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奶狼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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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 蘇雋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冬灼會哭,剛才不還說如果有寶寶的話會很高興嗎?

“冬灼。”伸手扯了扯冬灼的衣角,嘗試著叫叫他讓他冷靜一點。

剛喊完就看見冬灼放下手, 算不上淚流滿面, 但眼眶也已經哭得發紅,然後坐回自己跟前的小板凳上, 仰頭看著自己。

“我對不起你。”冬灼哽咽著, 將手放在蘇雋鳴的大腿上:“如果不是那天我碰了你,你今天肯定不會受這個委屈,都是我的錯,我還讓你害怕了,怎麽會有像我這樣這麽壞的狼,太壞了!”

“還把你弄哭了, 我更壞了!”

“事情都還沒有解決就讓你懷孕, 這不是讓你擔心受怕嗎?我真的是太壞了, 不能原諒。”

蘇雋鳴:“……”他還什麽都沒有說,這家夥怎麽就把他要說的話全部說完了, 那他還能說什麽:“我——”

“我知道。”冬灼微微低頭, 握上蘇雋鳴放在腿上的手, 目光存量著這只手:“這個意外讓你受委屈了,本來你爺爺就反對我們在一起,要是現在讓他知道, 肯定會更加反感我。”

蘇雋鳴想著說話,結果又被冬灼搶先了一步。

“要不我們結婚?”

蘇雋鳴:“……”他頓時凝噎, 所以前面鋪墊了那麽多就為了說這句話:“你倒是想得很美。”作勢想把手抽出來。

冬灼哪能讓他動, 幹脆把腦袋枕在他手背上, 放在蘇雋鳴腿兩側的長腿一收緊, 把這男人的腿夾著不讓他逃,姿勢霸道,蹭著手背的動作倒像只撒嬌的大型犬。

“乖乖,我可不能讓你受委屈,你們人類有了孩子不是就得結婚嗎,那我們就結婚。”

蘇雋鳴沒有回答,結婚……

結婚這兩個字其實他已經聽了很多次很多次,尤其是他這個年齡,大多數都已經是立業成家,他從來就沒有這個想法,因為他已經看過了父母的悲劇,對於婚姻他就算是不反感也是不想觸碰,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不想把太多時間放在這件事上。

人活著還沒有為自己活清楚就要為其他人的人生負責,其實是對自己的一種不負責任。

這家夥自己都才多大,他能明白婚姻的意義嗎?

他斟酌片刻,垂下眸,回握住冬灼的手,輕聲道:“冬灼,你要知道,結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對我來說這就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蘇雋鳴怔了證,微擡眼皮,落入冬灼深沈認真的雙眸。

“我不像人類那麽麻煩,要給所有事情附上所謂的定義,對我來說,結婚就是跟你在一起,要對你負責,要照顧你,要更愛你,就這麽簡單。”冬灼簡明扼要道。

蘇雋鳴再一次被這只狼說的話打破了自己糾結的事情,他承認,相比較性格果斷的冬灼,這家夥是勇猛的狼,天性果敢擅長挑戰。而他有著人性最膽怯的一面,會恐懼自己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的被改變,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接受新的自己。

“蘇雋鳴,你是不相信我嗎?”

蘇雋鳴聽到冬灼又喊自己的大名,看了他一眼:“沒有,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會懷孕這件事?你覺得因為我身體變得越來越奇怪。”冬灼語氣耐心,沒有一絲不耐煩,身為狼,天生就有捕捉獵物的能力,耐心是狼最突出的品質。

他沒有把蘇雋鳴當成他的獵物,對蘇雋鳴有的是耐心。

蘇雋鳴聽出冬灼的語氣,擔心他想太多:“我沒有說是因為你改變了我的身體而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話音落下間,他有些恍然。

是啊,剛從鬼門關踏回來的他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現在的他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或許現在懷孕對他身為男人來說是一種很恐懼的事,但好像也沒比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來得恐懼。

他能現在就消除自己懷孕的恐懼嗎?

可能還不行。

或者是說,他現在要放棄這個來得不合時宜的孩子嗎?

