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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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岳濤看向張奕鳴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

這個態度,和張奕鳴平時完全不同。剛得知手上的生意被撬了處於盛怒的張岳濤,終於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不再似剛才那般嚴厲, 張岳濤的態度軟了下來。

張奕鳴故作驚訝, “我竟不知父親的耳朵何時不好了?”

“奕鳴!”張岳濤擺出了作為父親的威嚴,到現在還認為他只是在鬧脾氣, 哄哄就好了, “我知你還在生前段日子的氣。但那只是一個誤會,查清原委後我不是讓你回來了嗎?”

像是在責怪不聽話的孩子,“你可是在怪這段時間我對你不上心?我只是在生意上忙了些。你若是有什麽不滿說出來便是, 怎麽可以拿家裏的生意開玩笑?”

張岳濤忌憚的是,阮家到底給她留了多少勢力, 竟然能讓他把生意從自己手裏搶走。

這份忌憚, 甚至壓過了素來對他尊敬有加的張奕鳴突然發難的反常。

張奕鳴看著獨自演戲的張岳濤, 沒有接戲的打算。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就那眼神, 跟看雜耍的猴子一般無二。

趕他出去時,說他在繼母茶裏下毒藥,這個家容不下他這種狠毒之人,指責自己把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裏去了。

那不敢置信,後悔自責的樣子裝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發現沒有自己調動不完阮家所有勢力時,真相又“水落石出”,是有下人對周芹心生不滿, 再栽贓陷害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一個無辜之人。

一個下人就可以隨便汙蔑大少爺, 陷害都找個如此敷衍的借口, 真是擺在明面上的不在意。到底是什麽讓他覺得,這樣他都會好好聽話?

就因為小時那些對自己的把控?

未免太自負了些。

還好, 不情不願的讓他回來已是脫離了他的打算,等到事情辦完後,也不會再留他。張岳濤已經懶得天天演上那麽一出父慈子孝,只今天才勉強搭了個戲臺子,免去了他許多虛與委蛇的戲份。

用孝道壓著自顧自說了半天,別說解釋了,張奕鳴一絲一毫反應都沒有。往常無往不利的招數好像徹底失了效,張岳濤心裏的不安逐漸擴大,一時無話。

張奕鳴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真就在一片沈靜中的笑出了聲。

張奕鳴站在張岳濤的角度真誠的為他考慮,“父親,人總是會變的。那麽多年都一直用一招,可是不行的。”

張岳濤目光驟然凜冽,沈聲問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年少時可望不可即,虔誠跪拜的高山不過是一片海市蜃樓。虛假,還帶著迷惑人心的毒。

張奕鳴嘆了一口氣,他還是老了啊,狂妄自負又失了警覺,“父親不應該最清楚嗎?”

沒了再糾纏下去的打算,張奕鳴好脾氣的給了忠告。雖然只是面子上的。

“我的意思就是,不用演了,你這一招已經沒有用了。畢竟從小用到大,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看出不對勁了。您現在不應該和我在這裏說這些,還是早些逃命的好。”

張岳濤皺了皺眉,看張奕鳴的樣子像是知道了什麽。

不過不足為懼,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反倒是他,既然知道了,那就只能把這條命留下了。

他在意的,反倒是那句,逃命。有些琢磨不透現在的走向。

他這是,有後手?

不過人現在還有用,暫且動不了。

初生牛犢罷了,能有幾分威脅?張岳濤漫不經心的想。

“老爺!老爺!老爺不好了!”皺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滿臉驚恐,“官府、官府的人來了!”

他聽到門房的通報,當下就慌了神。他一直跟在張岳濤的身後,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官兵來勢洶洶,半點沒給張家這個交稅大戶好臉色,可見事情不一般。

趁著官府的人去了主院,趕忙跑過來給張岳濤通風報信。

“慌什麽慌!”張岳濤暫時壓住心中懷疑,“像什麽樣子?”

張岳濤還以為有什麽事,派人請他去商議。把剛剛的火氣灑到了鄒管家的身上。

被呵斥的鄒管家一哆嗦,低著腦袋,不敢直面張岳濤的怒火。那些手段還是用到別人的身上舒服些。

忌憚著張奕鳴也在,話也不敢說了,“老爺……”

和官府的合作可比這幾個小打小鬧來得重要的多,事到如今張岳濤也沒必要再演下去,看都沒有看張奕鳴一眼,就這樣大步朝外走去。

等把那邊談妥了,他該好好查查了。螞蟻多了,也撓人。

鄒管家連忙跟上,當張奕鳴這個大少爺不存在。他是張岳濤的心腹,張岳濤的態度足夠說明很多。

“父親。”張奕鳴出了聲,“慢些走。”走太快了,可不夠還賬的。

鄒管家低著腦袋,不敢摻進父子倆的交鋒。自這位大少爺回來後,他總覺得瞧不出曾經對老爺十成十的敬意。

不過這這般被趕出去,感情上有些影響,也是正常的。

張岳濤微不可聞的停頓了一下,走出院子。

沒有關好的窗吹來一陣風,沒有用鎮紙壓住的雪白宣紙被風吹到地上。張奕鳴起身,把紙撿起來,寫時用的力道大了些,墨汁浸透,暈開“惡有惡報”四個字。

……

鄒管家走到路上時,本想給張岳濤說自己察覺的不對勁。可是張岳濤還是被張奕鳴最後那句奇怪的話影響到了,不停在腦子回想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讓他察覺到了什麽。

