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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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

“乖哦, 乖哦。馬上就到了。”一頭母羊的力氣著實不小,泛著寒意的天,張麗都扯出來一身汗。

還好小崽子不用拴著, 蹦蹦跳跳的就跟著母羊走了。就是剛能站起來沒多久就離開了熟悉的地方。

緊緊的貼著羊媽媽, 澄澈濕潤的眼裏帶著迷茫,一路咩個不停向母羊尋求庇護。

總算是看見家門了, 張麗恨不得給這羊祖宗給跪下了, 扯著嗓子就喊:“沈嘉姐!娘!快來幫忙呀!

“乖啊,別扯了。馬上就到了哈。”

一路上都在反抗的母羊似乎是預料到接下來艱苦的奴役生活,開始更激烈的反撲。腦袋瘋狂的往後路拉。張麗的安慰並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反而自己也被拉退了一步。

那力道,要不是張麗常年做農活的力氣在哪兒擺著, 非得被扯飛不可。

到時候還能被羊漫山遍野的溜一圈。

沈嘉聽到聲音趕了出來, “來了, 來了。”幫忙抓住繩子往院裏帶,“怎麽還帶了一只小的?”

“那人說家裏就那麽一頭母羊了, 要是把母羊買了,小的也沒法養。非要多花半兩銀子一起帶走。”

“也行。正好過年的時候整烤全羊來吃。”

“啊,咩咩那麽可愛……”

“那你不吃?”

張麗不貧嘴了,“我覺得多加辣椒肯定好吃!”

在被拉進去的時候,咩咩發出了最後的嘶吼,但最終不敵命運的折磨,還是被拉了進去。

對於又來占地方的新成員, 僅剩的幾只雞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追著小羊跑啄它的毛。

單純的小羊被追得咩咩直叫, 沈嘉無情的把雞都吆過去,憐愛的蹲下順著小羊的毛薅, “多乖的咩咩啊,怎麽能欺負咩咩呢?”

像是感受到了沈嘉的善意,小羊軟軟的咩了一聲,腦袋朝沈嘉的懷裏拱了拱。

沈嘉愛惜的揉了一把羊腦袋,“多好的毛啊,被啄壞了怎麽辦。到時候烤全羊扒下來的皮還能做條圍巾呢。”

還在軟軟咩咩叫的小羊身子一僵,開始劇烈的掙紮,躲到羊媽媽身邊瑟瑟發抖。

“嘖。”沈嘉遺憾的收回懸空的手。

可惜了,手感那麽好。

沒事,大的那個到時候說不定夠做一條小毯子。

沈嘉若有所思的盯著角落的母羊,露骨的視線像是已經把一身毛茸茸刮了下來裹自己身上。

母羊也害怕了,和小羊一起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發出淒慘的,“咩~~~”

還要靠它產奶,不能吃,也還不能扒。沈嘉遺憾的收回視線,“大丫,快來擠/奶!”

“沈嘉姐,你怎麽不擠啊!”

那我也要碰得到她啊,“那要不你去打奶油吧?”

“……那我還是擠/奶吧。”

張麗打著哈切進來擠奶,昨天晚上那麽晚才睡,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沒有精神。

她一回去倒頭就睡,也不知道張翠蘭兒又去找沈嘉聊了多久。今天上午整個人都是恍惚的,直楞楞的打了半天奶油都沒有反應。張麗乘機把她已經打好的奶油換了出來,成功解放雙手。

“沈嘉姐,昨天娘到底和你聊了啥啊?”

沈嘉遲疑了一下,“也沒聊什麽吧?就說了幾句話嬸子就回去睡覺了。”

“啊,那也沒比我少睡多少啊。咱今天直犯迷糊,我把她打好的奶油她都沒發現,還在打呢。”

沈嘉一下站直了,“快,快擠/奶!我去收雞蛋!”

張麗懵了,“啊?”

沈嘉催促,“竈房裏的牛奶雞蛋用完了,你快擠好了給嬸子拿進去啊。”

張麗:“……”

沈嘉姐,好狠。

張翠蘭兒就差把手裏攪著的蛋白想成張奕鳴的臉了。她是真沒想到啊。長得好看,有學問,人也那麽好的張奕鳴居然是這樣的人!

她想勸沈嘉,可是沈嘉為了張奕鳴哭成那樣兒,現在好不容易得償所願,自己怎麽勸人啊。

張奕鳴這態度哪裏是值得托付終身的樣子?不行,她還是得給沈嘉看著點好人家。自己一定得把人看好了,怎麽都不能有逾舉的事兒發生!

沈嘉和張麗悄悄的溜進廚房,閃到一旁輕手輕腳的把蛋白都分出來放碗裏。

沈嘉示意張麗快去把盆給換了。張麗不想接這個苦差事,奈何受吃飯大事的牽制,張麗還是上了。

站在一旁裝模作樣的打奶油,“娘,你幫我把你手邊的糖遞過來一下啊。”

“啊?”

張麗指一下那邊的糖,“我拿不到。”

“哦。”

張翠蘭兒一轉身,張麗趁機把碗一換,偷梁換柱。張翠蘭兒沒什麽反應,保持著若有所思的臉繼續打奶油。

張麗穩住自己怦怦跳的心,看張翠蘭兒一點都沒有覺得哪裏不對,趕緊抱著打好的奶油去找沈嘉。

沈嘉接過打好的奶油,笑瞇瞇的表示:“幹得好!等下教你做新甜品!”

