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窘迫，接著不好意思得把自己的心裏路程解釋了一遍。那頭的顧蘇聽得呵呵得笑了起來。

葉小莫更加尷尬了。果然是自己太幼稚啊。於是試著轉換話題，“你怎麽知道我號碼的？”問郝軍？怎麽可能。問董芳，那更不可能了。

顧蘇在那頭輕輕得笑了下，然後緩緩說道，“我一直都知道。”

☆、不可能

他一直都知道。

葉小莫用接下來的整整兩天48小時，都沒弄明白。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最後只能總結為一點，有錢有勢的人，就是了不起的。

葉小莫對此很鄙夷。

自從兩天前他打了電話來後，兩人就從Q聊改為了電聊。

每天晚上都會抱著手機在過道裏，從雞毛蒜皮的小事，聊到人生哲理，從天文星象，聊到地理礦產，從娛樂八卦，聊到財經報道……直到快熄燈才掛機。

於是在某一天聊完回到宿舍的時候，董芳很八婆得說了句，“小莫，你不是瞞著我們偷偷談戀愛了吧？”

陳曦和劉玲玲也一個勁的朝她點頭，表示很讚同董芳的觀點。

葉小莫立即石化。

談戀愛？她從來沒想過要跟顧蘇談戀愛。而且，怎麽可能？別開這種國際玩笑了！他身後那麽一幫子小女生追著呢，哪個不是美女啊，千金啊，隨便挑一個都能把她葉小莫比下去。而且，他是董芳在追得人啊。雖然不知道董芳是不是千金，但是人家至少是個小美女啊，並且出手一般都比她葉小莫大方，家境應該也是不錯的。她何德何能敢去和顧蘇談戀愛啊。也就做個普通朋友能說說話罷了。

不過好像，電話是有點多了點兒，聊得起勁了點。難怪別人會誤會了。

葉小莫暗暗下定決心，恩，要註意，一定要註意。從明天起，就不那麽煲電話了。

董芳看到葉小莫驚愕的表情，嘖了嘖嘴，“我也就那麽一說，要是真那麽快又戀愛了，我們也不會說你什麽的。倒是要恭喜你想開了。所以，有什麽事兒，可別瞞著姐妹啊。”董芳拍了拍葉小莫的肩道。

“真心沒戀愛啊。”葉小莫繼續無辜得澄清。“也就和他聊得來，電話多了點。以後會註意的。”

“聊得來，這麽多電話，每天每天的。我看不簡單。嘖嘖，有戲啊。哪家公子啊？”

“呃……”葉小莫一時無語對答。

“我們認識？”董芳直覺有點不對，立馬挑了眉問。

“恩。”葉小莫老實得點點頭道，“顧蘇。”

董芳果然如葉小莫料想中的那樣，側頭看了過來，兩道眼神一改平時的溫柔如水樣，犀利得像兩把鋒刀，想要刺穿葉小莫的心，探個究竟。

“矮油，你放心。我不會和他談戀愛的。”葉小莫忙擺手撇清關系。

“為什麽不會？”董芳追問。

“你看，他又不高，才一米七出頭點，我那麽高，看上去多不協調。”葉小莫掰著手指一條條細數緣由，“還有，他那麽多人追，危險指數多高一人啊。一個月交三個女朋友，多花心啊……”

“可你們都那麽聊得來了，難道就不可能……”董芳打斷她的羅裏吧嗦。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我保證，確定肯定以及一定！行了吧！”葉小莫搖搖手，示意這話題不用再討論了。

董芳見到如此情形，也只好住了嘴。

旁邊的陳曦卻小聲嘟噥了一句：“你每次說不可能，最後都幾乎變成可能了……”

為了證明她的不可能是真的。第二天她就和顧蘇明說了，以後不要再這麽平凡得打電話了。顧蘇倒是很爽快，也沒有問原因，就答應了下來。

葉小莫很欣賞這麽爽快的男生。直到晚上收到一條短信，讓她著實無奈了。

她隨便裹了件外套，就匆匆得下了樓去。

女生宿舍門口，顧蘇正在外面寒風中等著。他個子不高，但是身材卻不錯。站在那裏側對著大門。昏黃的路燈光打在他的背上，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臉。

