谷韶言便將潤州城家裏的事情一件件講給谷沁芳聽,姚織錦坐在旁邊,沒聽兩句,心思就繞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她是真的想要幫紅鯉他們一把,料想若靠著那兄妹二人自己掙些散碎銀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攢下開醬園子的錢。從商在這個年代算不上什麽光耀門楣的事,許多人都是為了度日,不得已而為之,但不管怎麽說,有個正經營生在手,收入能穩定些,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捉襟見肘。如果能幫著他們把醬園子開起來,實在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可是,淩十三那個倔脾氣她是知道的,若直接把銀子拿出來,他肯定連看都不看一眼,保不齊還會說上兩句直戳人心窩子的話,要怎樣才能讓他踏踏實實的接受?

如果此地是潤州,或許她還能想些辦法出來將那兩兄妹安排妥當,但在桐安城,她人脈卻並不見得多廣。陶爺自然是個極好的人選,但自己欠他的已經太多,實在也不想再拿別人的事去麻煩他;谷沁芳孤身嫁到這裏,也是自顧不暇的;至於那陸篤之陸老爺,更是個鉆在錢眼兒裏的人,壓根兒指望不上。算來算去,還是得靠自己,可她也只有一間玉饌齋啊!

哎,等等!她突然想起初初定下要在潤州開鮮味館的時候,丁偉強曾說過的一番話。什麽“一家變兩家,兩家變十家”,這話雖然有點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但對於飲食行業來說,卻的確是一個生錢的好門路。鮮味館要做大做強。與其從潤州周邊的城市著手,倒不如大膽一點,幹脆先在京城開上一間分店,她可以將店鋪交給紅鯉打理,賺得的錢各自分賬,只要生意好。銀子的事自然不用發愁。這樣一來。紅鯉和淩十三夢想中的醬園子恐怕很快就能如願,同時也能讓鮮味館以最快的速度真正打響名號,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啊!她是自己要開飯館,想請紅鯉幫忙。淩十三就算心裏犯嘀咕,也說不出什麽來吧?

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弄得一陣激動,忍不住攥了攥拳頭。身子不經意間一抖,膝蓋撞上了桌子腿兒,臺面上擱著的杯子晃了兩下。潑了一桌子茶。

谷沁芳和谷韶言本正說得熱鬧,被她這一打岔,便同時看了過來。

“這錦妹妹,半天也不言語,抽冷子給我來這麽一下,倒唬了我一大跳!你想什麽呢!”谷沁芳笑著道。

“沒……沒什麽。”姚織錦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一回頭。就見谷韶言一臉玩味地瞅著她,那雙眼睛裏微光爍爍。說不清是什麽意味。

兩人惦記著晚上的飯局,又多坐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谷沁芳苦留不住,只得拽著姚織錦的手抽抽搭搭道:“你倆又要撇下我去了?我在這深宅大院裏都快要給悶壞了!好容易出趟門,後頭還有烏泱泱一堆人跟著,簡直煩死了。你們來了京城,可一定要多呆兩天,陪我說說話也好,雲鵬常年在外,我的日子不好過……”

姚織錦見她泫然欲泣,便也回握住她的手,笑道:“姐姐再這樣,我可就賴在你們家不走啦!你放心,我估摸著,這一趟來且得耽擱些日子呢,只要得了空,肯定見天兒地來煩你,到時候,你可別轟我走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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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都尉府出來,冷不丁被風一吹還真是有點冷,谷韶言便回身替姚織錦牽了牽衣領,守門的兩個小廝見了,便不約而同掩嘴而笑。姚織錦知道谷韶言是向來不介意別人看法的,但見此情景,還是覺得有些發窘,便朝旁邊躲了躲,道:“我自己來就行,你就別動手了。”

谷韶言莞爾一笑,也不說什麽,收回手往前走了兩步,又扭頭道:“咱在潤州時,倒不見你對此有諸多意見,怎麽來了京城,就轉了性子了?”

姚織錦白了他一眼,道:“沒空跟你胡扯,我這兒正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呢。”

“哦?”谷韶言眉尖一挑,“你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什麽反悔?”姚織錦細想了想,才明白他終究是對自己和淩十三的再次見面生了擔憂之心,便嘿嘿一笑道,“怎麽,你也有怕的時候?別瞎琢磨了,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說。我想著,像鮮味館那樣的食肆,在整個中原恐怕都是屈指可數,它生意那麽好又廣受歡迎,只在潤州城一處經營,不免太可惜了。京城這地兒達官貴人多,對美食的要求也特別高,依你看,如果我想在這裏也開一間鮮味館,使得嗎?”