“好!”

雖說奶油制作的方式不難,就算蛋不夠,王婆子也會幫忙去村裏買雞蛋。但是每天要供酒樓的奶油就不少了,等把那點量打出來,一個個手都不想擡起來。

家裏做甜品的次數反倒是少起來了。

沈嘉對著張麗眨眨眼,“反正都要做了,順帶做點小吃留著過年吃。去把今天買的花生和白糖還有我夏天曬的奶皮子拿出來。”沈嘉微微一想,“拿婆婆那邊去。”

不能打擾嬸子打奶油啊!

張麗偷著笑,跟著小聲說:“好!”

……

“沈丫頭,大丫,你們咋過來了?”王婆子還掃著院子裏的枯樹枝,就看見沈嘉和張麗二人拿著大包小包的走進來。

沈嘉把一口袋的花生往地上一放,“婆婆,快來幫忙剝花生!”

王婆子把掃帚放到一邊去,過來幫忙,“買那麽多花生幹啥?”

張麗搶答:“沈嘉姐說要做些小吃食兒等著過年吃!”

“嘿,可以啊。那麽早就開始做準備了?”

“也沒多久了,過年事情多,趁現在不忙先做好吧。”

剝好的花生米用小火炒熟,外面一層紅皮輕輕一碾,呼呼一吹花生米白白胖胖的身子就露了出來。

油往鍋裏一倒,變熱後加入白糖不斷翻炒。晶瑩雪白的糖在熱油的催化下變了一個色,稍微一個註意就能死死扒著鍋底泛出糊味兒。

鍋鏟就那麽一翻轉,鍋裏的糖化成膠狀跟著蕩漾。沈嘉把分成兩半的花生米倒進鍋裏和糖混合。

白白的花生一灑進去,濃烈的糖漿就熱情的纏上去,疏散的花生交織在一起。翻轉不再是某一顆花生米的事情,早就成了一體的花生糖翻動間扯出甜膩的絲。

沈嘉趁熱把混合好的花生米和糖放在提前刷上油的粘板上,用湯勺用力壓平壓緊。

等糖開始變硬,但尚帶餘溫時,沈嘉用刀把它切成薄片。

沈嘉在一旁早就饞到不行了,眼巴巴的看著沈嘉等著沈嘉發號施令。雖然還有點熱,但是已經到了可以上手的地步,沈嘉慷慨示意張麗。

後者歡呼,先拿一塊兒遞給王婆子,自己再捧著一塊兒花生糖往嘴裏送。還未完全冷卻的花生糖還帶著一點軟。甜蜜纏繞著脆脆的花生米,微微粘牙。

張麗畢竟還是個小孩子,沈嘉擔心她的牙,“你可不要吃太多了,吃完了要拿柳枝漱口去。”

張麗捧著一小塊兒花生米細細的磨,舍不得嘴裏的甜兒,從嗓子裏出來的聲音都過了一道蜜,乖乖的,“我都有聽話好好漱口的。”

她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雖然平時吃了那麽多甜品,但是沈嘉依舊舍不得花生糖。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張大柱都能得很多的糖,但是她沒有。她只能使勁咽口水,一點都不敢去要。

還是張懷志走親戚,偷偷給她藏了一塊兒別人給的花生酥。小小的張麗掰了一半留給張翠蘭兒,剩下的含在嘴裏半天沒舍得嚼。

她本來還想一顆花生一顆花生的摳下來吃,但是糖塊兒太硬了,她掰不動,而且會有小渣渣掉下去。張麗心疼得不行。

後來拿回去,張翠蘭兒沒有吃。那天晚上,張麗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沈嘉拍拍張麗的腦袋,“那麽乖,再給你一根。”

張麗開心的抓在手裏,像是抓住了童年瑰麗的夢。

“婆婆,你也不能多吃。小心把牙磕著。”

王婆子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尷尬,“你說你做出來不讓這個吃不讓那個吃的。那你還能一個人抱著吃不成啊。”

沈嘉無奈,“不是不讓您吃。就是不讓您一天吃多了。我收著,一天給您吃兩塊成不?”

“那我剛剛也才吃一塊兒啊,怎麽就不能吃了。”

沈嘉無語,“婆婆,我剛剛看見您拿的,您還想不承認。”

被直截了當的拆穿,王婆子幹脆也不裝了,擺出長輩的款,“我怎麽會騙你呢。肯定是你記錯了,我明明就才吃一根!”

這一老一小的,沈嘉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只能哄著,“那再給您吃一根行吧?就一根,不能再多了,以後也不能了。”

王婆子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也行吧。”

“沈嘉姐,那我也可以再吃一根吧?”

沈嘉冷漠無情,“不可以。”

張麗撅著嘴含著淚似的看向王婆子,“婆婆~”

王婆子一邊摸著小姑娘的頭,一邊對沈嘉說,“不就是多吃一塊兒嗎?你就給她就是了。”

免得她等下把註意打到她那一份兒上。

沈嘉的頭更痛了,無可奈何的又給了張麗一塊兒。狠狠一瞪,兇狠的說道:“就這一次!下次你求誰都沒用!”

作者有話要說:

扶我起來,我還能更!(疲憊笑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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