葉小莫走過去，“什麽事兒，偏要這個時候讓我出來，還威脅我不來就站一晚上。你就丟人吧你。”雖然是第一次單獨見面，但是好歹也聊了那麽久了，彼此都算是很熟悉了。葉小莫的口氣就像和老朋友見面似的熟絡。

“沒事兒，你就出來陪我吃個飯就好。”顧蘇朝她走近點，聲音輕的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葉小莫覺得這事兒有蹊蹺。四周小心的張望了一圈，果然，在他五米遠的地方，跟了兩個小女生。

“誒，我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拿我做擋箭牌啊。”葉小莫眼神瞟著那兩女生，口氣不客氣得說。

“幫個忙嘛，下次我請你吃學校邊新開的西式牛排。”

葉小莫對那家新店的西式牛排垂涎已久，但是她有個原則，絕不用男人的錢。她搖搖頭道，“不用你請，我自己能吃的起。走吧走吧，冷死了，陪你吃飯去。吃完趕緊走人。”葉小莫推搡著他往校門口走去。

這個點，學校的食堂都關門了。他們在校外兜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去KFC吃。既有空調，環境又舒適幹凈。

兩個小女生始終保持著五米的距離跟著他們。在他們入座後，她們也跟著坐在一張隔了一條過道的桌子邊。

“顧蘇，你跟人家小姑娘說什麽了，怎麽老跟著不放呢。”葉小莫把身子朝前傾，湊近點對面的人說道。

“也沒什麽，就是說她們沒希望的，她們不死心，我就找個人來讓她們死心。”顧蘇也湊近了葉小莫說。

“啊？那……那現在怎麽辦啊。看來還沒死心啊。”葉小莫開始覺得麻煩了。

“就這樣就好。”顧蘇微微勾起嘴角，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

葉小莫莫名其妙得和顧蘇對視著，渾然不知這麽近距離的說話，在外人看來是多麽暧昧與親昵。旁邊的一個小女生氣的直捏拳，另一個正在好聲安慰著那個小女生。

“再看下去，就別吃飯了，都涼了。”葉小莫終於忍受不了這奇怪的氛圍，開口提議道。

“一起吃點吧。”顧蘇把薯條和番茄醬推到葉小莫面前，自己拿起了漢堡。

葉小莫撕開番茄醬，擠在墊紙上，然後一根根沾著薯條吃。

她邊吃邊看著外面的燈光，一不小心就把番茄醬擦到了唇邊。

顧蘇笑笑，拿起手邊的紙巾，伸手過去替她擦了擦。葉小莫接過紙巾，不好意思得低了頭說，“我自己來就好。”

這廂，葉小莫還在為自己的吃相尷尬。那廂，小女生已經被他們的“你儂我儂”氣的跺腳走人了。

顧蘇看了一眼她們離去的身影，然後繼續咬下一口漢堡。

回去的時候已經十點了，學校的門禁是十一點。走出KFC的時候，一股涼意忽然襲來。葉小莫下樓的時候，只是隨手拿了件外套披著，這時候卻忽然想念起了還在宿舍躺著的羽絨服。她縮了縮脖子，環抱的雙臂又緊了一緊。

顧蘇見勢，脫下了自己的貂毛領皮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葉小莫一驚。隨即準備去拉扯下來，動作卻被顧蘇適時得制止了，“你披著吧，女孩子身體素質差，感冒了不容易好。”

“那怎麽行，這麽冷的天，你就穿件羊毛衫，明天保準凍病了。”

“沒事，我是男生，聽話。”顧蘇語氣霸道，又不失溫柔。

葉小莫知道爭不過他，只得不好意思的披著皮衣，一直到宿舍門口。

“快進去吧。”顧蘇在宿舍門口停下。葉小莫想要把大衣還給他，他擺了擺手，“你披著進去吧，一穿一脫的，肯定更容易受涼。明天再還我還來得及。”

這次葉小莫也沒再推脫。索性聽話得點了點頭，“謝謝。再見。”她走了幾步，在要進到宿舍大門的時候，又過頭來。看到顧蘇還在那裏等著她進門。她會心一笑，道，“顧蘇，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顧蘇習慣性得勾了勾嘴角，回道，“知道麽。女人用‘朋友’來回避男人，男人卻用‘朋友’來接近女人。”頓了頓，才道，“早點回去休息吧。晚安。”