很本就不想管鄒管家的反應,後者只能把話全部吞進肚子裏。這麽多年都不曾出過什麽事,他對張岳濤的信任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

應該不是什麽大事,鄒管家按捺住內心強烈的不安。揣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跟在後面。

可不想,張岳濤一露面,一群官兵兇神惡煞的沖上來就狠狠的朝著張岳濤的腿一招呼。

張岳濤本來還裝的人模人樣的,想要拿喬 斥責這些人不知禮數竟然直闖府邸。

卻痛的眼前一黑,直直的跪了下去,顏面盡失。

家裏有官兵闖了進來,下人當然也去通報了當家主母,但周芹那曾見過這等場面,只帶著張耀遠遠的看著。直到看到張岳濤來了,才提步走去。驟然看到這出,驚叫一聲,直接沖了上去。

“你們這是幹什麽啊?!老爺!老爺!你們知道這是誰嗎?!你們快放開他!”

“娘!”張耀看見那些官兵推攘周芹,趕忙沖上去幫忙,“你們放開我娘!”

“爹!你們是誰啊,你們放開我爹!你們怎麽敢!怎麽敢來我們張家撒野?!”

“老爺!老爺!你沒事吧?”

官兵被周芹煩得不行,直接抽出了佩刀,“官府執行公務 ,捉拿朝廷疑飯,誰敢阻攔!”

開過刃的刀泛著寒光,周芹心下大駭,囁嚅著不敢撒潑了,靠在張耀身上,“老爺……”

這是怎麽了啊,什麽朝廷疑犯啊……

在周芹眼裏,張家商行遍布大江南北,是繳稅大戶。往來無白丁,官府也把他們奉為座上賓。那是人上人,怎容得這些官兵這般對自家老爺?

張耀也被嚇得不輕,但依舊梗著個脖子,一臉不服。周圍的下人看到真刀實槍的,猶豫著不敢上前,只好站在母子倆旁邊,作出一層一打就破的屏障。

一時之間,院子裏好不熱鬧。

張岳濤緩過了那股勁兒,又撐著腿站直了。現在依舊留有幾分鎮定,忍著痛開口,“不知這位官爺可是弄錯了什麽,我和你們程大人可是摯交好友。”

隱隱約約還在暗示,給他們施壓。

來人譏諷一笑,“程大人?”古怪的說道,“正好,你可以一起去牢裏好好陪著好友敘敘情了。”

鄒管家早就被當做同夥兒一並被制服了,跪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似的。現在聽到官兵不把程大人當回事,還提什麽牢,一下子就嚇破了膽。

透出一陣奇怪的騷味,地上慢慢漫開一攤奇怪的水跡。

壓著他的兩個官兵嫌惡的皺著臉,但還是盡職盡責壓著人。

這可是重要證人,容不得出一點差錯。

張岳濤終於維持不住自己的鎮靜,急切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當慣了上位者的人,開口就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態度。

耽誤了許久的官兵早就不耐煩,看到張岳濤還是這個樣子,更加不爽。懶得多說,直接又是一棍打在了張岳濤另一條腿上。

“啊!”過多的疼痛讓張岳濤的臉都變得扭曲,撕破了儒雅的皮。

“老!老爺……”雪白雪白的刀抵在面前,周芹把驚呼吞回了肚子。

驚疑不止,提起程大人這些官兵還是這樣,莫不是反了不成。

沒見過什麽世面,目光只局限於後宅,一輩子所思所想都是張家的榮華富貴的腦子根本就不足以支撐她思考更多。

這人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更別提翻身。打了張岳濤的官兵終於把這位“張老爺“踩在腳下,問那麽多幹嘛?等你去了衙裏,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嗎?”揚聲對著張府眾人說道:“犯人試圖反抗妨礙公務,現已伏誅。”

張岳濤驚怒不已,但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歇了反抗的心思,官兵奇怪的反應終於讓他安逸到已經失去警覺的心生出無邊的惶恐。

難道是,被發現了?

張奕鳴站在廊上,遠遠的看著這一出鬧劇,眼底無悲無喜。張玉歌沒有骨頭似的靠在柱子上,好像半點不在乎那邊發生了什麽。

“大哥不想上去瞧個仔細,樂呵樂呵?”

張奕鳴有了反應,收回視線落在張玉歌的臉上,說道:“錢已經備好了,離開罷。”

作者有話要說:

寢室樓上像是板凳成了精,從早到晚拖板凳不帶停。我已經好久沒有休息好,精神萎靡,碼字碼著碼著就放空,所以更的很慢,各位見諒。

人渣爹暫時領盒飯,他的故事會在番外裏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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