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賣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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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一日一更的請各位大人不要放棄窩!!!~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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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第一次看見姜醴的時候,正與鋪上的小二閑聊金兵入侵,邊塞硝煙四起,擡眼看見一白衣公子攬簾而入,心裏暗暗訝異於這驚為天人的相貌,公子要了一壺木蘭堂,在靠窗的位置上怡然自得對酌對飲,話是繼續侃著,眼神卻禁不住往那一個勁瞄著。

話說了兩句多,公子來插嘴,竟然把國家大事兩軍要況分析得頭頭是道。王老板喜上眉梢如遇故人,便取了私藏的女兒紅前來與他對飲,公子眼亮了幾分,看起來更是燦燦奪目。薄唇輕抿,連聲誇道好酒,王老板便有些飄飄然,得知他要在江南長住,便邀他沒事有事就來喝酒。公子笑而不語,擡頭第一句話便問這裏的青樓在何處,王老板一楞,手指向某處,公子行禮後留下酒錢,搖著折扇就往那裏行去。

翩翩佳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半個月前逃婚的姜醴。

而姜醴也的確沒有辜負王老板的好意,有事沒事就來茶鋪裏坐坐,尤其是後來他銀兩花得差不多了的時候。

今日王老板一臉苦大仇深地擦著桌子,一邊對著姜醴抱怨,“我當時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這德行。”

姜醴翹著腳優哉游哉地坐在臨窗的雅座上,看著窗外夭夭的桃花,嘴邊噙起輕浮的笑,“那是你眼拙人笨。”

王老板無奈地看著他抱著他私藏的一壺清酒喝得悠閑自在,“好好的茶鋪非叫你搞成了酒館。”

“誰叫你哪天不僅給我上了木蘭堂,還拿了女兒紅,”公子咂咂嘴,“雖然味道都不怎麽樣。”

“那你當時還說好喝!”

“不說好喝的話我這段時間能在你這蹭吃蹭喝?”姜醴笑瞇了眼,眼梢上挑,像極了狡詐的狐貍。

王老板拿他沒轍,雖然說這小公子平時愛往他這跑,還一個勁喝他私藏的酒美其名曰借酒消愁,也不知道他有什麽愁可以銷。“唉...”男人長嘆一聲,不過這公子還是待他不薄,之前身上還有銀兩時沒忘了經常帶兩壺好酒來他這茶鋪,兩人都是好酒之人,話頭一牽也就成了半吊子好友,他也是個爛好人,說實話還真不忍心把這身嬌玉體的小公子往外趕。

姜醴在茶鋪坐過了中午,看著熾熱的日光柔了一些,便閑步下氣出來晃悠了。

手裏折扇輕搖,扇上勾了兩三支翠竹,狐朋狗友笑他該畫桃花,朵朵纏綿應了他輕慢的性子,他卻笑,姜家祖傳,青竹釀酒最佳,苦而不澀,清卻不淡,才是他濁世君子的最佳寫照。

人說江南好地方,春暖花開之時,煙花城攏在一片薄霧中,河邊細柳,枝上芬華,無一不帶著多情的柔弱,水墨一般的連綿婉言。江南嫣然的女子,撐著翠色的傘,在裊裊煙雨中念念不忘的是那一低頭的溫柔,連離去的飛鳥都忍不住停歇片刻。

也不負他姜公子一個月的光景就把身上的銀兩全數拋在了青樓夜夜笙歌。

其實他也不是好色之徒,更多的時候只是借了個清雅的地兒,伴著琴瑟和弦,把酒囑月。好酒好玩,看似多情的姜公子,其實心裏沒有擱下任何人。

此時他走在街上,盤算著自己還能活幾日。

雖說最近在青樓呆的狠了,但是真要沒錢了那個長了一雙三角眼見錢眼開的老鴇第一個就得把他踢出去吧,可憐那個琴藝絕佳的遲嫵姑娘了,只有想方設法湊足了錢,下次再去看她吧。

小公子搖著頭走著,被一旁賣水果的大娘看見了,笑瞇瞇招手叫他過來。

姜醴在這呆了快一個月了,街坊鄰裏也認的差不多了,況且他人本身長得清秀,說話又得體,招黃花閨女喜歡更招大娘喜歡,她硬往姜醴手裏塞了幾個甘橙,問他去哪。

姜醴言笑自若,說閑下來去逛逛。

大娘指指鬧市,“去那吧,聽說今兒個那裏雜技玩耍,班子唱戲,好玩的要緊呢。”