“那你是在糾結要不要這個孩子?還是在害怕。”

蘇雋鳴訝異看著冬灼,有些意外他看透了自己上一秒的想法,見冬灼那麽認真的看著自己,他微乎其微嘆息一聲:“冬灼,害怕我可以克服,但是我覺得這個孩子出現的時間不太對,畢竟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

這句話說完,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他下意識觀察著冬灼的神情,但並沒有在冬灼臉上發現黯然或者是失落的神色,而是認真且如常的凝望著自己。

“我尊重你。”

這四個字,打破了剛才氣氛的凝固,在蘇雋鳴心頭落下份量。

冬灼摩挲著握在手心的這只手:“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如果覺得現在不合適,我們以後還可以有,又或者是你害怕了,我們也不一定要孩子,孩子對於我們來說不是維持我們關系的必要,在我心裏,你的情緒穩定身體健康才是我必要的。”

夜深了,這番成熟溫柔的話也格外入心。

蘇雋鳴眸光微閃,心裏很是觸動,他每每總是感慨,在他最糾結的時候這只狼都能夠說出安慰他讓他安心的話。

他彎下腰,心動不已的抱上冬灼的脖子,眼眶有些熱:“……乖乖,對不起嚇到你了。”

“如果你不確定,那我們就問問顧醫生,顧醫生知道嗎?”

“知道,是我讓他不要說的。”

“嗯?你讓他不要說怎麽自己說了。”

“那我看到你好像知道自己有寶寶很開心的樣子,就……沒忍住說了。”

冬灼怕蘇雋鳴這麽彎腰抱著自己受累,便就著這個姿勢,站起身把人穩穩的托抱起來,然後抱起他放到床邊,伸手把他腳上的拖鞋脫下放到地面。

“雖然我有寶寶很開心,但我更希望你開心,你開心了我才會更開心。”說著轉身要去把最亮的那盞燈關閉。

就在他轉身時,後背從蘇雋鳴抱住,身體頓時怔住。

“冬灼,我不希望你總是只想著我,只想著我開心不開心,健康不健康,我不想你喜歡我都在遷就我。”

冬灼感受到從身後擁抱上來的體格是單薄的,沒有什麽重量,他甚至害怕自己轉過身太用力還會把蘇雋鳴撞開,所以他沒有動。

聽到蘇雋鳴這麽說他正想著說些什麽,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蘇雋鳴說先一步。

“我知道你很想要這個寶寶。”

或許是被窺探出心思,冬灼垂放在身側的手指尖微乎其微顫了顫,深沈的眸色加深幾許,喉結滾動,他不動聲色的加深呼吸,扶上蘇雋鳴圈著腰身的手。

“乖乖,我……”

“你就告訴我,你是不是很開心。”蘇雋鳴沒讓他解釋,就像剛才自己那樣。

冬灼深呼吸,微仰頭,再緩緩呼出這一口氣:“對,我很開心。”尾音發顫。

“好,那我知道了。”蘇雋鳴放開冬灼,去床頭櫃拿自己的手機。

冬灼側過身見他要打電話,蹙眉:“你要做什麽?”

“我們現在就問顧醫生,問他我現在這樣的情況適不適合懷孕,如果適合,我生,如果不適合,我們以後再要。”蘇雋鳴撥著顧醫生的電話,等待接聽,目光對上表情訝異的冬灼:“我認真的。”

兩人中間就隔著一張床,四目相對,等待著顧醫生電話接通。

直到電話接通顧醫生的聲音穿出來:“怎麽了?”

蘇雋鳴開了擴音,他問道:“顧醫生,我想問問,如果我想留下這個孩子的話,可以嗎?”

電話那頭翻動書頁的動作一頓,沈默片刻:“你想留下這個孩子?”

蘇雋鳴聽到顧醫生這麽問心頭一緊,他其實也能猜到,以他現在的情況是不大可能留下這個孩子,所以不論是怎麽樣他還是抱著對冬灼負責的心態,帶著一線希冀。

“如果我想要呢?”他握緊手機,望著冬灼。

冬灼走到蘇雋鳴身旁抱上他的肩膀,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回覆,跟著他一同緊張。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幾秒:“說實話,我不好判斷,畢竟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一個心外科。從我這裏判斷的話,我是不太建議,畢竟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以你的體質怎麽說也得半年後。”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留下,還是像我跟你說的,兩周後我們做彩超,再看看孩子的情況,畢竟你們這個孩子不能跟普通孩子對比,在經歷了全麻開胸手術幾次鬼門關還能夠這麽頑強的存活下來。”

“再說句不科學的,等這個孩子在肚子裏再大一些,他的血液很有可能會對你有一定作用,就不是普通的母親向孩子供給營養,而是你們雙向供給。”

“或許這個孩子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也不一定。”

“可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趁著現在孩子還不大,能夠藥引,然後你就慢慢養身體,養好了之後再說。總之選擇都在你們自己手裏,留下與不留下,都會有辦法。”

“主要看你們。”

蘇雋鳴跟冬灼對視了一眼,其實一人一狼都有糾結的原因在,他們也都不確定是留還是不留。

那頭的顧醫生似乎感覺到他們的沈默,於是他提出一個建議:“這樣吧,我因為沒在醫院,我讓晚班護士送藥到你們病房,如果決定要藥引停止早期妊娠,打電話給我,我趕回去,你們先想清楚。”