葉小莫也和他道了晚安，轉身朝自己的宿舍樓走去。一邊還在研究琢磨著顧蘇這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女人用“朋友”來回避男人，男人卻用“朋友”來接近女人。

☆、葉小莫，我恨你

董芳起床的時候，就看到葉小莫書桌前的椅子上擱著一件貂毛領皮衣，那樣的墨綠明明是很深暗的顏色，這一刻卻好像亮的能刺傷她的眼。

她記得這是他最喜歡的一件外套。

董芳雖然這樣想著，心裏其實還在暗暗祈禱，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也許也有人有同樣的一件衣服也說不定。

她站在葉小莫的床前，聲音不大不小得冷冰冰道，“葉小莫，你起來。”

葉小莫本就已經被大早上陳曦和劉玲玲早起的聲音弄的模模糊糊轉醒了，現在聽到董芳這麽冷冰冰的聲音，更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叫她，葉小莫。

這是董芳第一次叫她葉小莫。

即使是在她哭哭啼啼得為失戀傷心時，吵吵鬧鬧得與她打鬧時，她都一直叫她，小莫。

葉小莫覺得，這回事兒有點大了。

她坐起來，看著董芳開口。她說：“葉小莫，你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葉小莫一頭霧水。

董芳冷笑一聲，拎起那件擱在椅子上的墨綠色貂毛領皮衣，甩向她，“這是什麽？”

“外套啊。”

“誰的？”

“顧蘇的啊。”葉小莫抓抓睡得淩亂的頭發，終於算是弄懂了她的意思。

“你不是說，你們不可能麽。”董芳心底小小的希冀一下子被擊破，繼而又冷聲問道。

“一件外套而已啊。大姐，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的麽。”葉小莫無所謂的甩開那件外套，“昨晚他拿我當擋箭牌，趕走了幾個小女生。回來的時候太冷了，他就把外套借我了啊。就這麽簡單啊。”葉小莫兩手一攤道。

“那他為什麽偏偏選你作擋箭牌？”董芳依舊咄咄逼人。

葉小莫也楞了一下，是啊，學校少女千千萬，他憑什麽選自己做擋箭牌。“我怎麽知道啊。”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穩重了董芳，她還是選擇裝無辜得撇了撇嘴，“可能因為我對他沒有非分之想吧。純哥們那種。”葉小莫說這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一點點心虛。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董芳瞇著眼打量了她兩眼，看不出她表情哪裏有破綻，“好吧，這次我暫且相信你。”她說著，拖著拖鞋踢踏踢踏走去衛生間，“記得快點把外套還回去，這是他最喜歡的一件。”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回頭，說完又徑直踏進了衛生間。

葉小莫在心底長長的舒了一口。還沒等她繼續躺下，董芳又折了個回馬槍。

她把腦袋探出衛生間來，然後莞爾一笑道，“對了，今天是周日，我要和他一起去看電影，這外套我就順便帶給他吧。你沒意見吧？”

葉小莫楞了楞，話語中的挑釁意味清晰可見。她只得哈哈得訕笑了兩聲，一個勁兒得點頭道，“好好好，沒意見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董芳花了足足兩個小時打扮完畢，在葉小莫裝死一般的躺倒後，拎起她椅子上的皮衣頭也不回得走出了宿舍，重重得關上了門。

葉小莫從被子裏探出兩只大眼睛，看了看緊閉的門，才算是放了心。翻個身，繼續會周公。

董芳出了宿舍樓，找了學校附近一間咖啡廳，進到包廂，入座。點了一杯果汁，然後掏出手機，開始撥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電話通了。

在長久的嘟聲等待後，終於被接通，“餵。什麽事。”顧蘇的聲音有點澀，好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顧蘇，你好久沒有請我看電影了。”董芳嗲聲嗲氣得說，聲音溫柔得可以滲出水來。

“董芳，別玩了。我們不是早就說清楚了麽。你也知道你我是沒可能的了。”顧蘇依舊很鎮定，好聲相勸。

“哦？是麽。那你的皮衣還要不要呢？”董芳挑了音量，尖著嗓子問。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一下，明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頓了會兒，才道，“你在哪裏？”