姜醴確是去了鬧市。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噴火的手握未燃的火把,含了一口液體往外一噴竟燃起團團火焰,踩高蹺的腳踩構造奇妙的竹竿,瘋瘋癲癲就往人群裏闖,卻又不碰到人,只把幾個小丫頭嚇得哇哇亂叫;說書的手握一竹板,啪啪地打得飛快,口若懸河唾沫亂飛,倒是把下面的人說得一楞一楞。

鬧市姜醴也只是順道經過過,沒想到這麽有趣。

他看見說書者手拿著一個碗,每逢說書完眉眼彎彎地超前一遞,劈裏啪啦的銅錢打得碗沿脆生生地響。

姜家小公子倏地展開竹扇遮住臉,只留得一雙狐貍眼溜溜的轉。

鬧市裏的路人甲嬸嬸乙孩童丁正在對魔術讚不絕口的時候,忽聽得一聲清亮的男聲悠悠傳來,“遲墨城的父老鄉親,小生寄居此地已有一月載,今天趁著熱鬧,不才向大家獻唱一首故鄉的歌謠。”

說罷裝模作樣地鞠了個躬,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碗抓在手上,餘光瞥向四周漸漸堆積起來的人群。

有姑娘羞紅了臉偷看他,好事者大聲“好”,姜醴食指輕壓唇間,薄唇輕啟,調子便從他嘴裏幽幽地飄了出來。

姜醴尚且年少時,姜府的下人總是私下聚齊,偷偷劃拳誰輸了就去把掛在樹梢上唱歌的小主子抱下來,由於姜公子的歌聲實在是太驚為天人且足以有令百萬大軍破軍之勢,家仆們每每蹲在墻角劃拳,都是堵著耳朵面紅耳赤,齜牙咧嘴就像是拿命來賭。稍一差池,輸掉的人就立馬被踢出去,可憐兮兮地走在樹下,不敢捂耳朵只得顫顫伸出雙臂,“少爺,上面太危險,奴才抱您下來吧。”小少爺仰著頭,不可一世地問家仆,“你說,我唱的,好不好聽。”

家仆連連點頭,“好聽好聽,少爺的歌聲真是繞梁三日,餘音不絕。奴才每每聽到,都不禁心神蕩漾。”

於是小少爺就滿意地跳下來了。

其實家仆也沒有說錯,只是姜公子對於他的歌聲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

所以姜公子一直都不知道,他的歌聲是如何的讓人心神蕩漾。

一曲唱罷,姜醴合眼還陷入自我陶醉中,卻出乎意料地沒有聽到想象中眾人的喝彩聲。

睫毛微微地抖動了幾下,小公子緩緩地睜開眼。

四周哪兒還有什麽人,不,應該說著鬧市哪兒還有什麽人。周圍萬籟俱寂,一片安靜祥和的景象。連商鋪都合了窗落了簾子,踩高蹺的竹竿橫在地上,看得出此人逃離時的驚恐和慌張。

小公子瞪著桃花眼,嘴裏塞得下一個粗面饅頭。

“啪、啪...”姜醴還陷在無限追憶中,東南角遠遠傳出了稀拉的掌聲。

聲音鏗鏘有力,笨拙地一擊一擊度到姜醴面前。

來人黑衣黑發,劍眉星目,墨色的瞳子噙著質樸的笑意。

“公子唱的真真如黃鸝鳴囀,勝過月下姮娥仙子三分。”

小公子被他誇得神魂顛倒,堅定了心中眾人只是一並家中突發急事趕回去的想法。

笑著拱手,“言重言重。既然我唱的讓你如此動情,你何不請我一頓飯好了。”

言簡意賅,直奔目的,毫不拖泥帶水。

青年楞在原地,接著眉眼含笑,“好。可...”轉頭打量緊閉的店鋪,不知所措地撓撓頭。

小公子拈花一笑,眉宇間眼波流轉閃花了青年的眼,合了竹扇悄然打在掌心,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鳳棲閣有請。”

青年點頭,拾步走去。

姜醴跟在他三步身後,白袍翻飛,在他不註意時悄悄把碗擱在了剛剛噴火人所在的空地。

天上白雲飄飄,倒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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