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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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醴覺得最近沈執很奇怪。

直接原因就是上次他洗澡時沈執不小心闖進來,正巧那個時候他站起身來拿毛巾,兩人這樣眼神湊巧一對上,僵著身子都可以聽見空中烏鴉呱呱飛過的聲音,沈執嘩一下子臉通紅,逃似得轉過身啪得關了門,留他一人在煙霧騰騰的內室裏笑得七葷八素。

從此以後,沈執見也不見他,平時開門一碰見也匆匆退回去,連吃飯的時候眼睛都不敢擡一下,餓死鬼投胎一樣刷刷吃完飯就慌慌張張離了桌。

姜醴覺得這樣不好,真的不好。

這天,紅袖來了醉生樓,姜醴把她拉到一邊,苦著臉跟她抱怨最近楞頭青是有多麽無情多麽冷酷多麽無理取鬧。

紅袖一臉不相信,嗑著瓜子慢條斯理道,“不會吧,就說小執這個人平時是有點木木的,也不至於呆到這份上吧。”

姜醴誇張地嘆了一口大氣,“真的,真的,你都不知道這熊孩子是有多純情。”

“不會...”紅袖鳳眼一瞇,輕輕靠近他耳邊,“他還是個...雛吧?”

姜醴一臉悲痛地點點頭。

“天哪,”紅袖訝異,搖頭緩緩道,“看來這廝已入定心不在紅塵,出家人不談感情,善哉善哉,公子你行行好就放開他吧。”

“去去去,”姜醴笑著戳她的額頭,眼睛溜溜一轉,突然心生一計,鬼鬼祟祟湊到紅袖旁邊,“不如...我們做件大快人心的事,幫楞頭青破個處?”

“幹...幹嘛...”沈執被姜醴連拖帶拽地拉到花間樓,紅著一張臉問他。

姜公子搖著扇子,風度翩翩,聲如濺玉,“看你最近累了,帶你來喝喝花酒。”

“喝酒去醉生樓喝不就好了...”沈執支支吾吾,“幹嘛要來這...”

“欸...在自家喝多沒情趣,”姜醴竹扇扇得輕佻,“大爺我有錢了帶你出來瀟灑一把,紅袖也在這,放心放心,花間樓最好的姑娘都擺在你面前,你想要哪個隨便挑,保準讓你今夜欲/仙/欲/死。”

說罷仰天大笑,扯著使勁往外沖的沈執大步跨進了花間樓的門。

兩人坐在席間,一杯一杯醉著酒。珠圍翠繞,鶯聲燕語。沈執交纏著雙手坐得筆直,對身邊粉脂凝香的美人熟視無睹,姜醴倒是來了興致,摟著語笑嫣然的花娘卻俯身吻上另一個玉人的杯盞,目光輕飄飄地轉向一邊的紅袖,跟她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紅袖意會,挑起嘴角牽起一個楚楚可人的姑娘,糯糯道,“這可是花間樓久負盛名的漁火姑娘,能歌善舞,色藝雙絕。”說罷將她輕輕推到沈執的懷中,嬌笑道,“漁火,今兒就麻煩你伺候這位沈公子了。”紅袖溫柔一笑,軟軟地拉住還沒回過神的沈執的手,“公子跟我來。”

姜醴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知怎地心裏被扯了一下,終還是一臉壞笑揮了揮手,

“楞頭青~好好玩~不要辜負我一片苦心哦~”

“公子想聽什麽?”抱著琵琶端坐在窗邊,十指芊芊輕柔地拂過琴弦,雙眸剪秋水,回眸一笑傾國傾城。

沈執向她抱歉地合禮,退了一步背挺得筆直,“姑娘,沈某絕非好色之人,對風花雪月之事也絲毫提不起興趣,辜負了姑娘的好意著實對不住。”

漁火輕柔一笑,低頭撥弄細弦,似是沒放在心上,“沈公子多慮,此處彈琴飲酒只為博客一笑,此情此景無關風月。”

沈執一楞,確是不好推辭,尋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那...隨你吧。”

漁火抿嘴一笑,剎那讓屋中的燈火都黯了色彩。

檀口微張,緩緩唱道。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草木本無心,風月不關情。

聲音清靈淒婉像是有千番話繞在心頭。

最後一個尾音顫顫地收攏,瑟瑟地漾開了窗外如水的月色。

沈執抿了一口酒,沈默不言。

漁火看著他,溫柔地笑,“沈公子是否已有意中人?”

沈執不語,卻是將杯中的佳釀一飲而盡。

漁火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望向窗外,“我雖然是江南的名妓,可卻從不知愛為何物,每每花燈會看見一對對恩愛的男女都會心生羨慕,想要千金買我一笑的人不計其數,即便這樣我也知道,我沒有辦法去奢求他們的愛,也不值得去給予。”

“.....”