“老地方。”說完，幹脆利落得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顧蘇果然出現在了董芳的面前。

“你想怎樣？”顧蘇沒有入座，站在董芳座位前，挑眉。

灰色短款休閑羽絨服，黑色牛仔褲配馬丁靴，裝束極其簡單，卻又顯得不失風度。董芳看著他，然後往裏挪了挪，拍拍自己身邊的位子笑道，“站著幹嘛，坐。”

顧蘇狐疑得看她一眼，慢吞吞坐下。

董芳拿過一邊的手袋，裏面是那件墨綠色的皮衣。“噥，你的衣服。”

顧蘇接過，說了聲謝謝，起身準備回去。

“這麽快就想走了？”董芳的聲音詭異得響起。

顧蘇側過頭，看他一眼，“說吧，想怎樣？”

董芳嗤了一聲，“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麽了。學校裏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比她有錢的就更不用說了。”

“這不關你的事。”顧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冷冷道。

“怎麽不關我的事。”董芳挑了挑下巴回道，“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她眼睛帶著陰霾，是顧蘇完全沒有看到過的。他認識的董芳永遠是溫柔的，小巧的。今天的她，太固執，太爭鋒相對。讓顧蘇有點意外。

頓了頓，董芳又笑，“當然，我不舒服，別人也別想過的舒服。”她意味深長得看他一眼，一手搭上顧蘇的肩膀。嘴唇緩緩湊近，然後輕輕得朝顧蘇的耳朵裏吹了口氣。

媚眼微瞇，她附在他耳畔輕聲說，“你知道，我做的到的。”

董芳順勢把另一手也摟過來，雙手勾住顧蘇的脖子，紅唇緩緩得靠了上去。她嘴角微微上揚，笑的得意。

顧蘇看著她湊近的嘴唇，在快要碰撞之時，撇開了臉。“我覺得，你爸爸不會喜歡看到現在這個場景。”他的聲音悶悶的。

“掃興。”董芳坐回原位，用吸管攪拌起果汁。“別把他擡出來。”她斜眼瞪了一眼顧蘇。

顧蘇起身，拎著手袋起步走了出去，伸手準備擰開包廂手把的時候，董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顧蘇，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顧蘇擰手把的手緊了緊，繼而道，“我也是。”

他開門，頭也不回得走了出去。

董芳呆呆得坐在包廂裏，忽然覺得這裏的一切是那麽冷清。

她還記得第一次和他約會時，在這裏熱情親吻的情景。一切都好像發生在昨天一般。

董芳握著果汁杯，五指關節微微泛白，眼神森冷到令人害怕。

她說。

“葉小莫，我恨你。”

☆、掛科補救

葉小莫的生活忽然就一片混亂了。

譬如她在玩三國殺的時候陣亡了，然後起身去上了一個廁所，回來的時候想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準備去完成他們英語專業的翻譯競賽稿。可是打開word文檔的時候，發現裏面以前翻譯好的大半中文都不翼而飛了。葉小莫有點懵了。難道電腦出問題了？

又譬如，她洗澡的時候，順手拿過洗面奶來，抹上，可是卻感覺臉上涼颼颼的。她明明買的是溫和柔白潔面乳，怎麽會是薄荷感覺。她沖掉臉上的沫沫，再擠出一點在手上聞了聞，才發現，原來是牙膏。

再譬如，她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總會有女生不懷好意得看著她，接著會有三五個女生結伴從她身邊走過。裝作不當心得，把湯灑到她身上。然後又不好意思得笑笑說對不起，手滑，匆匆離去。

這樣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葉小莫有點無語。她看著每天笑著對別人，冷著對自己的董芳，心裏暗自嘆氣。多大了，還玩兒流星花園裏的惡搞。

董芳倒不覺得幼稚無聊。只要讓她葉小莫生活得不舒服，她就心裏舒坦。

可是葉小莫卻毫不在意。電腦設了密碼，洗浴用品自己歸起來放櫃子裏鎖好，吃飯也一個人打上來在宿舍吃。陳曦和劉玲玲有時候來安慰她，她都毫不在意得笑笑，表示沒事。

直到學期末的一天。

“葉小莫，這個學期你缺勤三次以上，期末考試不用來了，準備掛科吧。”英語口語課的秦老師冷冰冰得對她說。秦老師是個四十幾歲的女人，個子偏矮，長的有點胖胖的，整個人又冷冰冰的，整天每個笑臉，大家都叫她矮冬瓜。