……藥引停止早期妊娠。

或許是這個字眼太過於心疼,蘇雋鳴跟冬灼一人一狼都有些抵觸,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猶豫。

電話掛斷,直到護士敲門把藥送過來。

護士提醒道:“這顆藥真的決定要吃了,一定要跟我們說了等我們過來才能吃,不要自己隨便用藥。”說著把塑封袋裏裝著的一枚白色藥片遞給冬灼。

冬灼接過這顆藥,心情很是沈重。

病房門被護士帶上。

他們兩人就盤腿坐在床上,一起盯著放在中間的這顆藥,如臨大敵那般。

這顆藥片就被放在塑封帶裏,靜靜的等待著他們開封,但沒有一個人敢打開。

“吃嗎?”蘇雋鳴盤腿坐著,雙手撐在身前,皺著眉頭,一臉抗拒的盯著這顆藥。

“你說呢?”冬灼的神情也並不是好看,同樣的覆雜糾結。

“你說呢?”蘇雋鳴擡頭看了他一眼,反問。

冬灼:“……”這種程度的糾結不亞於割掉一塊心頭肉,這可是他跟蘇雋鳴的寶寶,就算是很意外得知的,也是他的寶寶,他都要當父親了。

他感覺煎熬無比,仰頭深呼吸一口氣:“要不我們再看看。”

蘇雋鳴點頭:“好,我們再看看。”

於是一個晚上,兩人變換著姿勢盯著這顆藥,想了又想,完全是徹夜難眠,這可是他們的孩子,經歷了很多思想鬥爭,好不容易接受的孩子,現在就要決定要不要留下來。

夜幕漸漸褪去,破曉的日光緩慢吞沒黑暗,從地平線升起新一輪的日光,這道光傾灑入病房,落在病床上背後式擁抱著的兩人身上。

高大青年坐在身後擁抱著懷中清瘦的男人。

熬了一晚上的夜,煎熬得完全無法入眠,兩人面容疲倦,眼眶微紅,還在盯著這顆藥。

“乖乖。”

“嗯。”

“吃藥會很疼吧?”懷中的男人仰頭枕在身後高大青年的寬肩上,望著他小聲問。

“那要不我們不吃了。”冬灼心疼的在蘇雋鳴的眼皮上落下一吻,他們已經思考煎熬了一個晚上,都還是忍不下心放棄這個小生命。

“那就要這個寶寶了?”蘇雋鳴覺得熬了一晚上很累,順勢窩入了他的肩頸。

冬灼知道他現在的身體吃不消熬夜,但昨晚確實是睡不著,這個決定他們都很煎熬,現在見他很累了也很是心疼,調整姿勢抱著他讓他躺得舒服些。

“只要你要,我就要,我以你為主。”

蘇雋鳴笑了,是熬了一晚上才終於笑了,或許更多的是一種釋懷,他合上眼枕在冬灼的肩頭,困意讓聲音變得懶懶的:“你說,寶寶也會像你一樣這麽乖嗎?”

冬灼見他笑了,心頭壓了一晚上的巨石才沈了下來,低下頭輕碰他的額頭,笑道:“會的,一定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了敲,隨後一人走了進來,正是身穿白大褂的顧醫生。

顧醫生今日早班,見自己進來的似乎不合時宜,別開臉咳了聲:“我是不是來早了?”

蘇雋鳴聽到顧醫生的聲音睜開眼坐起身,他打起精神來:“沒,你來得正好,我們做好決定了。”

顧醫生插著白大褂口袋走到他們跟前,見他們兩人都是面容疲倦,估計是想了一晚上:“那是決定留還是不留?”

“留。”

顧醫生聽到這個決定,也是意料之中,看著被他們倆丟到床位的那顆藥,笑著伸手去拿,把密封袋子打開,把這顆藥拿出來,塞進自己的嘴裏,咀嚼吞下。

蘇雋鳴:“?”

冬灼:“?”

“維c咀嚼片,我吃一顆補充一下。”顧醫生指間捏著密封袋朝他們舉了舉,挑眉笑道。

蘇雋鳴和冬灼:“……”

作者有話說:

晚班護士接到顧醫生的電話:“怎麽了顧醫生?”

正在苦讀產科書的顧醫生:“1201病房送一顆維c咀嚼片過去,跟他們說這是米非司酮(一種口服墮胎藥),提醒他們這個藥必須要在醫生的指引下才可以服用,如果要使用請打我的電話。”

晚班護士:“……?”

為什麽要把維c當墮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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