“每晚梳洗完,看見這月光,都會忍不住的遐想,如果我今生有幸生為一個平凡的女子,嫁人生子,過著最實在的生活,又會如何呢。”

漁火一笑,“我沒有紅袖那般坦然的性子,生來便無力支配我自己的命運,花容月貌如何,千金之軀又如何,最向往的也不過是閑茶淡酒一杯,與知己同樂罷了。

說罷對著失神的沈執彎了彎唇角,“公子,見你尚不能理清自己的情愫,我才將肺腑之言與你一說,公子可當我一廂情願,但希望你能知了我這番話的意義。”

水袖遮了遮如花的臉龐,“公子心儀的,可是那位姜醴姜公子。”

沈執吃了一驚,別過臉面容上似有紅暈泛起。

漁火心中了然,便對他說,“我看他似是對你也有意,中間這層薄紙,就不知是誰先捅破了。”

半晌,沈執訥訥地問,“你怎麽知道他對我...也有意...”

漁火輕笑,“公子敢與我一賭?”

語畢身子輕輕一歪,就弱弱地跌下了椅子,吃痛嬌吟了一聲。

沈執嚇了一跳,趕緊沖過去扶起她,“還好嗎?”

漁火調子柔媚,酥得人軟了半邊身子,“啊...好痛...公子快幫我揉揉...”

沈執心裏焦急,探上漁火的腳踝,“這裏?”

漁火嬌滴滴地低吟,“不是...往下一點...啊...對...就是這...公子好厲害...”

自從沈執離了席,姜醴就一直定不下心,心神恍惚像身體裏一直有蟲子爬來爬去焦躁不安,借機去上廁所,卻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沈執所在的房間。

姜公子心裏如蟻撓,嘴上哈哈兩聲,不在意地安慰自己,“啊~這麽久了,也不知道楞頭青進行到哪步了,既然來都來了,我就來順便監視監視進展吧。”說罷耳朵貼上窗,細細聽著裏面的動靜。

女人叫得柔軟酥媚,“沈公子...嗯...就這樣...繼續...”

姜醴咬了咬牙,又聽得沈執沈沈的聲音混雜著不真切地透過來,“還好嗎...痛不痛...”

好!大!一!幅!春意盎然生機勃勃不能直視的春宮圖!

姜醴心中一陣無名火就蹭蹭燒了起來,好一個楞頭青...平時看起來人挺老實正直的...沒想到到了床上這麽淫/蕩,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大爺我今天為了廣大未婚少女誓死也要廢了這個衣冠禽獸!

沈執還在幫漁火揉著傷腿,門口轟然被踢開,姜公子來勢洶洶地就沖到了他面前,怒不可遏地手一指,

“你們在幹什麽!”

“啊?...”沈執一臉茫然,“漁火姑娘傷了腳,我在幫她揉啊。”

“你少騙我!”姜公子惱羞成怒,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發的是哪門子的火,“揉個腿她也能叫的這麽千嬌百媚?”

“啊...不是...我...我真的...”

“我不管!”硬是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拉住他的手就大步往門口走,“今天爺沒興致不玩了!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無恥之徒!”

“我...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姜醴跌跌撞撞拉出了門,回頭看見漁火朝他微微躬身,笑意滿滿溢出眼眸,“勝負已分,請沈公子願賭服輸。”

回家的路上,姜醴的臉皺得溝壑四起。

沈執好言勸道,“阿醴...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悶悶切斷他的話,姜醴鼓鼓囊囊嘟起一張包子臉,“我...”

狠狠踢了一下路上的石子,“大爺我就是看不慣行了吧,”齜牙咧嘴,“你敢嘲笑我試試?”

暖意絲絲柔柔漫上來,沈執咬咬下唇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姜醴藏不住笑,試探地問道,“那我們以後都不去了好吧?”

“嗯,”小公子一昂頭,“反正我身邊可不缺美人。”

沈執一笑,忽的發現兩人手還牽在一起,又不舍得放開,臉上又有些熱了,任他牽著不敢輕舉妄動。

“我給你說啊...我呢是怕你殘害女性,深深地為漁火姑娘的安危擔憂啊,你知道我這個人平時就挺英勇無畏的,聽她叫的那麽慘以為你怎麽人家了,抱著懲奸除惡的心想也沒想就沖了進去,嘖嘖,看吧看吧,我都被我這麽颯爽不羈的一面打動了...”

沈執寵溺地看著他,時不時點頭應和。

就這樣,姜公子一路叨叨著碎碎念就回了家。

剛準備開門,卻訝然發現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姜醴的話吊了半截,兩人探出頭來向裏望。

一個白發老者蹲著身子,悠悠然在那裏澆花。

兩人一人一驚,一人一喜,同時開口大呼,

“師傅?”

“死老頭?”

說罷同時轉頭怪異地看著對方。

白發老人叼著草根,回頭瞥了他們一眼,一副看猴戲的表情,眼神往下倏地落到他們相握的雙手,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地搖頭晃腦繼續沒事人一般澆他的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姜美人性轉成功!

之前一直在糾結阿醴是聽墻角還是逮人 後面直接把它們放一起了~捉奸這種梗真是百試不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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