葉小莫很奇怪，挑眉還嘴道，“怎麽可能，我明明每節課都有來。”

秦老師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拿過手邊的考勤表給指給她看，“這次，這次，這次，還有這次。”頓了頓道，“難道白紙黑字，也會有錯？”她把表推到葉小莫面前。

葉小莫看著那張表，頓時就啞口無言了。

她擡眼往講臺下看去，董芳正好整以暇得坐在座位上和旁邊的女生聊天，是不是斜眼瞄過來看她幾眼，眼神裏滿是戲謔。

葉小莫忽然有種無力感。這是她這半個月來任她董芳怎麽欺壓鬧騰都沒有過的感覺。什麽都可以折騰，就是不能折騰學習。這是葉小莫的原則之二。

也許在別人看來，逃課，缺勤，掛科，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了，每個大學生都要經歷這些。可是葉小莫卻覺得，這事兒，很可恥。

她甚至不知道怎樣去面對媽媽。

也許她的心裏，始終有個乖寶寶在沈睡。一旦觸礁時，乖寶寶就蘇醒了。

葉小莫食不知味得吃完了晚餐，然後坐到電腦前準備覆習英國文化賞析。

可是她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她就那樣呆呆得盯著屏幕，然後忽然得，趴在電腦上開始哭起來。

宿舍裏一個人也沒有，原本靜悄悄的空間突然被她的哭聲打破。屋子裏回響著她的哭泣時，一下又一下。

葉小莫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只有到承受不了時，才會選擇如此發洩。可是她發現這個學期，她已經哭了兩回了。而且從本質上來講，是為了兩個男人。

憑什麽要自己來承受。她越想越氣，哭得也越發傷心了。

直到她的手機鈴突然作響，她才吸了吸鼻子，哽咽得止住哭聲，按開了接聽鍵。

“餵。”葉小莫緩了緩，半天也只艱難得說出了這一個字。

“葉小莫，出什麽事了？”連名帶姓的叫人方式，這是顧蘇特有的。別人都會叫她小莫，可是他從來都是叫她，葉小莫。

葉小莫不知道怎麽跟他說。這些天的這些事兒，她都一個人扛著，沒有去告訴他，因為她不想把事情弄的更覆雜。

可是現在，大腦已經一片混亂了。

“沒事。”她吸了口氣回道。

“你在哭？”顧蘇很敏感得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平時她不是這麽少話的人。而且這些天，也故意開始和他疏遠。

葉小莫沈默著。她想，只要她再多說一句話的話，她就肯定會再哭出來的。把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腦兒傾瀉出來。

“葉小莫，還是不是朋友？”顧蘇有點急了，但語氣依然很鎮定，“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也許是那句“還是不是朋友”震到了她，也許是那句“告訴我”說的如此輕柔，還帶著微微的哄騙引誘。葉小莫終是忍不住，一股腦兒的全部和盤托了出去。

顧蘇一直安安靜靜得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發表意見。

葉小莫吸吸鼻子道，“就是這樣。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掛科麽……大不了補考重修就是。”

“你會沒事的。”顧蘇卻忽然開了口，聲音裏滿是肯定。

“嗯？”葉小莫有點摸不著頭腦，傻傻得問了句，“什麽意思啊？”

“葉小莫，你相信我嗎？”顧蘇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問了她一個問題。

葉小莫想了想，答道，“嗯，我相信你。”好像經過這些天後，也沒什麽人可信了，除了此刻這個還和自己做著朋友的人。

“那就好。你只要相信我……”顧蘇緩緩開口，“你就一定會沒事的。等著好消息吧。”

葉小莫聽著他的口氣，想象著他習慣性挑起嘴角的樣子，下巴微擡，頗有氣勢。

之後幾天，葉小莫倒好像忽然定了心。繼續準備著期末考試。沒有再惦記著口語課的那個事兒。

直到三天後接到顧蘇的電話。

他洋洋得意的告訴她，“葉小莫，你該請我吃飯了。”