谷韶言就皺了一下眉頭:“你的意思,是要長留在京城了?”

“哎呀,怎麽可能,你傻呀?!咱的家在潤州,又吃穿不愁,哪有成年在外流連的道理?我只是打算多留半個來月找好店鋪,再尋兩個可靠的廚子——這件事,讓陶爺幫幫忙,應該就不會出差錯,然後我再將制作水煮魚和涮羊肉的方法教給那倆廚子,培訓得差不多了,咱們就回潤州,把這邊交給紅鯉來張羅就行。用丁偉強的話說,這就叫做連鎖店!”姚織錦跺了跺腳。

“咱的家?這說法我喜歡。”谷韶言抿唇笑了笑,“可為何偏偏要交給紅鯉,你玉饌齋是現成的人手哇?”

雖說谷元亨霸占淩家醬園子的時候,谷韶言應當還未出生,但姚織錦還是留了個心眼兒,沒輕易將紅鯉他們想重開醬園子的事情說出來,只道:“這你還不明白嗎?謝大哥那個人,說好聽點是仗義疏財,說得難聽的,就是個缺心眼兒,他醫術精湛為人厚道,那間清心藥廬生意也不錯,明明應該生活得很好才是。可你瞧瞧,紅鯉姐姐多大的怨氣?眼下只有他們兩口子。還能得過且過,再過二年有了孩子又如何?我活了這麽大,紅鯉姐姐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不想看著她過苦日子,再者說,我也不是白幫她。兩頭得利。又有何不可?”

谷韶言仔細思忖了一下,臉色看起來便輕松許多:“方才在二姐家,你一語不發,就是在琢磨這事?”

“那不然你以為呢?”姚織錦瞟他一眼道。“索性直說了吧。我是想幫幫紅鯉姐姐和三哥哥,但我沒有別的想法,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就是想讓他們生活得好一點。我也算是過過苦日子的,那時候,家裏人對我不管不顧。在你們家當粗使丫頭已經夠慘了,你還見天兒地欺負我,只有他們,一直陪在我身邊。如今我的生活是沒什麽可愁的,若有幫得上的地方,也該盡點兒力,這總不能算是錯吧?”

“我又沒說什麽。倒招惹出你這一大通話來,敢情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分青紅皂白?”谷韶言神色愈加松快了,“你肯跟我直說,我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阻攔你?在京城開一間鮮味館的分店未嘗不可,但你何不更進一步?”

“什麽意思?”姚織錦趕忙問道。

“你想想,如今你雖在潤州將珍味樓經營得風生水起,但說到底,那也是你姚家的祖業,每月掙得的錢還得分給姚家三成。但玉饌齋不一樣,那可是你一手一腳經營出來的,是你自己的牌子呀!你就不想把它做得更好些?要我說,你不如在京城開一間鮮味館,與此同時,也在潤州城另開一間玉饌齋,兩家店齊頭並進,豈不快哉?”

姚織錦聞言也是一喜,但很快又蹙眉道:“這不是搶珍味樓的生意嗎?”

“哼,我還估量著你有多機靈,原來還是個笨蛋!”谷韶言在她腦袋頂上敲了個爆栗,“潤州城內的酒樓食肆何其多,你見誰搶走了珍味樓的生意?不說別的,就連我自家的醉仙樓,也無法匹敵。咱退一步說,就算玉饌齋開張之後,珍味樓的生意受了影響,大不了多分些錢給姚家就行,你不可能一世為了他們打算,玉饌齋,才真真正正是屬於你的東西啊,明白嗎?”

“可是,同時開兩間店,會需要很多銀錢周轉,我……沒那麽多現錢。”姚織錦垂著頭有些懊喪地道。

“你當你親愛的夫君是吃閑飯的不成?”谷韶言攬著她的肩一同上了車,“別在風口上站著了,你聽我說,這事兒你用不著擔憂,我娶了你,在困難時便理當要幫你的忙,這是應分的。等到玉饌齋在潤州開起來,我每年分成便是,不會讓你白白占了便宜,再說,由我出資開飯館,你們姚家的大老爺大太太就算心生不滿,也說不出什麽來,對不對?”

姚織錦將他的話細細琢磨了一遍,再擡頭時,已是滿臉笑意:“太好了,那這次我就聽你的。咱這就回玉饌齋和大家商量商量!”

