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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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饞嘴屬性...其實也...挺萌?~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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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杏花開得最盛的時候,花色灼灼春意溢滿梢頭,微風一過,眼前便下起風情萬種的花雨,輕嗅便可以聞見蜜一般的濃濃杏花香。

沈執在天色未明時就會起來練劍,姜醴偶爾在睡夢中會聽到院中有颯颯的舞劍聲,倒不擾民,翻了個身繼續睡。

練到太陽剛出頭,遲墨城將醒未醒時,沈執就收了劍,跑到城裏去支個小攤子幫人題字。姜醴來之後,他出去的越發勤快了,賣字養活兩個人不容易,關鍵那人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姜醴有一次無聊,轉到城裏碰巧撞見了他的小攤子。破朽的小木桌,一旁立了個桿掛著布上面的“字”迎風飄揚,沈執仍是萬年不變的黑衣,安靜沈默地站在那裏。客人大多都是熟面孔,賣豬肉的大老粗張大,搓搓手笑著叫沈執幫他寫兩個字帶回家給家中孩子臨摹;城東賣菜的李大娘,眼睛不太好使,叫他幫她遠在臨安的兒子寫封家書;偶爾來兩個陌生人,叫他為新開的店鋪寫副對聯,招些喜氣。沈執總是笑著點頭,挽起袖袍在紙上一筆一劃寫得認真,額前碎發輕飄飄地垂下,陽光照過來,勾得他輪廓越顯清明。姜醴將竹扇展在胸前徐徐地搖,心想這楞頭青不說話的時候倒也是一表人才。

沈執院子中的石桌立在中央,一邊住的是沈執,對門便是姜醴。本來想住沈執一旁他師傅的房間的,事事讓著他的男人這次說什麽都不肯,解釋道師傅的房間在他離開後就上了鎖,別人開不了,之後姜醴也偷偷試過,的確拉不開,想必是從裏反鎖著,反正他也不是非得要住這,便就不管了。

有時姜醴醒的早,開了窗看見沈執在練劍。他的劍法並不精致,沒有游龍的步伐漂亮的劍花,可卻有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勢。劍光撕裂面前的空氣,鏗鏘有力,一招一式應是風淡雲輕,但隱隱溢出的決絕卻是吞去了萬物的安生,如流鴻,天地為之久低昂。

等到最後一式舞完,沈執收了劍,長身而立,眼神飄忽的地看著遠方。

姜醴斜斜地扶在門框上,看著沈執吊兒郎當地鼓起掌,覺得這劍法怎麽看怎麽眼熟。

沈執有些訝異,竟不好意思了起來,臉上飛過兩朵紅暈,擡起手鞠了一躬,結巴著道,“讓...讓姜公子見笑了。”

姜醴輕佻地扇著扇子,“不錯啊,這一劍解了乏消了悶,舞得婀娜多姿欲說還休,看得在下心癢難耐,不如再來一遍?”

說得沈執逃一般地飛身離開,留下姜公子爽朗的的笑聲灑遍四方。

閑來無事時,兩人會對弈,在石桌上擺一副棋盤,你來我往,落子無聲。沈執下棋沈穩老練,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精妙。而姜醴行事沖動,經常想也不想就放了上去,被沈執堵成一條死路。此時此刻姜公子往往沈默不語,倏地啊一聲叫他快看遠處的飛鳥,趁他回頭的時候將棋悄悄移了位,等沈執轉回頭莫名其妙地盯著他時面帶歉意地說看錯了看錯了,還沒回過神來竹扇啪一聲定在他悔棋的位置,搖著頭一陣哀嘆,“楞頭青啊...你好像又輸了。”

姜醴死不要臉地使用了同樣的伎倆騙了沈執不下十次,還依舊樂此不疲。

楞頭青這裏是不錯,可是畢竟是錦衣玉食行慣了的富家大少,對沈執做的家常菜...有些接受不能。

師傅走後,沈執一個人住,平時也都是自己照顧自己起居,做菜也學會了一些,其實他做的菜味道雖比不上鳳棲閣月詠居,但也清爽可口絕非難以下咽。

可是自從來了個姜醴,沈執就有些頭大了。

今日,姜醴扒拉著碗裏的稀飯,一臉苦大仇深眉頭深鎖皺的臉都快要變了形。

“沈執...今天吃的這都是什麽啊...”

沈執遞過來一個白面饅頭,“饅頭稀飯。”

姜醴都想一頭撞死在柱子上,不對,楞頭青家徒四壁柱子一碰估計都會裂....還是委屈一下自己撞墻吧。

“我們都有多少天沒吃肉了啊...”

沈執覺得也有點覺得對他不住,柔聲道,“姜公子莫急,等我明天賣了字,就給你做肉吃吧。”

“明天明天,又是明天。”姜醴托著頭,指甲一下一下撓著木桌,“還有你認識我都多久了啊,怎麽還一口一個姜公子啊...你叫著不煩,我聽著雞皮疙瘩都落了一地了。”

“那...”

“叫阿醴好了。”白衣公子大大咧咧地開口。

“阿...阿醴。”叫了一聲,臉上有些燒紅。

“嗯...”姜醴應了一聲,捏著鼻子喝了口稀飯,又開始諄諄善誘,“我說楞頭青,你就不能想方設法找點錢來啊?”

家裏供了個小祖宗,還真不好伺候,不過看他家裏還有個醜媳婦可憐兮兮等著他回去娶的份上,算了....還是對他好一點吧。

“嗯?當點值錢貨,或者去賭場拼一把什麽的啊...”

沈執擱下筷子,“其兼行惡道也,君子不博。”

姜醴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憤憤地把面前的饅頭戳了個大洞,咬著牙關一字一句,“我看你不僅是楞頭青,還是個一根筋。”

春風蕭瑟,在吃飯這個問題上,姜公子感到深深的憂傷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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