葉小莫笑笑，道，“好，就吃那家新開西餐廳的西式牛排。”

葉小莫不知道他是怎麽搞定這件事情的，反正結果就是，她不用莫名其妙的被動掛科了。為表示謝意，一頓牛排還是OK的。更何況是她垂涎已久的。

董芳回宿舍的時候，就看到葉小莫在換衣服準備出去。她看到葉小莫的一臉興奮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把門重重的關上，一把把包甩到床上去。

葉小莫沒做什麽，可她董芳看在眼裏，此時的她就是在顯擺，盡情顯擺。讓她羨慕嫉妒恨。

“葉小莫，你就不慚愧麽？”董芳忽然冷不丁得開了口。

“什麽？”這是這半個多月來，董芳第一次開口和她說話，葉小莫居然已經有點不習慣了。

“一邊和人還在做好姐妹的時候，一邊就去追姐妹喜歡的人，你不慚愧麽。”董芳諷刺道。

“我沒追他。以前沒，現在也沒。更何況，男未婚女未嫁的，就算是追求，也是自由的吧。”葉小莫一邊穿鞋子，綁鞋帶，一邊回答著。

“那以後呢？”董芳突然聽出了不對勁。以前她不是這論調啊。

葉小莫想了想，隨即道，“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她說的雖然是實話，未來怎樣，誰也說不準。可是董芳卻揪著不放。

“你說過你和他不可能的。怎麽，現在又要改口了？”

葉小莫穿戴好了，帶上包走出門去，經過董芳身邊的時候，她停了停，側臉正對著她說道，“董芳，你知道嗎，憋屈是很不舒服的。我在考慮，是不是該把你加給我的罪名給坐實了。真的去把顧蘇勾引上鉤回家做金龜婿。也算是，實至名歸，讓人恨得有理了。”

“葉小莫，你！”董芳氣的直哆嗦，“你別太過分了。你自己心裏怎麽想，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她撇過頭不看她，“是人都看得出你們有問題，只有你自己，還在那裏一個勁的裝傻！”

葉小莫楞了一下，沒再理她，自顧自出了宿舍。

☆、重生

“為我的重生，幹杯！”葉小莫舉起開胃酒，和顧蘇酒杯輕輕碰撞了一下。酒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琉璃杯中晃動了兩下，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這裏是學校附近新開的一家西餐廳，名為彼岸。老板娘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中年女子。利落的短發，適中的身材，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

餐廳的裝潢很古典，不同於現在滿大街都能看到的新島咖啡那樣充斥著商務氣息，這裏每一處都透著歐洲中世紀的韻味。

餐廳的柱子、樓梯都是用原木制成的，顏色深沈而古老。角落裏會放著羅馬紋花瓶，隔間的墻上掛著中世紀風格的油畫。上樓梯的時候，人走在上面，會把樓梯踩得咯吱咯吱作響。樓梯旁邊的一面墻壁上依次掛著幾個相框，裏面都是古舊的英文剪報。正直聖誕元旦佳節，柱子和橫梁上都纏著小小的彩燈，透出節日的氣氛。天花板上的小吊燈灑著微黃的光，昏暗卻也溫馨。

葉小莫和顧蘇坐的，是二樓的隔間。

顧蘇穿著一件灰色的尖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羽絨服。這會兒正坐在葉小莫的對面，一邊切著鐵板上的牛排，一邊和葉小莫聊著天。

當初剛見到顧蘇的時候，那時候還沒認識，葉小莫覺得這人怎麽這麽冷淡，說話都不帶超過十個字的。現在時間長了，才知道，原來他是很健談的。

就連葉小莫這麽個話嘮在他面前，也會變成一個傾聽者。

其實顧蘇說話也並不算很多。只是每一句都讓人聽著覺得很在理，不容反駁。於是對方除了簡單的“恩”“哦”“啊”“是”，也只有點頭點頭再點頭的份了。

葉小莫覺得，他很有心理師催眠的本事，讓人徹底洗腦。讀機械真是浪費了才能，應該去讀心理學。

她這樣想著，問題也就脫口而出：“顧蘇，你怎麽不去讀心理學？”