……

當晚在玉饌齋眾人同臺吃飯,席間,姚織錦便將要給鮮味館和玉饌齋開分店的事說了出來。

紅鯉心裏高興,臉上卻不便表現出來,謝天涯自是無可無不可,而淩十三,他依舊是木著一張臉,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意思。

程清泉聽完姚織錦的話,便道:“姚姑娘,要開分店是好事,你那什麽水煮魚、涮羊肉的館子,我也搞不明白,但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便只管出聲,找鋪子、雇人手,這些活兒我都替你攬下了!”

其餘幾人皆點頭稱是,唯有盧盛憤憤地道:“老板,咱倆關系這麽好,那水煮魚、涮羊肉的做法你也不說教教我,太不仗義了!”

“你滾蛋吧,我連陶爺那麽個好師父都跟你分享了,你還想怎麽著?”姚織錦往他背上使勁捶了一拳,回身對程清泉道,“我也是這麽個想法,程掌櫃,明天還勞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鋪面,我不打算在京城耽擱太久,這件事,就速戰速決吧。”

正在這時,淩十三突然開口了:“姚姑娘,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第一百六十一話 冤家路窄

淩十三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徑直走到玉饌齋的門口,轉過身來看著姚織錦,目光自然是沒什麽溫度的,似乎他只是提出邀請,去不去都是姚織錦個人的事,和他毫無關系。

姚織錦心中明白,他多半又是要對自己的安排提出異議,這原本是正大光明的,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偏過頭去看正在和謝天涯杯盞相碰的谷韶言。谷家三少爺對於她這樣的反應很是滿意,長臂從好幾個人面前越過,輕輕松松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淩兄弟叫你去,你就過去和他聊聊又如何,只管看我做什麽?”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就有些尷尬,小蝶下午跟著方立去了醫館,和谷韶言還是第一次見面,眼瞅著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舉止如此親昵,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姚織錦啪地打掉谷韶言的手,神色頗不自然地沖眾人笑了笑,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淩十三靠在玉饌齋門外的墻上,左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仿佛毫無生命力。姚織錦垂著頭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率先開口道:“三哥哥,我是真心想要在京城給鮮味館開上一間分店,也的的確確是需要人看顧著,只不過覺得有相熟的朋友幫忙,心裏會踏實些,所以,便想將這件事交給紅鯉姐姐張羅。你不會連這麽一點小事都不願意施以援手吧?”

“我明白你是想要幫我和紅鯉攢上兩個錢,但我早就說過了,這是我和紅鯉的家事,用不著其他人插手。”淩十三耷拉著眼皮淡淡地道,“紅鯉從來沒有經營飯館的經驗。你的鮮味館在潤州城名頭響亮,要是砸在她手裏,這個責任,我們負不起。”

“你就非要跟我撇的這麽清楚?”姚織錦皺了皺眉頭。她清楚淩十三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但也不至於冷到這種地步吧?

淩十三本想說姚織錦已嫁了人,瓜田李下。還是該避諱一些才好。忖度了一下,這話終是沒出口,只避重就輕地道:“你和紅鯉感情好,很多事都不願意計較。但銀錢的事,還是要分清楚,我說過了。她根本從未接觸過飲食行業,萬一將來出了什麽問題,虧損事小。影響你二人之間的情意,那便太不上算了。所以,如果你決定了真要在京城開鮮味館的分店,還請你另選高人相幫才是。”

姚織錦簡直徹底煩了他的性子,這人明明是在江湖走了多年的,殺人放火的事都做得,怎麽偏生要在這些細微處嘮嘮叨叨沒個休止?

“三哥哥。你覺得紅鯉姐姐是個笨蛋嗎?”她強壓著心裏的火,語氣不善地道。“在開玉饌齋之前,我也是一個從來沒自己做過生意的人,那時候的我,除了比紅鯉姐姐懂廚藝以外,同樣兩眼一抹黑。萬事開頭難,你連個學習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她?我都已經說過了,會留下來給京城這間分店甄選廚師,還會親自替他們培訓,紅鯉姐姐要做的,不過是平常替我照應張羅著,這明明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怎麽到了你嘴裏,就那麽不是味兒?”

“我不是那個意思……”淩十三見她發了怒,眉頭就皺了一皺,話沒說完,就被姚織錦打斷了。

“我也不管你是什麽意思,總之,我就是打算將鮮味館交給紅鯉姐姐照應!你雖然是她的哥哥,什麽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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