顧蘇先是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打斷自己的話，開口問這個。隨即便無所謂的聳聳肩道，“沒必要。我從小就開始看心理學的書了。記得有次家裏出了點事，我受了點打擊。我媽帶我去看心理醫生。結果進去兩小時後，那醫生沮喪得出來告訴我媽，我沒必要接受他的心理治療了，因為再和我聊下去，他就成了那個有病的人了。”他兩手一攤，道，“你看，我把醫生都催眠了，還有必要再去學心理學？”

葉小莫點點頭，好像瞬時想通了什麽。剎那間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可怕。

他可以看穿你的內心，知道你現在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知道怎麽討好你，也知道怎樣抓你的痛處讓你就範。在他面前，你簡直就是□裸的存在。所以一路走來，他是這樣的得心應手。

他知道她被甩了，所以來安慰她，因為那個時候，她比平常脆弱，更容易接近。

他知道她怕黑，所以抓住時機主動打電話給她，讓她在漆黑一片的時候，抓住他的聲音，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知道她重視學習，所以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從而從她這裏博取好感。

博取好感？

想到這四個字，葉小莫不自覺得渾身震了一震。

葉小莫忽然就回想起了那天夜裏顧蘇送自己回宿舍時在宿舍門口說的話。

他說。

女人用“朋友”來回避男人，男人卻用“朋友”來接近女人。

不會吧。葉小莫有點哽住了。她擡頭朝顧蘇看去。對面的人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麽。他嘴角微勾，放下刀叉，第一次用如此誠懇的態度面對她，認認真真的說：“葉小莫，我們交往看看，怎麽樣？”

葉小莫此時正叉著一小塊肉往嘴裏送，聽見這話時，那塊肉直接就嗆進了食道裏，讓她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顧蘇把水推到她面前，好笑得看著她。

葉小莫紅著臉，忙接過水，喝了口。緩了緩才道了聲謝。她用手拍了拍胸口，為自己順了順氣。

她想，這男人果然是會讀心術的。怎麽突然這麽毫無征兆得就說起這個了呢。

她穩了穩自己的氣息，又理了理自己因為剛才彎腰咳嗽而弄亂的頭發，隨後才不急不慢道，“我不要。”

顧蘇明顯被這個答案怔到了。他如果沒有萬分的把握，是不會說這句話的。可是葉小莫卻讓他碰了壁。

在他的印象裏，只有女生追他的時候，這是生平第一次他去這麽正兒八經得追一個女孩子。

在他的印象裏，只要他說一句“我們交往吧”，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得答應下來。

在他的印象裏，似乎還沒有人對他說過一個“不”字。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在他的面前，幹脆沈著得說了一句“我不要”。

語法正確，立場堅定。讓他生平第一次有點受挫的感覺。

顧蘇挑了挑眉，繼而道，“為什麽？你不喜歡我？”他從來都是自信的，現在也是。

“喜歡啊。不然幹嘛跟你做朋友啊。”葉小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更加刺激到了顧蘇。

“那你是怕董芳報覆得更猛？”

“她都這樣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那為什麽？”顧蘇有點摸不著頭腦，“如果因為那些追我的女生。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有機會的。”他說的那麽自信，好像下一刻，葉小莫就會改變主意似的。

可是葉小莫依舊是搖搖頭。

顧蘇剛想再問的時候，葉小莫擺擺手道，“世界上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原因的，憑什麽每件事情都要問原因。就像刷牙洗臉吃飯睡覺。也沒有人會問原因。”

顧蘇覺著這話有點耳熟。

葉小莫狡猾得笑笑，“果然還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招最管用。用你的話堵你，看你還怎麽反駁。”

顧蘇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葉小莫繼續拿起刀叉奮戰牛排，她說，好不容易來一次，可別浪費了。

顧蘇看著她切牛排熟絡的手法，在心裏答道，是啊，好不容易來一次，可別浪費了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就像一本神秘的書。想要看到結局，卻始終翻不到最後一頁。每每以為自己料定了之中的情節，卻總是出乎意料，大感意外。

比起外面那些對他百依百順的女孩，葉小莫的不順從讓他感覺到了新鮮。一種征服的欲望慢慢在他體內蘇醒。

顧蘇兀自笑了笑，口氣依然霸道得不失溫柔，他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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